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拿了十金的細腰自然是歡天喜地去張羅吃食,還特別叮囑後廚備上炙鹿肉,又遣人去喚幾位與阿綰相熟的舞姬阿姐。
不多時,與阿綰自幼相熟的圓柳與霜葉兩位阿姐,連鬢髮都未及仔細梳理,匆匆披著外衫,趿著未穿妥的絲履,便一陣風似的卷進了雅間。
她們衣衫略顯淩亂,襟口微鬆,露出小片細膩的鎖骨與頸項肌膚,胭脂未勻的臉上猶帶惺忪睡意,卻是滿眼驚喜。
這般慵懶隨性、不經意間流露風塵底色的模樣,讓白辰、劉季等男子頓時有些不自在,目光微垂,落在身前的食案上。
王賀雖年紀尚小,卻也似懂非懂地別開視線,耳根泛起一絲薄紅。
然而,當隨後踏入雅間的兩名女子出現時,王賀卻猛地抬起了頭,那雙湛藍的眼眸驟然睜大,竟失了幾分禮數,直直指著她們脫口而出:“匈奴人?!”
為首那名女子聞言,非但不惱,反而綻開一個明媚近乎灼眼的笑容。
她生得高鼻深目,眼窩輪廓深邃,最令人驚異的是那雙與王賀極為相似的、彷彿盛著異域晴空的藍眸。
她棕褐蜷曲的長發未完全束起,幾縷鬆散地垂在肩頸,發間綴著細小的金箔與彩石。
身上所穿並非中原常見的曲裾深衣,而是一件袒露半邊臂膀與鎖骨的赭紅色胡式窄袖短襦,下係流彩間色裙,行動間,裙擺搖曳,踝間金鈴輕響,帶著一股撲麵而來的、毫不掩飾的穠麗野性。
圓柳挨著阿綰坐下,瞥了那胡女一眼,嘴角向下撇了撇,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滿室人聽得清楚:“這位啊,便是咱們明樾台如今頂頂當紅的頭牌,蘭姬姑娘。如今這樓裡的風光,可就指著她們幾位姐妹的胡旋舞撐著呢。”
話裡那點酸意與隱隱的不忿,幾乎要溢位來了。
阿綰瞧著,心裏有些好笑。
她太瞭解明樾台這些阿姐們了,表麵姐姐妹妹叫得親熱,私下裏為了恩客、賞錢乃至一首新曲的次序,都能明爭暗鬥得不可開交,每日戲碼比台上的歌舞還精彩。
此刻,這位風頭正勁的蘭姬卻主動隨著圓柳她們過來,笑吟吟地說要見見阿綰這位“舊人”。
阿綰自然不好推拒,更何況,她心底也存了幾分好奇,想仔細瞧瞧胡人女子究竟是何等妖嬈媚態。
昔日她在明樾台時,阿母薑嬿極不喜用胡女,總嫌她們身上帶著牛羊膻氣與陌生香料混合的體息,怕衝撞了貴人。
如今纔不過幾年的光景,明樾台竟也有了不止一位胡女。
眼前這兩位,確確實實是好看的——那是一種與中原女子截然不同的、帶著烈日與風沙淬鍊過的穠麗。
若說王賀的模樣是胡漢交融後清俊靈秀的傑作,尚存幾分中原的溫潤底色,那麼眼前這位蘭姬,便是一幅純粹濃烈的胡地畫卷。
她眼窩極深,睫毛濃密卷翹,看人時彷彿攏著一層氤氳的霧,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黏稠的、近乎天真的媚意。
即便此刻隻是尋常站著與女子說話,那微微上揚的眼尾、豐潤的唇瓣,以及脖頸到鎖骨流暢而充滿生命力的線條,都彷彿在無聲地發出邀請,引人遐思。
她身上那股氣息,並非薑嬿所嫌的“異味”,而是一種混合了**、某種辛辣草葉與溫熱肌膚的鮮活芬芳。
“這位妹妹,生得真是可人。”蘭姬的漢話說得竟十分流利,幾乎不帶異域口音。
隻是無論她如何展露親昵,阿綰總是不著痕跡地向後微仰,試圖與她隔開些許距離。
圓柳與霜葉何等眼力,一左一右將阿綰擁在中間,順勢將王賀和洪文、矛胥都隔擋在身後。
恰在此時,香氣四溢的炙鹿肉被盛在赤漆大盤中呈了上來,眾人的注意力頓時被吸引過去。
王賀更是孩子心性,也不顧燙手,捏起一塊便往嘴裏送,一邊吸氣一邊含糊道:“好吃!和從前……一模一樣!”
蘭姬見狀,竟笑得愈發溫柔,伸手輕輕撥開王賀的手指,柔聲道:“小公子仔細燙著。”
說罷,取過一柄銀柄小刀,嫻熟地將鹿肉切成適口的小塊,蘸上細鹽,遞到王賀手中。
王賀吃得眉眼彎彎,全然沉浸於久違的美味裡。
白辰、劉季與那兩名年輕醫官卻顯得坐立不安。
雅間內炭火正旺,酒氣、脂粉香與烤肉的熱氣混雜蒸騰,他們額上已見薄汗,不住地鬆著衣領。
劉季終是起身,藉口“已飽,需透透氣”,逕自走了出去。
白辰與醫官見狀,也紛紛效仿,尋由頭離了席。
阿綰微愣,身旁的霜葉已掩口低笑:“這幾個郎君,倒真是……耿直得緊。”
圓柳也吃吃笑起來,眼波斜飛:“怕是不識貨呢。你瞧瞧,如今這屋裏坐著咱們四個,”她指尖虛點過自己、霜葉、蘭姬與另一名胡女,“那可是值四千金的身價,尋常人攢幾輩子,也未必湊得出這場麵。”
兩人低聲調笑,言語逐漸肆無忌憚起來。
蘭姬與那名喚胭脂的胡女更是恣意,竟隨手將本就低敞的胸襟又向下拉了拉,露出一片蜜色滑膩的肌膚。
阿綰心中一跳,下意識想擋王賀的視線,卻見他彷彿全然未覺,隻專註對付手中鹿肉,吃得暢快。
洪文與矛胥在遠處如坐針氈,既不敢多看,又不能擅離,隻得垂眼盯著麵前案幾。
阿綰吃了兩小塊鹿肉,總覺得有股揮之不去的腥膻氣,便轉而揀食杏脯。
圓柳見狀,笑吟吟湊近問道:“我的小阿綰,你可曾看過真正的胡旋舞?”
“自然是看過的呀。”
阿綰隨口答道,隨即立刻恍然——圓柳已指向蘭姬,聲音裏帶著慫恿與看熱鬧的意味:“這位蘭姬,跳的可是最地道的胡旋舞,夜夜引得貴人擲金如雨,一舞難求。今日你來得巧,不如讓她們舞上一曲,你也開開眼?”
“這……怕是不合規矩。”阿綰連忙搖頭。
她深知明樾台的規矩:即便是相熟的阿姐,每一次起舞都明碼標價,即便平日練習,也嚴禁外人窺看,違者必受重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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