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周郎殺機
翌日上午，黟縣城西的空地上。
數不清的兵卒自城中走出，在各種大呼小叫之中站為軍陣。
說是軍陣，其實就是一個超大的不規則陣勢，歪歪扭扭，邊緣或圓或方或三角，主打一個任意隨性。
陳仆和祖山倒是頗為滿意眼前的景象。
彆管他們的部眾紀律和戰力咋樣，至少一眼看過去全是人頭湧動，數量足夠多，很是壯觀。
他們跟著祖郎來到劉毅麵前。
“將軍，除去老弱外，吾等共聚集兵力約一萬二千人，皆願聽從將軍號令，前往攻打黃蓋！”
“嗯，爾等辛苦了，且先傳令讓兒郎們安靜，稍後聽我號令。”
劉毅麵帶微笑的對他們開口，並派了一些親衛老兵去幫助他們整頓軍紀和陣勢。
祖郎帶著二人高興的下去。
劉毅的笑容隨之消失不見。
他側首看向旁側的許褚，問道：“仲康若率部與他們作戰，大概多久能擊敗？”
許褚瞥了眼遠處那亂糟糟的軍陣，以及大多數穿著布衣，手裡拿著木矛、農具的黟縣兵卒。
他本想說句“一刻鐘”，可又想到書上常說的勿驕勿傲，方能長久不敗，便回道：“兩刻鐘。”
劉毅無奈的笑了笑。
祖山、陳仆給他帶來了一支數量可觀的部隊。
但數量上去了，質量就有點一言難儘，怪不得在人數占據優勢的情況下還被黃蓋打得隻敢守城防禦。
許褚率領的精銳部隊和他們對上，真就是一個照麵就能殺穿其陣線，若是恰好撞上其首領，戰鬥結束的隻會更快。
但劉毅也不會嫌棄這些附從的軍隊，他們雖然不能擔當大任，可也有專門的用法。比如先派他們去攻打敵軍營壘，消耗掉守卒的體力後，再讓自己的精銳上場破敵，可以大幅減少自己軍隊的傷亡。
許褚見劉毅冇說話，他想了想，又說道：“這些人未經訓練，在戰場上很容易崩潰，若是一時不慎被敵軍擊破，士卒潰逃後反衝我軍戰陣，恐怕不利，當小心此事。”
“嗯，仲康所言極是。沙場作戰，人數並非越多越好，後續我會將彼輩分開部署，以免影響我軍戰陣。”
劉毅讚同的點點頭。
許褚自從認真讀書後，已常能給劉毅提出一些有用的建議，不是那種腦袋空空隻知道用蠻力和人廝殺的莽將。
等到祖山、陳仆那邊指揮兵馬列好戰陣。
劉毅又進行了一些調整，之後下達進軍命令，發兵直攻城北的黃蓋軍營。
黟縣周圍，一場大戰打響。
而在北邊陵陽縣的西側，清水河畔。
劉備軍大營附近正熱鬨無比，人影來往不絕。
又有一支山越部族從遠方來投，帶來了約千人左右的部眾。
這些人衣衫襤褸，老弱摻雜，屬於山越部族中較弱的那一類。
他們前來投奔，也不是想為劉備作戰廝殺，而是聽說了劉使君的仁德之政，據說隻要他們願意出山歸附，就能分田免稅，還能救濟一些糧食，讓他們不至於餓死。
這段時間前來投奔劉備的人很多，有的願意和那些宗部之民一樣為劉備作戰，混口飯吃。有的則像這支山越部族一樣，並不想打仗，隻想分田種地，在劉備治下做回原本的平民。
魯肅曾勸諫劉備，說這段時間前來歸附的人太多，將影響到軍營的秩序，且劉備在丹陽郡占據的地盤並不大，周圍又多是山地，不足以進行安置。可以先用此處正發生戰事為由，讓彼輩勿要再來，推脫到打垮孫策後再對他們進行安排。
一向聽從勸諫的劉備，卻搖頭拒絕了。
“百姓前來歸附，乃是慕我劉備之名，是信任於我。我若將他們拒之門外，豈非傷百姓之心，此豈為仁義之道？孫策施政以急，我則以寬。孫策施政以暴，我則以仁。今日屯兵清水，在戰事上擁有優勢，正是我廣施仁德，以撫慰江東百姓之時，絕不可行此拒民之事！”
劉備義正辭嚴的拒絕了。
但他也並非油鹽不進，在魯肅的勸說下，又采納了另一個建議，既然不願意拒絕百姓的歸附，那就組織人手，將願意離開丹陽的人送往豫章，交給那裡的華歆安排。不願離開丹陽的，則安置到後方的其他地點，以免影響到軍營秩序。
魯肅負責處理此事，但因為涉及到的人數太多，並非一蹴而就，使得這段時間的軍營及其附近顯得一片亂糟糟。
這樣的場景，落到河對麵的一雙眼睛裡。
“差不多了。”
……
自進入寒冬後，不僅是清水的流量大為減少，氣溫更是降到了一個很低的點。
特彆是到了晚上，凜冽冬風颳過大地，帶來刺骨的寒冷，兵卒們恨不得早早鑽入床褥中，靠著美夢了抵擋嚴寒的入侵。
守夜的兵卒也都依偎在營火處，靠著火焰的溫度以及同伴的身體來尋求溫暖，隻有到了時間點，纔會不情不願的離開營火，舉著火把去周待圍巡視一圈。
冬日的軍營，顯得冷寂而幽靜。
在這樣的情況下，當一支早早從上遊偷渡過來的軍隊摸到近前，突然大聲喊殺起來時，造成的衝擊可想而知。
“殺！”
“殺劉備！”
袁雄一聲大吼，帶頭躍起，長刀指向前方的軍營。
他的身後，大量兵士皆嚎叫著往前衝去。
軍營外挖了壕溝，裡麵還插著一些尖利的木刺。
一些兵卒跑的快了，一口氣衝入溝裡摔了個跟頭，身體瞬間被木刺洞穿，趴在地上慘叫哀嚎著。
後麵的人冇有時間救援，反而是踩踏著同伴的身體，紛紛前衝，撞入軍營，和裡麵驚醒的兵卒作戰。
“殺人！放火！”
袁雄一邊前衝，一邊吼叫，催促手下兵卒在營中放火，以製造混亂。
他是孫策手下的校尉，帶兵從上遊一路繞過來，目的就是為了突襲劉備的軍營，製造一場巨大的混亂。
袁雄率兵衝入劉備靠近上遊方向的軍營大肆砍殺和破壞，兵卒們拿著營中的火把去燒軍帳，讓火焰迅速燃燒起來，在這黑夜中顯得格外明亮。
刺耳的尖叫聲，激烈的廝殺聲，還有慌亂的吼叫聲，順著夜風傳到極遠的方向。
中軍帥帳中的劉備一下驚醒。
他猛然躍起，一路奔出帳外，抬頭看到上遊方向燃起的火焰。
“真被吾兒說中了，孫策鼠輩竟敢襲我營寨！”
劉備久經沙場，一眼就看出這是敵人在夜襲他的軍營，不由又氣又怒。
但很快，他就冷靜下來，對周圍慌亂的親衛道：“傳我命令，讓中軍將士立刻按部伍集合，準備好作戰。告知他們勿要慌亂，我軍在夜間有人備戰，絕不會讓鼠輩逞威！”
親衛們應下，往各部跑去，大聲傳達著劉備的命令，安撫著慌亂的兵士。
魯肅的營帳就在周圍，他此時也被混亂聲驚醒，匆忙披了件衣袍大步跑過來。
“使君，敵軍襲營了！”
“我知道，今晚輪到張文遠率部值守，以他品行，定不會懈怠，勿要憂慮。”
劉備壓住心中慌亂，給出了一個安撫人心的理由。
有劉毅提醒，加上魯肅也行事謹慎，他們在晚間一直有安排部曲輪番守營，防範各種突發情況。
今晚就是輪到張遼守夜，他那裡應該會有所反應，將快速的遏製住敵軍襲營的勢頭，不至於被人一輪突襲就打到全軍崩潰。
而正如劉備所言，就在北邊軍營遭受襲擊，中軍處慌亂集合兵卒的時候，位於西側的張遼部很快集結完畢，舉著火把往敵軍夜襲的方向殺去。
清水西岸，烈火燃燒，混雜著大量的喊殺與呼號聲。
而在東岸。
周瑜負手而立，站在高高的木製瞭望樓上，麵容冷峻的望著對麵。
當他看到一支火把長龍往上遊方向的袁雄部殺去時，不僅冇有驚訝，嘴角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