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生靈之道，隻是是天道的一部分。”見石冬梅被嚇到，趙明決定開導一下，便道：“冬梅姐，你覺得，生靈之道的本來麵目，是善的，互幫互助的，還是惡的，互搶互吃的？”
石冬梅想了想，道：“都有，但隻有同類之間，纔有互幫互助，不同類，就沒有。”
“不同類也有啊，”趙明道：“你把風影和雷閃當做小孩，當做家人，這不就是嗎？”
哦，石冬梅揉揉額頭，感覺自己糊塗了，她就是因為風影和雷閃，才為其它動物打抱不平，認為人類不應該傷害其它的動物，但結果被大家駁斥，她現在覺得，這要視情況而定。
“要我看，就像虛無無極一樣，”趙明笑了笑，道：“善與惡，從天道來看，可能是不存在的，但在天道之下，在生靈之中，又是存在的，並且像太極陰陽一樣，善惡互為一體，隻是，不同種類的生靈，或都同一種生靈當中的不同群體，他們善惡的標準，是不同的。”
“冬梅姐，被我們吃掉的那些野獸，跟風影和雷閃不一樣，我們不能把那些野獸，跟風影和雷閃一樣看待，風影和雷閃雖然是妖獸，但是我們孵出來的，它們有靈智，最重要的是，這兩個小寶貝，不但能跟我們交流，還跟我們有親情，有親情，就是家人，但其它野獸沒有！”
噢，原來如此，石冬梅恍然，點了點頭，她明白了，她不能因為跟風影和雷閃有了親情，就認為跟所有的野獸都有親情，她若是沒有這一身的本領，遇到別的野獸，會被吃掉。
…………
“冬梅姐，不要說野獸和妖獸，就是同為人類，也不能同樣對待，舉個例子，如果孔義、孟嬌、孟烈這些人，正在跟風影和雷閃進行生死搏殺，你希望誰幹掉誰？”趙明再問。
聽到這幾個人，石冬梅眼中寒光一閃，孔義、孟嬌數次害她，孟烈帶兵殺了許多鄉親，燒了醫館，綁架折磨爹孃，還想害死大家，她當然希望這幾人被吃掉，但話卻說不出口。
雖然沒有聽到回答，但看石冬梅的表情，趙明就知道，她不會再濫用仁愛。
“雖然天道沒有有情和無情，但每一種生靈，自誕生之時起，都有有情和無情，隻不過，這種有情和無情，都是以自身為中心向外展開，情和無情，隻存在於自身的太極之中。”
“王叔、楊嬸、小胖、月兒、你、我，還有風影和雷閃，大家各俱一太極，但又共為一太極，我們混元一心，我們的有情，最先、最多給到的，一定是自己人，然後才會輪到外人。”
“冬梅姐，剛才，你之所以會把自己當成魔鬼，就是因為混淆了內外、遠近和親疏，把父母，還有我們這些共歷生死，相互支援的朋友，跟那些會傷害我們的野獸等同了起來。”
“這種無差別的等同，會把那些曾經想劫掠和殺戮我們的人，把我們的仇人，也等同進來，這種無差別的等同，無差別的仁愛，泛濫起來，不但會傷害自己，還會傷害親人和朋友。”
“對所有生靈的大愛，能不能有？能有，但有條件，條件是，你能滿足所有生靈的需要，讓它們不必互相殘殺，就能生存，如果不能，這樣的善，就會變成惡，因為你偏愛了一個，就一定會傷害另一個，偏愛了一種，就一定會傷害另一種，做不到你想要的博愛。”
…………
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石冬梅連連點頭，徹底醒悟。
王勁、楊玉、趙月、王再興也都一樣，四人睜大了眼睛。
大家都認為，這樣的分析，太厲害了，一定是恆前輩講的，然後讓趙明告訴大家。
之前，大家不明白，石冬梅為什麼冒傻氣，現在知道了，就是無差別地博愛。
不過，幸好趙明告訴了大家，否則，大家可能會認為這種博愛非常偉大，其實，把無關的生靈，甚至是殺親的仇人，都跟關愛自己的親人和友人一樣對待，那其實是一種背叛。
…………
石冬梅十分慚愧，趙明的一番話讓她知道錯在了哪裏，她從小長在醫者之家，有病必治，有傷必救，沒問過善惡，因為在醫者的眼中，有救無類，這種仁愛，是一種美德。
現在，她想通了，不問善惡，隻是因為病人的善惡跟她無關，如果數次想殺她的孔義、孟嬌，還有綁架了她的爹孃，想害死明月潭眾人的孟烈被抬來求醫，她還會救嗎？
她如果不趁機報仇，反而出手相救，那就是變向地支援孟烈殺害她的親人，那就是間接地變成了仇人的同黨，那就是背叛親人，連畜生都不如！
想到此處，她隻覺背後冒出了冷汗。
…………
“冬梅姐，除非你是養育萬物的土地，能厚德載物，纔有可能普渡眾生……”
土地？厚德載物？普渡眾生？石冬梅一聽，眼神又亮了起來。
發現石冬梅很感興趣，趙明又忍不住想潑冷水，於是道：“厚德載物，那是人類強加的，至少我是無法知道，它是否是自願載物。噢？不要這麼看我。大地是母親，養育了我們，那是我們索取的時候讚美的話，但事實是，除了養育，也有毀滅，江河改道，洪水滔天，地震火山，生靈塗炭，這是不願意還是報應？誰知道呢？大地本無善惡，或者，也是善惡一體。”
哦，石冬梅愣住，心裏又迷茫了，趙明說話，總是忽左忽右，讓人無所適從。
“善惡唯心，唯我之心；有情無情唯心，唯我之心。”趙明很是感慨，說出感悟：“不同的生靈，不同的種族，不同的人，其心各異。心不同，是非善惡，有情無情，標準便會不同。我們明月潭混元一心，我們的心相同，隻是現在，我們的混元一心太小，力不能及，如果強行去厚德載物，強行去普照天下，除了自我毀滅，什麼也載不到，什麼也照不到。”
…………
噢，原來，有誌向也要力所能及，石冬梅這回聽懂了，點了點頭，眼裏帶著感激。
對於大地來說，如果超載，就會傷害自己，為了自保，為了避免毀滅，隻有清理。
現在，她意識到，她剛才之所以被大家批評，是她在聽了趙明的感悟之後，勾起了她在修鍊之中積累的心魔，心魔如果不斷生長，就會左右心性，影響行為，就會害己害人。
不過這次的心魔，就像積雪遇到陽光，在趙明和大家的關愛之下，被照得灰飛煙滅。
現在，她心中一片光明。
仁愛不是無差別的，也有照不到的地方，力所能及即可。
…………
見對方眼神變得清澈，不再迷茫，趙明點了點頭，能解開冬梅姐的心結，他很開心。
冬梅姐心地善良，樂於助人，不過，他不希望這位恩人隻知好而不知壞，隻知善而不知惡，有時候，一些心地善良的人，做了自以為是善的事，但造成的惡果，比惡人還惡。
而且，還有一點，在他看來，做好人，常常沒有好報，做好人，常常不得好死。
為什麼？因為眞正的好人，舍已為人，時常會將自身於置險境，極易被天誅地滅。
桑子期曾說，明師兄是個好人，他當時就告訴對方，這樣的稱讚，其實是一種詛咒，所以，以後不要再這麼說，他不想當好人，也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壞人，他是一個正常的人。
他之所以這麼說，就是不想被天誅地滅。在他看來，一陰一陽謂之道，孤陰不生，獨陽不長，好人獨陽無陰，那就是太極破滅，而太極代表生機，生機破滅，怎能活得長久？
…………
“在各種生靈的吃與被吃之間，在生與死之間，太極陰陽之氣和五行本源之氣就通過自然的天道，衍化和歸一，在萬物之中流轉。”解決了石冬梅的問題，趙明繼續講述感悟。
這一回，大家瞬間理解，這就是易之道在生靈中的體現，生靈的形態千變萬化，而構成生靈的本源不變，生靈的生死迴圈變動不休，這變動不休，又恆久不變。
“陰陽之氣的交融，讓生靈在最快樂的時刻誕生後代，亙古以來，那些已經死掉的生靈，其實都通過繁衍後代，實現了本源的傳遞和生命的延續，實現了修仙者追求的長生。”
啊？還有這樣的長生？大家聽得差點傻掉，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那我們還用修鍊嗎？”小胖偷偷看了一眼可愛的月兒，心道，我們生孩子吧。
發現小胖偷看，趙月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傢夥的想法。
可惡，眞可惡呀！她很是羞惱，雖然她也這麼想了，但不許小胖這樣想。
她和小胖都看過孟烈的魂魄，看到許多男女間讓人害羞的事，哥哥說，這種事，是生靈的本能，是天道的一部分，是好是壞，唯心喜惡，還曾把她和小胖叫到一邊，鄭重地訓教過。
想到這些，她重重地哼了一聲，伸出小手，狠狠掐向王再興腰間的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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