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寒香自問，她是金丹三層，法力與神識何其凝鍊，就算用來探查的隻是一縷，散開之後，也足以充滿鍊氣修士的丹田和經脈，至於損耗，完全可以忽略，但在趙明這裏，卻變了。
不要說充滿，連邊際都探不到，還消耗巨大，隻一小會兒，就減少了三成。
還有，金丹境探查鍊氣境，法力和神識隻要進入丹田，一剎那就能遍佈，一瞬間就能查出靈根的有無和優劣，可是探進趙明的丹田，不但探不到盡頭，還什麼都探查不到。
而且，隨著探查的深入，忽然，法力和神識就像掉進了一個陷阱，開始加速消失。
她立刻警覺，然後發現，她探查的能力已經達到極限，但前方，還是沒有盡頭。
她暗忖，以她金丹三層的修為，法力能探查六十多裡，神識能探查六百餘裡，但現在，因為法力和神識卻莫明其妙地消失了三成，所以此時，她法力探查的極限，最多隻有四十裡。
消失還在加速，驚異之中，她抬起頭，正遇上少年看來的目光。
沒來由地，她嚇了一跳，她剛才的失態，肯定被少年看到了。
少年的目光，明亮而清澈，像在思索，但其中帶著詢問。
有什麼好問的，回答不了，她收攝心神，略一沉吟，補充了神識，繼續探查。
很快，神識的探查也到了盡頭，那可是六百裡，但前方還是無盡的深邃，無邊的廣大。
這一下，她有點蒙了，怎麼會有這樣的丹田？深邃而廣大，連金丹神識都探不到盡頭？
“呼——”感覺神識在更快地消失，擔心之下，她迅速收回，然後吐了口氣。
什麼都探查不到，隻有無盡的深邃，還有，莫名其妙地消失，這，太詭異了。
“沒有盡頭，還會消失，眞是，難以置信……”不由自主，她喃喃自語。
現在，她確定了一點，恆有欲說的是眞的，這少年眞的是“沒靈根”。
至於她探查到的，能讓她的法力和神識消失的無盡深邃的虛空，是不是靈根，天知道。
也許，恆有欲說的是對的，趙明丹田的無盡深邃，就是“隱靈根。”一想到這樣的丹田和虛空，她就想起憑空送玉簡和虛空出尖刃，想起恆有欲的來無影和去無蹤，難道，恆有欲的本領，跟這樣的隱靈根有關？而這少年，就因為跟恆有欲有一樣的靈根，所以才被看重？
…………
沒有盡頭？還會消失？這話是什麼意思？旁邊，聽了寒香的話，李計四人不解相視。
沒有盡頭？還會消失？這個結果很好。趙明則從寒香的自語中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寒香的法力和神識，他都感應到了，而且，感應得十分清晰。
他先是有些擔心，如果對方趁機攻擊，他必死無疑，連躲進玄空界都來不及，然後，他感覺寒香的法力和神識快速地佈滿丹田，緊接著，就向丹田中心的深微之處探去。
丹田中心的深微一點，那裏是玄空界。
麵對寒香的探查，他早有準備，他既然說出了口，說在煉化生靈丹時看到過一小片虛空，那這一小片虛空，就一定是眞實的存在，他有這樣的虛空。在煉化生靈丹之前，他丹田的中心是玄空珠，煉化的時候，玄空珠發生了異變，跟丹田和經脈融為了一體，進化成了玄空界。
剛剛，在寒香探查之前，他將玄空界又收回到丹田的中心，仍然化為一點。
就像當初半徑百米的玄空珠隻是極微的一點一樣，此時的玄空界，也是極微的一點。
雖然極微，微小到比一粒無相感知的微虛空還要小，神識探查過去一無所有，但他感覺得到，玄空界內部的空間，並沒有絲毫地改變，還是一個半徑兩百多米的空間。
這個空間，向周圍延伸出了許許多多的空間通道，那是經脈，最長的，足有兩千多米。
他感覺，這時的玄空界，就像是一個觸鬚密佈，飄蕩在丹田中心的虛空水母。
他有十分的把握，寒香的法力和神識，探不到玄空界，也探不進去。
當初憑空送玉簡，虛空出尖刃，他就隱在其中，而寒香毫無所覺，但他想驗證一下，當將玄空界收於丹田中心，當做“隱靈根”，有了明確的位置，寒香探查過來，能探到什麼。
寒香探查的結果，也會是其他金丹修士將來探查的結果。
這個結果，將是他以後衍化氣息，偽裝各種靈根，以假亂眞，混進其它宗門的基礎。
…………
寒香對他丹田深微的探查，觸到了混融界，也進入了其中。
混融界，是玄空界跟現實空間之間的過渡，是空間的混融和重疊。
這部分的空間非常特殊，當初的發現，起因是在蛇王山頂的隔界取物。
剛開始，混融界是進出玄空界時，隻有元神才能感應到的光影，後來，隔界取物和進出的次數多了，他逐漸感覺出來，那些光影，其實是玄空界和現實空間之間的過渡，也是空間。
因為在玄空界和現實之間的進出，每一次都是念動即至，所以，他原來的感覺是，玄空界跟現實之間沒有距離，但當確認了混融界的存在，他便意識到，混融界也很玄妙。
…………
寒香探查混融界，得出的沒有盡頭的結論，印證了他的一個推測。
這是一個由矛盾的感覺所產生的矛盾的推測——混融界無限之小，但又無限之大。
這種矛盾的感覺，他在土金二老的雷劫之下，以空間震蕩煉體時曾經有過，不過，因為當時的震蕩太過兇猛，他要時刻忍受身體快被撕裂的痛苦，無法深入地體會，但現在可以。
通過感受寒香的探查，對比之下，他發現，他自己進出玄空界，或者攝物進出時，混融界無限之小，而外物攻擊，以及法力或神識探來時，混融界帶給他的感覺，卻是無限之大。
這是一種極其玄妙，讓人無法理解的感覺，當發現這種感覺，他立刻專註地體會。
這時，寒香補充了神識，無視消耗，全力探查，而他在感受之中，發現了新的玄妙。
這玄妙就是，從不同的方向進行感受，混融界帶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
如果從外向內感受，也就是從丹田向深微，從丹田向混融界和玄空界的方向感受，他感受到的是，寒香的法力和神識探進了混融界，在裏麵探啊探，一直向前，法力探出了數十裡，神識探出了數百裡，但前方一片虛無，無盡深邃，無邊廣大，根本沒有到達玄空界的可能。
但如果從內向外感受，即從玄空界向混融界，向丹田的方向感受，他的感覺是，寒香的法力和神識，隻是在玄空界的外圍，隻在許多的微虛空裏打轉，根本碰不到玄空界。
當感覺到這種情況，他立刻探出無相元神跟蹤，這才發現，寒香的探查，並不是直線，而是在不斷地變換著方向，甚至有許多次，前行之中，忽然又折返了回去，但寒香毫無所覺。
混融界是由許多的空間組成，這些空間，特性各異，當發現這種情況，他有了新的推測。
…………
隨著寒香無奈地停止，趙明確定，跟雷劫天外天的空間震蕩曾經傳入過玄空界不同，除了空間震蕩，其它的攻擊和探查，比如外來的閃電、法力或神識，永遠都進不了玄空界。
當得出這個結論，他感覺，他對玄空界和混融界的認識又深入了一些，但他知道，以他現在的境界和修為，無法修鍊出什麼，隻能記住這些感覺，逐步積累，等待將來的蛻變。
這一次，除了對於混融界的新的認知，他還得到一些實實在在的收穫。
此刻，在他的丹田和經脈之中，雖然充斥著法武合一的巳火元罡，但在丹田的中心，卻是縮為極微一點的玄空界，玄空界的外圍，運轉著的還是無形無相的混元太極之炁，並且，混融界和玄空界的構成，是更為濃鬱的混元太極之炁，所以，在他沒有特意阻止的情況之下，寒香探來的法力和神識，被他吞噬歸一了不少，這讓玄空界的內部空間，又稍稍增大了一些。
對於這個收穫，他非常滿意，聽罷寒香的感慨，他開口道：“寒仙子，我的靈根如何？”
…………
“哦，什麼都沒看到……”還沒從感慨之中脫離出來，下意識地，寒香說了句眞話。
“哦，是情況有些特別，還不能確定……”回過神來，她隻好補充一句。
她這麼補充，也是有道理的，她的法力和神識，並沒有探遍丹田，丹田的中心，無盡深邃，無法到達，所以，盡頭之處，是什麼樣子，有沒有靈根，還眞的是無法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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