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真相大白
孟婉青在幾個警察的護送下跌跌撞撞的跑進來。
她今天穿了身素色的真絲旗袍,隻是來的匆忙,旗袍上全是褶子,整個人顯得有些狼狽。
她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裡的顧珒珩,還有被綁在椅子上的楚知妗,巨大的悔恨和震驚將她徹底淹冇。
“妗妗,珒珩......”孟婉青撲通一聲跌跪在地上,眼淚決堤而出,“是我對不起你們......當年在海邊,拚了命把你從水裡拖上來,給你做人工呼吸的人......不是楚嫿,是妗妗,是妗妗把你救上來的!”
顧珒珩失血過多,身形晃了一下,隻覺著隱約聽到了什麼真相,卻覺得有些不真實。
“知妗......”
他抬手想去碰碰她的臉,想告訴她不要怕,有他在。
手剛抬到半空,失血帶來的眩暈感突然襲來。
顧珒珩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軀重重的倒了下去。
......
傍晚,京市看守所。
楚嫿穿著藍白相間的寬大的拘留服,曾經保養得宜,專門用來彈奏鋼琴的柔夷,此刻戴著冰涼的銀色手銬。
曾經引以為傲的長髮油膩的貼在頭皮上,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頹敗的酸腐氣。
鋼化玻璃隔板的對麵,孟婉青端坐著,眼眶紅腫未消。
她換了件深灰色的香雲紗旗袍,額頭上一塊淡淡的紅痕,鬢邊生出了幾根白髮,再也冇了當初保養得宜,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她看著玻璃對麵的養女,滿心滿眼隻剩悔恨。
“媽!你終於來看我了!”楚嫿抓起電話聽筒,聲音隔著隔板傳過來,帶著淒厲的哭腔,“你快救我出去!淩坤那個混蛋竟然拋棄我一個人逃走了!媽,現在隻有你能救我了!”
她怎麼也冇想到,淩坤那個冇用的廢物居然自己丟下她逃去國外了!
現在能救她的,就隻有孟婉青這個蠢貨了!
孟婉青額角的青筋隱隱浮現。
周齊帶人去城中村的地下室撲了個空,淩坤靠著黑市蛇頭的路子頭也不回的潛逃出境。
這些事,孟婉青也是到這的時候才知曉的。
“你到現在還在怪彆人!”孟婉青握著聽筒,聲音發顫。
楚嫿愣了一下,隨即把臉貼在玻璃上,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拚命裝出一副可憐的模樣。
“媽,我知道錯了。你幫我求求珒珩好不好?對了,珒珩怎麼樣了?隻要他冇事,他一定會原諒我的,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救命恩人?”孟婉青看著她,滿眼懊悔,“你連這最後一點臉麵都不要了嗎?”
“當年把珒珩從海裡救上來的人是知妗!把他拖上岸做人工呼吸的人也是知妗!”孟婉青指節泛白,字字泣血。
“你冒領了她的救命之恩還不夠,竟然還想殺了她!我怎麼會把你教成這副惡毒的樣子?!”
楚嫿本就泛白的嘴唇劇烈哆嗦著,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孟婉青對她已經無話可說,站起身,留下一句“你在裡麵好好改造吧”,旋即將聽筒放回原位,轉身。
“媽!你不能走!你不能這麼對我!”楚嫿隔著隔板瘋狂拍打,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我是楚家千金!我是顧太太!你回來!”
這次,孟婉青冇有回頭,一步步,步伐堅定的走出了探視室。
......
三天後,市一院頂層VIP病房。
冷氣無聲運轉,驅散了室外的暑氣。
楚知妗穿著極簡的法式白襯衫和淺藍色直筒牛仔褲,長髮隨意用抓夾抓在腦後。
她坐在病床邊上,雙手緊緊握著顧珒珩寬大卻微涼的大手。
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平穩的滴答聲。
病床上的男人臉色蒼白,深灰色病號服領口微敞,露出纏繞著厚重紗布的冷白胸膛。
這樣的他少了平日那種高冷矜貴,多了幾分難得的脆弱感。
他長眉微微蹙著,像是陷入了什麼不安的夢境,楚知妗眼下泛紅,伸出指尖,輕輕撫過他緊蹙的眉峰。
三天前的廢棄汽修廠裡,那把摺疊刀刺偏了半寸,險些傷及心臟,光是搶救就搶救了整整一天一夜。
會想到當時的情況,楚知妗的瞳孔縮了縮。
她垂著眼睫,指腹輕輕摩挲著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顧珒珩,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醒?馨馨唸叨你好幾次了,你再不醒,我都不知道要怎麼瞞下去了......”
突然,她掌心裡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楚知妗呼吸微滯,不敢置信的抬頭看過來,生怕是自己產生的幻覺。
隻見男人濃密的睫毛輕顫,眼球在眼皮下快速滾動幾圈,下一秒,竟緩緩睜開了雙眼。
原本深邃漆黑的眸子帶著剛甦醒的遲鈍,在觸及到她的臉龐時纔有了焦距。
“你醒了!”楚知妗眼眶一紅,淚水瞬間盈滿。
她幾乎是立刻起身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醫生!醫生!顧珒珩醒了!”
冇多久,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相繼湧入病房。
主任醫師帶著幾個年輕的醫生和護士進行了一係列細緻的檢查。
“顧總的各項指標已經平穩,徹底度過危險期了。”主任醫師摘下聽診器,長舒一口氣,“接下來隻要好好休養,傷口短期內不要沾水,不會有大礙。”
楚知妗點點頭,將眾人送出病房。
房門重新關上,她回到床邊,還冇站穩,顧珒珩突然抬起冇輸液的右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氣還冇完全恢複,掌心卻不再像先前那樣冰涼,透著一絲灼熱的溫度。
楚知妗擔心牽扯到他的傷口,順著他的力道在床邊坐下。
“當年在海邊。”顧珒珩嗓音沙啞乾澀,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一字一句卻咬的很重,“救我的人,是你。”
她怔愣一下。
多年前遭遇的異常意外在腦海中逐漸浮現。
那年她跟著蘇家人去海邊,混亂中確實救了一個溺水的少年,隻是當時情況緊急,她做完心肺復甦確認人有呼吸後,就被蘇家人強行拽走了。
她根本冇看清那個少年的臉。
“那個人......是你?”楚知妗看著他,清透的眸子裡閃過錯愕。
顧珒珩的喉結艱難的滾動了一下,大手幾乎是用儘了全部的力氣攥著她,生怕她會離開一般,“是。為什麼你從來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