第十三章
婚禮在溫家後院的草坪上舉行。
白色的玫瑰從入口一直鋪到花架下麵,花瓣在風裡輕輕顫動。
我站在紅毯的這一頭,挽著溫父的手臂。
他的手微微發抖。
我側過頭看他。
他目視前方,下頜繃得很緊,像是在用力忍住什麼。
音樂響起來。我邁出第一步。
紅毯的儘頭,陸燼站在那裡。
我在他麵前站定,他伸出手,我把手放進他掌心裡。
主持人開始念誓詞。
那些句子從我左耳進去,又從右耳出來,冇有在腦子裡留下任何痕跡。
我隻看見陸燼的嘴唇在動,他在說什麼,聽不清。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裝著太多東西——愧疚、緊張、期待,還有一種我從未在他眼裡見過的、近乎脆弱的柔軟。
輪到我說話了,“我願意。”
聲音從喉嚨裡出來的時候,平穩得像一麵冇有風的湖。
陸燼的眼眶紅了。
他低下頭,把戒指戴在我無名指上。
哪怕他知道,這可能是假的。
哪怕他知道,等她想起來的那一天,她會恨他。
這一刻就夠了。
台下響起掌聲。
淩序白坐在最後一排,手裡端著一隻酒杯。
他看著紅毯儘頭的那兩人。
她抬起頭,對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他見過。
很久以前,在他們的婚禮上,她也是這樣對他笑的。
他以為她會這樣穩穩地陪他一輩子。
同一時刻,城市另一頭。
沈尋的辦公室裡冇有開燈。
他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三份相同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分彆寫著三個名字。
淩序白。陸燼。江亦辰。
今天上午,手下把資料送到他手上。
十六歲。溫晴然十六歲那年,從河裡救起三個少年。
那天是冬天。
河水很冷,冷到她的嘴唇凍成了青紫色。
她一個一個把他們拖上岸,最後一個人救上來的時候,她的腿已經冇有知覺了,是爬著上岸的。
她渾身濕透回到溫家,在門口站了很久,不敢進去,怕弄濕地板。
溫舒然下樓倒水,看見她,問她怎麼了。
她如實說了。
第二天,溫舒然就“偶遇”了他們。
她站在醫院的病房裡,對他們說:“是我把你們救起來的。”
他們信了,冇有一個人懷疑她。
後來他們長大了有了能力。
後來他們一個一個地,用自己的方式“報答”這位救命恩人。
他們配合溫舒然,一場一場地演,一步一步地把溫晴然推進深淵。
他把三份信封疊在一起,然後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進來。”
門開了。助理走進來。
“三份,今天之內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