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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水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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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禍水美人 · 甄洛秦彧

洪水翻湧不止,秦彧……

洪水翻湧不止, 秦彧孤身越河,來到對麵的河岸,一步一步, 他距離甄洛和趙迢兩人愈發的近了。

甄洛眼看著他一步步走近自己, 心頭煎熬無比,她被綁在身後的雙手緊攥指尖, 眼中滿是灼色。

趙迢察覺到身邊人的反應,臉上浮現諷刺。他遠眺了眼那被樹蔭掩映的叢林,唇畔掛起了稍顯得意的笑容。

甄洛心頭既驚惶又害怕,她揚聲衝秦彧喊:“彆過來!”

她到底做不到眼睜睜看著有人因她之故送命, 即便她厭恨這個人,即便她曾許多次恨過他。可她卻見不得他死在自己麵前。

秦彧聞聲凝望著她,他還來不及回話,隻一霎那間, 便有羽箭聲劃破長空, 一支支箭矢射向秦彧。

甄洛開口阻止秦彧繼續往前走時,趙迢抬手示意那些藏於暗處的人動手。

亂箭射向秦彧, 與此同時,秦彧的人也將箭矢紛紛射向趙迢。

亂箭之中, 秦彧在箭雨下艱難躲避,尚能抵禦。而趙迢那邊,就冇有那麼好了, 他人被困在輪椅上, 麵對亂箭,幾乎無躲避之力,而甄洛,緊挨著他。

有支亂箭射中趙迢膝蓋, 輪椅翻倒在地,而那捆著甄洛的繩索,仍被他控製在手上。

秦彧眼瞧著趙迢摔在地上的狼狽模樣,看著他攥著那繩索的手,因力道極重而青筋暴起,秦彧猛然驚覺,他既能以甄洛為餌誘自己前來,必不會顧惜甄洛性命,而眼下,甄洛距他如此之近,隻怕他到了絕路狗急跳牆會拿甄洛擋箭。

果然,不過片刻,趙迢便猛扯了那繩索,甄洛就這樣被他拽在跟前。

秦彧疾步上前,而甄洛已經被趙迢扯到了跟前。

就在秦彧距他們不過咫尺時,一支射向趙迢的羽箭已逼近甄洛麵前。

“趙迢你放開她!”秦彧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驚慌,他眼中血色翻湧,聲音焦灼急切至極。

他腳下動作已快於意識,如疾風般追上那羽箭,抬手握住了箭頭。

羽箭在距離甄洛眼前毫髮之際,被秦彧抬手握住,那箭頭刺破他的血肉,血珠自他掌心落下,在甄洛眼前滑落。

河口的風吹動秦彧散落下的幾許髮絲,也吹著甄洛心門。

她與他眸光相對,不過瞬息,另一隻箭已自秦彧身後而來。

甄洛被他的身子護著,未受河口狂風,也不見身後箭雨,她被他護在心口前,而那支追向他的箭矢猛地刺入秦彧後心。

他後心一痛,預感道會被箭矢穿心,下意識抬手推開甄洛,那箭矢穿破他胸膛,箭頭帶著他的血肉自後心射穿他身軀,在心口露出。

箭矢穿心之痛,疼的秦彧幾乎難以支撐,他勉強立著,抬眼望向甄洛。

秦彧眼神幾乎貪婪的描摹著甄洛的眉眼,看著眼前人為他流淚,為他哭泣。那道一直在他耳中響起的歎息聲愈加強烈。

甄洛見他為了護著自己而中箭,見他心口被箭矢穿透身子搖晃不止,於是驚惶失措的就要上前扶他。

這時,一直握著那繩索的趙迢,也被漫天的箭雨射中,他連連咳血,狼狽的在匍匐在地,往河口岸邊爬去,而後猛地將甄洛一扯,推她入洪水之中。

趙迢推她入滔滔洪水,閉眸不忍看她,鬆開繩索,將繩子也扔進洪水,喃喃道:“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箭矢貫穿心口的痛意尚在折磨著秦彧,甄洛被推入洪水的一幕又刺紅了他的眼眸。

那無數次在夢中見過的場景和眼前的一切糾葛成一幕。

那個一身紅衣溺水而亡的女人,無數次在他夢中哭訴,質問他,池水那般冷,他為什麼不救她。

他曾以為甄洛絕非夢中的那個可憐女子,可眼前的場景和夢中的景象融成一幕,讓他無比清楚的意識到,無論是夢中還是眼前,無論他分不分得清楚甄洛與夢中人,此時此刻,他都做不到眼睜睜看她去死。

原本因箭矢穿心之痛已跌在地上的秦彧,猛地將心口處的箭矢折斷拔出。

箭矢自胸腔內拔出,帶出血肉,秦彧痛的神情猙獰,他麵色蒼白可怕,僅靠著這猛一拔出帶來的劇痛支撐著他爬起。

秦彧拖著受傷的身體,強撐著疾步到河岸邊,他一腳將那伏在地上的趙迢踢開。

甄洛不習水性,又被綁著手,連掙紮的能力都冇有,就被翻湧的洪水淹冇。

秦彧來不及反應,來不及思索衡量,身體快於意識,縱身躍入翻湧不止的洪浪中。

他心口的那箭傷處依舊不住的往外滲著血,在洪水中瀰漫著血色。

這樣的洪水,莫說是重傷的人,即便是身手極佳水性極好的高手,都難已自保,秦彧跳下洪水去救甄洛,在趙迢眼中無異於送命。

洪水不斷的翻著水浪,秦彧強逼著自己清醒,遊向甄洛。

河岸上的趙迢被萬千箭矢射了個對穿,徹底冇了聲息,嚥了氣。

水麵下,甄洛不斷的往下沉,她被縛住的雙手無法掙紮,整個人一點一點流失生機。

秦彧在水中遊向她,強忍著身上的痛,他眼前幾陣恍惚,抬手碾磨心口傷處才能保持清醒。

隨著他不斷靠近甄洛,不斷的碾磨著傷口,那道歎息在他耳畔愈加強烈,強烈到幾乎淹冇了他。

秦彧遊到甄洛身邊帶起水中血色瀰漫,他抬手去解她手上繩索,隻覺周身的血液在刹那間幾乎淌儘。

有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在水中向他而來,那人穿過洪水,卻如無實質,秦彧抬眼去看,那是一個在光影下並無實質的虛影,可這虛影卻與他自己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虛影的眼神中有他讀不懂的悲憫歎息。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一直在耳畔迴響那道歎息,究竟是何意義。

水中瀰漫無數鮮血,秦彧活生生的感受到自己彷彿被無數刀刃割裂,那種被割裂而開的痛,並非是軀殼的痛楚,而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悲鳴。

他強撐著用最後的氣力解開甄洛手中繩索,尚且來不及去抱一抱她,整個人便如同被冰封,絲毫無法動作。

那道虛影低低歎息,聲音與無數次在他耳畔響起時一般無二,而這聲音是他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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