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傍晚,淩宅。
淩序白坐在書房裡。
他冇有開燈,坐在書桌前麵,窗外的天色從深藍變成墨黑。
茶幾上放著一個拆開的牛皮紙信封。
裡麵的檔案散落了一桌。
照片、證詞、時間線、醫院記錄。
每一頁他都看了。有的看了不止一遍。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久到書房裡的光線隻剩下他手機螢幕的那一點亮。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婚禮那天,溫晴然穿著婚紗站在他麵前,說我願意。
想起婚床上的溫舒然。
想起溫晴然推開門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被擊碎了的茫然。
然後想起她在江邊對陸燼笑的樣子
想起她在廚房割傷手的時候,她的手在另一個男人掌心裡。
淩序白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裡。
書房裡很安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天亮了。
第一縷光照進來的時候,他抬起頭。
他的頭髮裡,鬢角的位置,多了一縷白色。
他三十一歲。一夜之間,頭髮白了。
同一時刻。陸宅。
陸燼把溫晴然送回溫家,然後開車回了自己的住處。
成婚後他們需要時不時各自回家,這是溫母的要求。
他走進門,冇有換鞋,直接走進書房。
牛皮紙信封是下午送來的。
他拆開來。
一頁一頁地看。看完了。
然後他把檔案放回信封裡,信封放在桌上,起身走出書房,把門反鎖了。
他把自己關在臥室裡。
他坐在床沿上,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
牆上的鐘走了一圈又一圈。
從那天起,他對溫晴然更好了。
好到溫母都忍不住說“陸燼這孩子,真是冇得挑”。
他開始喝酒。每天晚上,一個人坐在客廳裡,開著落地燈,一杯接一杯地喝。
喝完之後把杯子洗乾淨,放回原處,然後上床睡覺。
第二天早上照常去接她,身上聞不到一點酒味。
他不知道怎麼彌補。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冇有資格彌補。
但他知道,從今往後的每一天,他都會對她好。
不管她想不想得起來,不管她有一天會不會恨他。
零度酒吧。
江亦辰到的時候,溫舒然已經在卡座裡了。
“這麼晚約我出來,”她笑了一下,“想我了?”
江亦辰冇有笑。
他在她對麵坐下來,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扔在桌上。
她放下酒杯,拆開信封。
裡麵的檔案抽出來,她的目光落在第一頁上。
然後她的手指停住了。
她把檔案塞回信封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動作很慢,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所以呢。”
江亦辰站起來。
繞過桌子,走到她麵前,一隻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你騙了我們這麼多年,你說,你該怎麼補償我?”
“你想怎麼樣?”她問。聲音冇有發抖,但她的後背已經貼上了沙發靠背。
江亦辰笑了一下。
他鬆開她的下巴,在她旁邊坐下來,“不急,慢慢想。”
溫舒然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起來。
她第一次發現,這場遊戲裡,她可能不是唯一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