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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是他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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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這間工坊歸你了

婚姻是他的陷阱 · 逐風而寫

秦舒是被手機鬧鍾吵醒的。

她睜開眼,看到的是主臥天花板上那盞沒開的水晶燈,和窗簾縫隙裏透進來的一線晨光。

身邊的被子是涼的,但枕頭上還留著一個淺淺的凹痕。

昨晚回來之後,她沒有上三樓,而是直接進主臥。

傅硯深洗完澡出來看到她躺在床的最右邊,身體貼著床沿,隻占整張床不到三分之一的麵積。

他沒說什麽,關了燈,在另一邊躺下。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片空曠的床單,幹淨的、沒有皺褶的。

秦舒翻個身,鼻尖碰到他的枕頭。

雪鬆木的味道殘留在枕套上,比平時淡一點,混著洗衣液的皂香。

她把臉埋進去,悶了兩秒,猛地抬頭坐起來,拍拍自己的臉。

丟人。

洗漱完下樓的時候,傅硯深已經坐在餐桌前,麵前攤著一份英文報紙,旁邊放著一杯黑咖啡。

秦舒在他對麵坐下,管家端來粥和小菜。

兩個人沒說話,各吃各的,隻有碗筷碰觸的輕響。

傅硯深翻報紙的手指很好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幹淨整齊。

秦舒盯著那隻手看一會兒,忽然想起來昨晚在車裏,那些指尖扣在她指縫裏的溫度。

她移開目光,低頭喝粥。

“下午有空嗎?”

傅硯深把報紙疊好,放在一邊。

“有。怎麽了?”

“帶你去見一個人。”

他端起咖啡喝一口,“訂婚宴上,你是SHIN的主理人。你的穿搭從頭到腳不能跟市麵上任何人撞款,所有配飾必須是獨家定製。”

秦舒放下勺子,“你要帶我去挑珠寶?”

“不是挑。”

傅硯深看她一眼,“是做。”

下午兩點,車停在陵城西區一棟不起眼的灰色老樓前麵。

沒有招牌,沒有門衛,一樓大廳連前台都沒有,隻有一部需要刷指紋才能啟動的電梯。

傅硯深按了指紋,電梯門開了,直達六樓。

門開啟的一瞬間,秦舒愣住了。

整層樓被改造成一間珠寶工坊。

靠窗的長桌上擺滿各種手工工具,微型錘、銼刀、鑷子、放大鏡,每一件都被磨得發亮。

牆上掛著幾十幅珠寶設計手稿,線條老辣精準,用色大膽。

工坊中央的操作檯前坐著一個老人,花白頭發,戴著一副老式的放大鏡片,正在用鑷子調整一顆寶石的鑲嵌角度。

“沈老。”

傅硯深喊一聲。

老人抬頭,推推鼻梁上的鏡片,看一下傅硯深和秦舒。

“你就是秦舒?”

“您認識我?”

沈老沒回答她的問題,站起來走到牆邊,從一排抽屜櫃裏拉開第三個抽屜,拿出一個黑色天鵝絨托盤。

托盤上擺著十幾顆裸石,大小不一,顏色從深藍到淺紫,在工坊的冷光燈下折射出細密的光譜。

“傅先生說要給你做一整套訂製配飾。”

沈老把托盤推到她麵前,“你自己挑。”

秦舒沒有急著下手,而是先彎下腰,把臉湊到和托盤平齊的高度,從側麵觀察每顆石頭的火彩和切割麵。

她伸手,沒挑最大的,也沒挑顏色最正的,而是拿起角落裏一顆不到兩克拉的灰藍色尖晶石。

沈老的眉毛動一下。

“為什麽選這顆?”

“這顆的切割不是常規的橢圓形明亮切工,是改良過的階梯切工,內部有一條天然的絲絹狀內含物,正好在腰棱下方。”

秦舒把石頭翻過來,對著光,“如果做耳飾,佩戴時光線從上方打下來,這條內含物會形成一道遊動的光帶,比幹淨的石頭更有辨識度。”

沈老摘下鼻梁上的放大鏡,看她的眼神變了。

“你學過寶石學?”

“沒有,但我做過一個學期的配飾設計課題,研究過寶石的光學特性跟服裝麵料的光澤匹配關係。高定禮服的麵料通常是啞光或半啞光的,配飾需要有自己的光源感,但不能搶衣服的風頭。”

她放下尖晶石,指指托盤上另外兩顆,“這顆月光石和這顆坦桑石也可以用。月光石做項鏈的主石,利用它的暈彩效應跟禮服的緞麵呼應。坦桑石做戒麵,藍紫色的多色性在不同角度下會變化,適合發布會那種多角度拍攝的場合。”

沈老轉頭看傅硯深一眼。

傅硯深靠在工作台旁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沒什麽變化,但嘴角那個弧度比平時深一點。

“丫頭,你這腦子不做珠寶設計可惜了。”

沈老回過頭來,難得地笑一下。

“我的主業是服裝。”

秦舒也笑了,“但珠寶是服裝的延伸,好的高定係列一定是從頭到腳的完整表達。”

沈老點點頭,開始在圖紙上勾畫配飾的初步方案。

秦舒搬把凳子坐在他旁邊,兩個人一個畫一個提修改意見,很快就進入專業討論的節奏。

傅硯深站在旁邊看十分鍾,沒有插嘴。

等沈老畫完第二版草圖,秦舒正要開口說什麽,傅硯深走過來,把手撐在操作檯上,俯身看了一眼草圖。

“沈老。”

“嗯?”

“您這間工坊,轉讓嗎?”

沈老愣一下,“什麽意思?”

“並入SHIN品牌,作為專屬的高定珠寶部。裝置、人員、您的設計手稿版權,我全要。”

“您繼續做您的東西,多一個合作方而已。秦舒負責對接設計方向。”

秦舒的手停在圖紙上,轉頭看他。

沈老放下鉛筆,靠回椅背,打量傅硯深半天。

“傅先生,這間工坊跟我四十年,不是有錢就能買的。”

“我知道。”

傅硯深的視線從圖紙移到秦舒臉上,停一秒,又移回來,“所以不是我買。是她值得。”

工坊裏安靜幾秒。

沈老看看傅硯深,又看看秦舒,把那顆灰藍色的尖晶石拿起來,放在掌心裏掂掂。

“行,我答應。但有一個條件。”

他指指秦舒,“珠寶部的設計方向,隻聽她的,你不能插手。”

“本來就沒打算插手。”

秦舒看著兩個男人像做生意一樣三言兩語敲定一間工坊的歸屬,嘴巴張張,發現自己居然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傅硯深低頭看她,“不說謝謝?”

“……謝謝。”

“不客氣,從工坊的運營成本裏扣。”

秦舒:

“……”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眼底有一點碎光,不是燈照的,是從更深的地方透出來的。

她別過頭,假裝在看沈老的手稿,耳根卻燒得厲害。

離開的時候已經傍晚,夕陽從工坊的窗戶照進來,在操作檯上鋪一層暖金色的光。

秦舒和傅硯深走進那部私人電梯,門合上之前,她回頭看一眼工坊,沈老已經埋頭開始做她選的那顆尖晶石的蠟模。

電梯在一樓開啟。

兩個人並肩走出大廳的玻璃門,傅硯深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她後腰上,掌心隔著風衣的薄料貼著她的腰窩,不重不輕。

秦舒沒躲。

她正要開口說什麽,餘光掃到左邊十幾米外的路邊,腳步頓一下。

一輛白色的奧迪停在路邊,車門開著,顧景然半個身子探出車外,手裏拎著兩個奢侈品購物袋鍵。

他身後的白若琳也看到了。

她看到傅硯深搭在秦舒腰上的那隻手,看到那部隻有最高許可權才能啟動的私人電梯。

夕陽從側麵打過來,把他的五官照得纖毫畢現。

那張臉,出現在過去三年每一本商業雜誌的封麵上,出現在每一場行業峰會的新聞頭條裏。

白若琳手裏的包掉地上。

顧景然的購物袋也滑了下去,紙袋磕在地麵上發出悶響。

傅硯深的手沒有從秦舒腰上移開,他甚至沒有往那個方向看一眼。

他低頭問秦舒:

“晚上想吃什麽?”

秦舒看一眼十幾米外那兩張扭曲的臉,收回視線。

“隨便,你定。”

傅硯深嗯一聲,攬著她往車的方向走。

身後傳來白若琳尖銳的、幾乎破音的聲音。

“那個人是傅硯深——顧景然!那個人是傅硯深!!”

車門關上,隔絕所有聲音。

秦舒靠在座椅裏,忽然覺得後腰被他掌心捂過的那一塊,到現在還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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