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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是他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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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老師說得對

婚姻是他的陷阱 · 逐風而寫

白若琳的奧迪在路口連闖兩個紅燈。

顧景然坐在副駕駛上,臉色鐵青,一句話都不說。

“傅硯深。”

白若琳攥著方向盤,“秦舒嫁的人是傅硯深。”

顧景然的喉結滾一下,“你看清了?”

“我眼瞎嗎?!”

白若琳猛打一把方向盤,輪胎在柏油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傅硯深,傅氏集團,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你跟我說她是你前女友,你跟我說她一個剛畢業的學生翻不了天……”

“她之前確實什麽都沒有。”

“那她現在有了!”

“傅硯深親自接她,搭著她的腰從私人電梯出來,你告訴我他們什麽關係?”

顧景然沒回答。

他腦子裏反複回放著剛才那一幕。

傅硯深的手落在秦舒腰上,那種自然的、毫不掩飾的。

那個女人,從前連買一杯三十塊的奶茶都要猶豫半天。

“打電話給你爸。”

“你要幹嘛?”

“讓白董去查,秦舒到底是什麽時候跟傅硯深搭上的,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麽性質的關係。”

顧景然轉過頭看著白若琳,“如果隻是包養,那她撐不多久。如果是結婚……”

白若琳咬著下唇,從包裏摸出手機,撥出去。

電話響三聲接通,白若琳的語氣瞬間切換成乖巧女兒的模式。

“爸,我有件事需要你幫忙查一下……”

與此同時,陵城另一端,一間堆滿雜誌和剪報的公寓裏。

林薇叼著一根沒點的煙,盯著電腦螢幕上剛收到的訊息。

“傅氏集團新成立了一個獨立品牌叫SHIN,主理人叫秦舒,設計學院應屆畢業生。”

訊息是她在傅氏供應鏈部門的線人發來的。

林薇是《風尚週刊》的主編,在時尚圈混了八年,靠挖八卦起家,嗅覺比獵犬還靈。

秦舒這個名字她認識。

設計學院的傳奇人物,四年專業第一,但所有參賽作品都署著別人的名字。

林薇當年在學院做過一期專訪,采的是顧景然,全程聊的是獲獎作品的“創作靈感”,她在旁邊看著那個男生侃侃而談,心裏就覺得不對。

那些設計稿的氣質跟這個人完全不匹配。

但當時沒有證據,她也沒深究。

現在秦舒突然以傅氏新品牌主理人的身份冒出來,而顧景然剛跟華錦千金訂婚—— 林薇把沒點的煙從嘴裏拿下來,在桌上敲了敲。

“有意思。”

她開啟通訊錄,翻到設計學院一個教授的號碼,按了撥出鍵。

“周教授,好久不見,我想跟您聊聊秦舒和顧景然的事。”

半山公館,淩晨一點。

秦舒沒有睡。

她坐在三樓工作室的地板上,背靠著工作台的櫃腿,膝蓋上攤著一本泛黃的速寫本。

本子很舊,封麵的硬紙板邊角都磨出毛,用一根褪色的橡皮筋紮著。

這是方老師留給她的。

方寧華,設計學院的老教授,秦舒大一時的專業課導師。

老太太七十三歲,頭發全白,走路要拄拐,但畫起設計圖來手穩得像二十歲的姑娘。

她是第一個告訴秦舒“你有天賦”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發現顧景然在剽竊秦舒作品的人。

大三那年方老師查出肺癌晚期,走之前把這本速寫本交給秦舒,握著她的手說最後一句話。

秦舒翻到最後一頁,指尖描過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老太太寫字不好看,跟她畫圖的精準完全不一樣,筆畫東倒西歪的,但每一個字都用力按進紙裏。

“舒舒,你的才華,當為世界所見。”

秦舒的鼻子酸一下,用力吸了口氣,把眼眶裏的潮氣壓回去。

樓梯上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她沒抬頭,知道是誰。

傅硯深走到工作室門口停住,手裏端著一杯熱牛奶。

他看到坐在地板上的秦舒和膝蓋上的速寫本,她用指尖反複描摹那行字的動作。

他沒有進來。

隻是彎腰把牛奶放在門檻旁邊的地板上,輕輕叩兩下門框。

秦舒抬起頭,看到那杯牛奶,又看到站在門口的他。

深夜的傅硯深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T恤,頭發沒有打理,有幾縷落在額前。

沒有西裝的加持,他看起來比白天年輕好幾歲。

“沒打擾你吧?”

秦舒搖搖頭,伸手把牛奶端過來捧在手心裏,杯壁的溫度透過來,暖的。

傅硯深的視線落在那本速寫本上,停一兩秒,沒有問。

秦舒低頭看著那行字,忽然開口。

“我老師留給我的。”

“嗯。”

“她叫方寧華,是學院最老的教授。所有人都覺得顧景然是天才的時候,隻有她知道那些設計稿是我畫的。”

“她想幫我舉報,但還沒來得及……就走了。”

傅硯深沿著門框慢慢蹲下來,和她平視。

他沒有說“節哀”,沒有說“我理解你”,也沒有伸手去碰她。

他看著那本速寫本,過一會兒才說了四個字。

“她說得對。”

秦舒抬起頭看他。

“你的才華,當為世界所見。”

他重複那行字,沒有煽情,沒有刻意的溫柔,“米蘭時裝周,我會讓全世界看到。”

秦舒捧著牛奶杯,手指收緊一點。

杯子裏的熱氣往上飄,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喝一口,奶溫剛好,不燙嘴,但足夠把胸口那團冷意焐化。

傅硯深站起來,走到她的工作台前,拉開椅子坐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翻幾下,把螢幕轉向她。

“看一下這個。”

螢幕上是一份檔案的截圖,抬頭印著傅氏集團法務部的logo。

內容是一份股權收購意向書。

收購標的:華錦集團。

擬收購股份比例:12%。

秦舒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看錯。

“你要收購華錦?”

“不是收購。”

傅硯深收回手機,“12%加上我手裏已有的散股,剛好夠一個董事席位。”

“你手裏已經有華錦的股份?”

“半年前開始分批建倉的。”

他說得很隨意,像在聊今天中午吃了什麽。

半年前。

又是半年前。

秦舒盯著他,腦子裏飛速把所有的“半年前”串在一起——半年前開始收集她的設計稿,半年前開始吃安眠藥,半年前開始買華錦的股票。

“傅硯深,你到底計劃多久?”

他看著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白家的訂婚宴,”他把手機裝回口袋,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側過身,燈光把他半邊臉照亮,另外半邊沉在陰影裏,“我會以華錦新晉董事的身份出席。到時候,你想送他們什麽大禮,隨你。”

他下樓了。

秦舒一個人坐在工作室的地板上,牛奶杯已經不燙,但她還攥著沒放。

膝蓋上的速寫本翻到最後一頁,方老師的字跡在台燈的光裏一筆一劃都清清楚楚。

“舒舒,你的才華,當為世界所見。”

她合上速寫本,抱在懷裏,閉上眼睛。

在心裏說一句話。

老師,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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