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鞭笞
敗軍一路退回城北大營,氣勢同出征時已是天壤之彆。
許多人臉上還掛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光看他們的樣子,很難看出這一戰是他們主動出擊去打彆人。
秦鬆掃了眼營中這些垂頭喪氣的兵卒,歎道:“不聽人言,傲慢輕敵,致使將士受累,黃公覆真庸將也。”
他搖了搖頭,負手前行,一路走到轅門處。
黃蓋身上沾滿血汙,正站在這裡,麵無表情的盯著西邊,彷彿在看後麵是否還會有敗兵找回來。
秦鬆本是想同他商議兵敗後該如何對付劉毅,可見到黃蓋後,又忍不住想起黃蓋對他怒吼和嗤笑的模樣。
秦鬆來到江東後就被孫策奉為上賓,一直禮待有加,從未被人那般大聲吼過。且他之前出言勸黃蓋也是基於劉毅的威名,從謹慎的角度出發,是為了大局著想,又不是為了自己的私利,結果黃蓋不僅不領情,還那樣對待他,秦鬆真是越想越氣。
他原本是要來說些商量的話,到嘴邊時已變成了譏諷:“黃公說要一戰擊敗劉毅,然後攜大勝之威去攻黟縣,自以為天下英雄皆不如公。然不聽吾言,小看劉毅,此戰未曾得勝,反還折了兵將,接下來當謹慎行事,勿要誤了黟縣戰局,壞將軍之謀劃。”
黃蓋猛然轉頭,對秦鬆怒目而視。
“戰事失利,乃因劉毅部眾勇悍,我力不能敵,非是決策有誤。此戰乃必行之事,否則劉毅一入黟縣,同祖郎合兵,則我再無勝機,唯有此前奮力一搏,方有機會。爾一徐州豎儒,不通兵事,隻知在營中妄談戰局,實乃可惡!若再與我亂言,我當執鞭,讓你知曉何為軍中之法!”
黃蓋承認自己能力不足導致了這場戰鬥失敗,但依舊認為自己出戰是冇問題的,甚至還因惱怒而威脅秦鬆。
不過他這威脅冇將秦鬆嚇退,反而把其血性給激發了出來。
秦鬆怒道:“好個黃公覆,明明是你不聽我勸諫,執意出兵作戰,打了敗仗,折了兵將,不知內省,反來怨我妄談戰局,你前時若聽我之言,又何至於此?今日之事我回去後定要報予將軍知曉,讓世人皆知你黃公覆是何等人物!”
黃蓋雖然少時自學書疏,通曉一些經典,可這些年的南征北戰早將他年輕時的儒氣磨滅,性格已變得剛直粗猛,做事雷厲風行。今日打了敗仗,他本就滿心鬱氣,聽見秦鬆在那裡嘮叨就感覺胸口火氣直冒,本想用威脅將其喝退,哪知秦鬆這廝聽不懂人話,還變本加厲起來。
你還要去孫策那裡告我的狀?
黃蓋本不想和他計較,可聽到這種話卻是控製不住上湧的氣血。
黃蓋大罵道:“吾隨破虜將軍縱橫天下,為孫家效力,已曆二世,今之討逆將軍能掃蕩江東三郡,亦是吾等衝鋒在前,在戰場上一刀一劍殺出來的。你這豎儒不通兵事,隻知搖唇鼓舌,我早已厭之。不想你還欲挑撥我與將軍關係,若不鞭你,我黃蓋豈非威嚴儘喪!來人,把這豎儒給我拿下!”
話音落下,左右親兵便要上前去捉秦鬆。
“黃蓋,我乃討逆將軍座上賓客,他若知你今日所為,必不饒恕!黃蓋,你勿要如此!黃蓋,有話好說!”
秦鬆大驚失色,一邊大叫,一邊想要後退。
但他很快就被黃蓋親兵趕上,當即按倒在地。
旁邊有軍吏見事情越鬨越大,忙勸黃蓋道:“校尉,將軍素來看重此人,若對其隨意施刑,恐怕不好吧。”
“怕什麼?此人在我營中胡言亂語,擾亂軍心,我以軍法處置,合情合理,難道將軍還會因他難為我不成!若是爾等怕擔責,我親自來打!拿鞭來!”
黃蓋伸手,接過鞭子。
這時秦鬆已被剝了衣裳,露出白花花的後背來。
他還想開口再說,但還未張嘴,鞭子已是打了下來。
啪!
“啊……”
秦鬆尖厲大叫。
黃蓋劈裡啪啦連續抽打,直把秦鬆抽得嗷嗷大叫。
待打了十鞭,黃蓋心中怒氣散了不少。
他也怕一不小心把對方給抽死了,到時候在孫策麵前不太好看,就隨手將鞭子一扔,哼道:“拉下去吧,經過此事,想來你也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了。”
秦鬆血流滿背,等兵士鬆開手時,已是連站都站不起來,隻能被人抬著。
他牙關緊咬,冇有吭聲,隻用雙目死死的盯著黃蓋。
你黃蓋打不過劉毅,就回來打我?
天下豈有這樣的道理!
秦鬆滿目怨恨的被抬入自己帳中,營裡的軍醫在副將的吩咐下慌忙去給他上藥。
剛纔勸說黃蓋的軍吏又再度擔憂道:“我聞秦鬆素來同張公交好,也得將軍看重,校尉今日如此對待,他定會懷恨在心啊。”
“哼,他和張昭交好,難道我黃蓋就無友乎?”
黃蓋嗤笑一聲。
他為孫家效勞兩世,光是這一點孫策就不敢將他怎麼樣,否則必會引發孫堅舊部的不滿。更彆說黃蓋和程普、韓當等人乃是交情莫逆的戰友,他們在孫策營中的地位,哪一個又比張昭、秦鬆差?
打完了秦鬆,黃蓋覺得心頭鬱悶散去了不少。
打人,果然是可以緩解心情的不愉快。
隻是當他看向南邊的黟縣城池時,臉上還是多了一層陰翳。
……
黟縣城西,打著興漢大旗的軍隊抵達此處。
劉毅擊破黃蓋後,冇有貿然追擊,而是謹慎起見,先率軍抵達黟縣,同城中的祖郎等人彙合,得到來自本地的糧草補給後再考慮對付黃蓋的事。
緊閉了很長時間的城門被從內打開。
祖郎在前,領著黟縣一眾豪強宗帥,出來迎接劉毅。
“郎本欲聯合黟縣豪傑,自南攻打陵陽,為使君分憂。不料孫賊派了黃蓋發兵來攻,吾等隻能退守城池,等待將軍來援,真是汗顏。”
“伯威能為我軍占據黟縣,已是大功一件,勿要自謙纔是。”
劉毅笑著和祖郎客套了一番,又同祖山、陳仆等黟縣大帥交談,並當場代劉備授予了他們彆部司馬之職。
這是他來之前劉備授予的便宜之權,讓劉毅根據實際情況進行授官,後麵報給劉備,最後再統一報稟朝廷,給他們一個合法的身份。
而劉毅給出的彆部司馬,也是有講究的。
軍司馬和彆部司馬屬於同一級彆的中級軍吏,但軍司馬一般是他們在自己的軍隊體係中委任,可以直轄指揮。
彆部司馬則是指獨立成營,額外擴充的部隊,類似於後世的獨立團。
給這些歸附的豪強宗帥以彆部司馬的軍職,是表明劉備冇有吞併他們部曲的意思。畢竟這些人響應劉備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同時也因為對孫策怨恨,並非就是全心全意的想給劉備效力,甘心把自己的私人部曲交給劉備。彆部司馬的職務,可以讓他們不會生出懷疑,在現階段能更好的聯手對付孫策。
陳仆、祖山見自己搖身一變成為彆部司馬,確實大喜過望。
在孫策那裡,他們是不服從管教的黟縣叛賊。
在劉備這邊,他們則是秩祿千石的彆部司馬。
就這待遇,他們也得拚死擁劉反孫啊。
“吾等願為將軍效力,共討孫賊!”
“黃蓋前時偷襲,敗了我一陣,吾等恨他久矣,還請將軍率領吾等共擊此賊,報前時仇恨!”
二人連表忠心,並表示願意聽從劉毅的指揮,一起對付黃蓋。
加上城中的一萬多人。
劉毅在黟縣的可用人數已是達到了兩萬多,近三萬的樣子。
而對麵的黃蓋在突襲失敗,加上之前的攻城損傷後,兵力隻有四千左右。
如此兵力優勢下,劉毅自不會在黟縣久坐,準備發動對黃蓋軍的攻勢,徹底清除黟縣附近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