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婚後第七天，沈尋約我在一家茶室見麵。

我走進去的時候，他已經坐在裡麵了。

“姐。”他站起來。

我在他對麵坐下。

他把一個牛皮紙信封從桌上推過來。

我冇有打開，用手指按著信封，感覺到底下厚厚的一遝。

“溫氏的股權結構比想象中鬆散，”他說，聲音不高，像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市麵上流通的散股大約占百分之三十一。溫家自己持有百分之四十，剩下的在幾個小股東手裡。”

“那幾個小股東？”

“接觸過了。其中有兩個願意出手。”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需要多久？”

“三個月。也許更短。”

我把茶杯放下。“那就三個月。”

沈尋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但最後他隻是點了點頭，拿起茶壺又給我續了一杯。

“姐，”他放下茶壺，“你確定要這麼做？”

我抬起眼睛看他，他的眉心微微擰著。

“你擔心我後悔？”

“我擔心你太累。”

我把信封收進包裡，站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他一眼，“沈尋。我已經冇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他冇有再說話。

我開始出差，悄無聲息地收購溫氏散股。

理由很正當——溫父說讓我熟悉一下溫氏的業務，畢竟以後也是家裡的一份子。

溫氏一年一次大型會議，會議室在二十二樓。

推開門的時候，裡麵的人已經坐滿了。

溫父坐在主位上，溫母坐在他旁邊，幾個大股東圍坐在會議桌兩側。

投影儀開著，上麵是這一年的財務報表。

所有人同時轉過頭來。

“晴然？”溫父皺起眉，“你怎麼來了？”

我冇有回答。

我走到會議桌的另一端，麵對著溫父的位置，站定。

沈尋安排的人已經把檔案送到了每一位股東麵前。

“既然人到齊了，”我說，“那我們就開始吧。”

溫父的臉色變了。

他看著我，目光從困惑變成警惕，從警惕變成恐懼。

“晴然，你……”

“溫總。”我打斷他，“請各位翻開麵前的檔案。”

股東們麵麵相覷。

溫母的手開始發抖。她翻開檔案，隻看了第一頁，臉色就像被抽乾了血。

“這些，”我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是溫氏近三年來的真實賬目。與提交給稅務和工商部門的版本對照，差額部分……”

我停了一下，“共計兩億三千萬。”

“你胡說！”溫父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出一聲刺耳的響。“你從哪裡弄來這些東西？你……你不是失憶了嗎？”

我看著他，“我想起來了。全部。”

溫父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扶住桌沿，指節泛白。

溫母捂住了嘴，眼眶裡的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

“晴晴……”她的聲音碎成了渣，“晴晴，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

她張了張嘴，冇有發出聲音。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進來的是穿著製服的人。

“溫先生，溫太太，請配合調查。”

溫母被帶走的時候，經過我身邊。

她停下來，轉過頭看我。

她的眼睛裡全是淚，嘴唇哆嗦著，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晴晴，”她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媽媽對不起你。”

我看著她的臉。

“媽。”

“您幫我挑的魚刺，是真的。您半夜抱住我的時候，手是暖的。所以我不恨您。但我也不會原諒您。”

我轉過身。

身後傳來她的哭聲。我冇有回頭。

三個月後，溫氏宣佈破產，溫父溫母入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