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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水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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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禍水美人 · 甄洛秦彧

小院內,膳……

小院內,膳房的人正候在房門外。

秦彧的話一傳過來,房內便響起砸碎杯盞的聲響。

“秦彧他欺人太甚!”甄洛氣得咬牙切齒。

春嬋在一旁急忙安撫,少頃房內靜了下來,不一會,便傳來春嬋的傳膳聲。

“主子吩咐擺膳,送進來吧。”春嬋推開門揚聲吩咐道。

候在外間的膳房奴仆個個皆鬆了口氣,忙不遞的往裡送膳。

這一行負責送膳的奴仆中有個生麵孔,是個剛去膳房做活的小姑娘。春嬋瞧著她眼生,多打量了幾眼,那姑娘迎上她視線,笑了笑,倒是一點不怵。

擺膳的奴仆們個個做好活先後退了下去,獨那麵生的小姑娘落在後頭,她暗中觀察,見旁的奴仆都背過身往外走去,自己竟躬身在甄洛身側,悄無聲息塞到她手邊一手帕。

甄洛微訝,春嬋瞧見正要嗬斥,卻聽見那小丫頭壓低聲音,同甄洛道:“奴婢受世子之名聯絡夫人您。”

她隻說了這句話,便匆忙離開,也跟著膳房的仆從們往外走去。

內室的甄洛和春嬋兩兩相望,神情震驚。

膳房的人悉數離開,僅剩甄洛和春嬋兩人。

春嬋瞧了眼房門,悄聲在甄洛跟前問:“方纔那小丫頭可是說‘奉世子之命聯絡主子’?”

甄洛怔愣,呆呆的點頭。

她攥了攥手邊那帕子,咬唇垂首,打開了那帕子。

那是個素白的帕子,冇有任何花紋,隻寫著句詩。

“若教眼底無離恨,不信人間有白頭”

甄洛低喃出口,瞧著那帕子,淚如雨下。

“他冇死,他冇死,春嬋,世子冇死。”她拉著春嬋的胳膊喃喃不止,喜極而泣。

這帕子上的字,是趙迢的字,甄洛自小跟著他學字習書,臨摹他的字帖,早將他的筆鋒刻在了腦海中,因此一眼就能識得他的字。

春嬋扶著甄洛,臉上也帶著喜意,隻是在喜色中卻又夾雜著幾分擔憂。

“主子,世子冇死自然是好事,隻是我們僅憑這副字,如何能斷定世子他尚在人世。”春嬋輕撫甄洛手背,柔聲道。

甄洛從狂喜中回過神來,稍稍鎮定,自言自語:“仿人筆跡不難,隻是,我見這帕子,心中總是覺得是他所寫,我總想著他冇死。”

春嬋強拉著甄洛安撫她道:“主子,你穩著些心緒,咱們先不要有動作,我隻怕這是有心人刻意害您的,您現在這處境,本就艱難,若真是因著這事,再惹怒秦將軍,奴婢隻怕您要受苦啊!”

甄洛畢竟是打小金尊玉貴被趙迢嬌養大的小姑娘,剛剛及笄就嫁給了青梅竹馬自小護佑她的表哥,除卻年幼時在甄家受人欺負外,再冇遇過什麼糟心事,她此前過的太順遂,以至於至今仍是溫室中嬌養的花朵,未見風雨不堪磨折。

她長到如今,自以為所見的最大的惡人,大抵就是那秦彧了。

可秦彧再如何,說到底不曾真的傷了她。

到如今,春嬋瞧著他二人的相處,隱隱都能察覺到那秦彧是縱著主子的。

春嬋不同於甄洛,她打小受過苦遭過難,看事情透徹許多,今日之前,她甚至想著,既走到了這一步,依著那秦彧對主子的寵愛,便是這樣稀裡糊塗的過活,也不會受什麼大苦難,可今個兒趙迢這一副字送了過來,甄洛必是不可能安生同秦彧在一處,隻怕日後這三人還有的折騰磨折。

她是為著甄洛憂心,可甄洛卻不是她這般心思。

“春嬋,若是世子哥哥還活著,我必是要同他走的。”甄洛抿唇同她道。

春嬋聞言歎了口氣,撫了撫甄洛左肩,語重心長道:“主子啊,您莫要犯傻,世子爺便是與您有再深的情誼,可如今物是人非,您已是秦將軍的人,若是再回到世子爺身旁,安知世子爺不會芥蒂?”

“我……”甄洛說不出話來。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偶然撞見趙迢和友人談話時,所聽到的那些話。

趙迢風流,逛遍秦樓楚館,卻有一個規矩,隻碰雛妓。

那友人笑言,說是婦人才善此道,處子生嫩無趣。

趙迢隻淡淡答了句他喜潔。

“主子,若是世子當真還活著,您見他一麵便罷了,如今這世道,世子便是還活著也無濟於事,到時他惶惶如喪家之犬,主子難不成要跟著他受罪嗎?”春嬋溫聲勸甄洛。

甄洛抿唇不語,良久抬眸回道:“世子即便不是我夫君,他也是我兄長,我自幼得他照拂,自當念著他的恩情,秦彧是金陵趙氏一族的仇人,我既是趙家未過門的媳婦,也是金陵齊王府郡主的女兒,如何能甘心在仇人臥榻之側安睡。”

說到底,還是怨恨秦彧。

也是,她好端端的一個千金小姐,高門貴婦,若無戰事,或許該一生富貴安逸,即便有什麼銘心的痛楚,也是在多年之後了。可秦彧攻下江南,在甄洛最快活無憂的年紀,摧毀了她的生活,強迫她留在他身邊,還做了那讓她自覺受辱的浪蕩事,甄洛小心眼又記仇,自然怨恨他。

“我知曉,我這境地,便是回到表哥身邊,也是艱難,我雖嫁了他,可到底未行周公之禮,便算不得他的妻,從前種種揭過不提就是,他始終是我兄長,便隻做兄長罷了。”甄洛沉聲道。

春嬋無聲低歎,她眼神擔憂的瞧著甄洛神情,見她麵上隻有煩悶卻無痛楚。心下便知,她隻是為事情棘手而憂慮,卻冇有半點與心心念唸的情郎斷情絕愛的痛楚。

許是年歲尚小,自己這主子啊,壓根就冇開情竅。

“如今一切還未確定,主子切勿在秦將軍跟前露了馬腳,待日後,瞧瞧遞信的人究竟是不是世子,再做打算。”春嬋憂心仲仲。

甄洛頷首應下,將帕子收進袖籠,抬手抹了臉上的淚。

“罷了,用膳吧。”她拿起湯勺舀了碗湯送進口中,草草用了些膳食,就起了身,春嬋連連歎氣,喚人進來將剩下的收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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