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燙到嘴
仙人五感通明,方圓百裡的動靜皆清晰可聞。
幾個仙域弟子沉默地閉著眼坐在不遠處,神色隱忍。
遠走崑崙這一路上險境重重,眾弟子輾轉難安,一路躲藏輾轉,卻也有人如歸家般從容。
星瑤總忍不住望向遠處那兩人。
那個讓人脊背生寒的男子,此刻正垂眸處理山禽。修長的手指沾滿油光與羽毛,動作冷靜精準。
天族耳力極佳,即便相隔數丈,也能聽見絮絮的叮囑聲傳來,
“皮要烤得酥脆些……中途記得把外麵裹著的葉子取下。”
“再刷層醬汁吧,你那罐糖粒看著不錯,撒上些能烤出琥珀色,更脆。”
“長離你太好了,連我想吃什麼都猜得到……”
那語調親昵得像在撒嬌,遠遠聽著就讓人耳根發熱。
而被喚作長離的男子並未言語,隻默默將山禽翻麵,指尖沾了醬料也渾不在意。
星瑤收回視線,試圖重新靜心調息,卻發覺仙域那些“嚴於律己”的金科玉律,在此刻變得模糊起來。
仙人需辟穀,不戀凡塵煙火。
但妖物其實能過得這般鮮活生動嗎?
看著好像比仙域裡更多幾分真實快意。
唐玉箋正往發間簪珠釵,叮噹作響。原本淡如水的眉眼,因滿心歡喜而顯得格外生動明亮。
這些是長離給她的。
試完簪子,唐玉箋便捧著碗湊到長離身邊,眼巴巴地望著火上滋滋作響的野味。
“我上輩子臨死前,最羨慕那些能去野外露營的人。”她小聲嘟囔著,“想著畢業後一定要試試自己抓野味來烤,結果還冇實現就猝死了。”
“這輩子在霧隱山倒是試過,可自己動手實在太麻煩。”
“長離幸虧有你,皮要烤得再酥脆一點……該翻麵了。”
長離好笑的側目看她。
從他這個角度看去,她被火光映紅的臉頰像隻著急等待投喂的小動物,嘴唇無意識地抿得水光瀲灩,看得人心頭柔軟。
唐玉箋等得無聊,目光忽然被溪水吸引。
長離片刻不察,就見她三兩下捲起袖口,將裙襬挽到膝間,踢掉鞋子一腳踩進了清涼的溪水裡。
“阿玉?”
“有魚呢!”
她輕快地應了一聲。
幾尾紅鱗小魚正繞著她的腳踝遊弋,魚嘴輕輕啄在皮膚上,帶來一陣細密的癢意,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唐玉箋彎腰試著去撈,指尖剛觸到水麵,想起自己怕水,又慌忙直起身,提著濕漉漉的裙襬往回跑。
魚群被她驚得四散,轉眼又追著她聚攏過來。
長離聞聲抬眼時,正好看到一尾膽大的紅鯉蹭過她纖細白皙的腳踝。
他眸光倏地一沉。
唐玉箋手忙腳亂上了岸,擰了擰裙襬,鼻尖忽然嗅到一縷異香。
她蹙眉看向長離,“你流血了?”
長離側首,火光在他冷峻的輪廓上鍍了層暖光。
“冇有。”他撕下一小塊烤好的肉,喂到她嘴邊,“阿玉嚐嚐味道如何。”
唐玉箋下意識張開嘴。
她的身體向前傾,上半身碰到長離的肩膀,他垂眸看下去,清晰的看到她張開唇,探出一截濡紅的舌尖。
捲住那塊肉時,濕軟的唇瓣也碰到他,將他的指腹輕輕包裹住,轉瞬即逝。
那過分柔軟的觸感,還停留在長離的指尖。
他緩緩收回手,將手指一根根攏進掌心,緊緊攥住,藏進寬大的衣袖之下。用力之深,連指節都透出異常的青白。
掌心被指甲硌出細密的刺痛,這種因輕微疼痛帶來的清醒,讓他生出一絲扭曲的滿足。
她稱讚,“真不錯!”
匆忙到河邊洗乾淨手再回來,伸手捏起串了山雞的竹簽咬下去。
汁水爆出來,燙得舌尖和牙根隱隱作疼,唐玉箋細細的眉毛擰成一團,長離立即伸手到她下巴處,“阿玉,吐出來。”
她顫著睫毛嚼碎的嚥下去。
讚歎不已。
“長離,你以後不做妖皇了乾脆去開酒樓吧?”
“……”長離拿起一旁的桂花茶遞給她,唐玉箋灌了一大口,張著嘴細細喘氣。
長離盯著她的唇,“剛剛為什麼不吐出來?”
唐玉箋說,“那多可惜。”
嘴唇燙紅了,說話聲還有些含糊。
好可憐。
長離眯著眼,對上她濕漉漉的紅眼珠,忽然開口,“張嘴,我看一下有冇有受傷。”
唐玉箋,“冇有。”
她拿起竹簽還想繼續咬,卻被伸來的一隻手扣住下頜,嘴巴頓時閉不上了。
“乖,讓我看一看。”
耳邊的聲音突然放輕,微微發燙的指腹撫過她的唇瓣。
長離垂著眼睛,眸光晦暗,“阿玉,聽話。”
唐玉箋後背緩慢緊繃起來,“不用了吧……”
就見眼前的人微微俯下身,將兩人之間距離拉近。
說話間,他身上那股好聞的氣息漫過來,讓人像醉了酒一樣昏昏沉沉。
“用的。”
“阿玉,讓我看看吧。”
長離雋美的五官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妖異,活像個勾魂奪魄的豔鬼。
唐玉箋從前看過的畫本裡,那些生得過分好看的,不是山中引誘路過書生,等著剖心臟的狐妖,便是含怨索命的厲鬼。
她昏昏沉沉,渾渾沌沌,就真的聽話張開了嘴。
長離麵對麵坐在跪坐在唐玉箋身前。
岔開的長腿幾乎將她圈到自己懷中,極為漂亮的金眸中藏著若隱若現的攻擊性。
“紅了。”
長離垂眸看著她,喉結上下滑動,輕輕摩挲她的唇瓣,“這裡痛嗎?”
唐玉箋輕輕嗯了一聲,感覺他的指尖還要往裡麵探。
“這裡好像也燙到了。”陌生的觸感壓到舌尖上,他歎息,“怎麼這麼不小心。”
唐玉箋驟然清醒過來,想要將人推開,卻被一下扣住後頸。
“阿玉,彆怕,我能讓你不痛。”
他抽離的指尖還沾著一抹晶瑩,毫不猶豫張口咬破舌尖,下一刻,濃烈的異香染上她的唇瓣。
唐玉箋眼睛睜大,知覺被他陡然沉下來的氣息掩蓋。
她無意識揪住長離的衣領,握在手中攥緊。
長離臉上泛起一層薄紅,閉上眼,陶醉的沉浸在令他著迷已久的柔軟當中,唇齒間撥出的氣息纏綿繾綣。
耳朵裡聽著唐玉箋含混不清的音節,極為緩慢的廝磨,耳垂眼尾都漫上一層潮濕的紅。
兩人的上身緊貼在一起,扣著唐玉箋後頸的手改為按住她的後背,幾乎將她禁錮在自己懷裡。
沉醉其中,醉生夢死。
他打濕了睫毛,氾濫成災,一手穿梭在她的髮絲間,固定住她的頭顱。
眼下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良久後,長離在唐玉箋生氣前將人鬆開。
伸出手給她擦掉嘴上殘留的濕痕。
還非常正人君子的問,“阿玉覺得好點了嗎?”
唐玉箋抿嘴,瞪著他不說話。
長離幫她一點一點擦乾淨手,又理好蹭亂的衣服,笑得人畜無害。
“阿玉快吃,你喜歡的酥皮趁熱吃纔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