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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限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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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極限撕扯 · 大散關1968

蔚蘭亭的困惑,並沒有影響到韓城發展的滾滾洪流。

半年時間,從天坪山腳下到神界城再到鎮南城的這一片區域,大量被官府和地主囤積的糧食布匹被按計劃分配到生民手中,他們不再被飢餓困擾。二十戶一體的集體勞動製,讓他們在自給自足的基礎上,看到了溫飽的希望。各種手工業生產漸漸恢復,工商業也慢慢展現生機。最大的變化是,所有適齡兒童都走進了學堂,開始了識字識數,目前統編教材還未出爐,但政府似乎對此格外重視,先上馬再規範,到處都聽得到一派朗朗讀書聲。城鄉醫療也有了一些保障,但還沒有普及,更不要說全覆蓋,不過據說市政府已經開始從老百姓中遴選人纔去醫館實習,合格的可以到即將組建的專門的醫學校去學習,還要逐步推行免費醫療。

變化最大的還是韓城城內,賭館妓院全部關閉,閑散流浪人員一律遣返原籍參加勞動,平南王府成了生民會分會和市政府所在地,不設門禁,人人都可以進去參觀。原來的市民符合勞動條件的可以去登記後安排到煉鐵鍊鋼水泥廠工作,總有一個崗位適合你,所有工廠一律四班三倒。交通部門正在規劃城區道路,據說袁天神設計了一種馬車,可以一次乘坐二十四人,還遮風擋雨。待水泥廠生產能夠保證供應後先修路,然後造車,解決工人上下班的交通問題。根據市政府的規劃,韓城還將建設各種工廠共計128家,涵蓋國民生產生活的方方麵麵,目前的工廠累計用工還不到一萬人,還有大量的市民無工可做,靠著救濟糧和統配肉以及布匹維持生活,但是他們看到了希望。

四大長老坐鎮韓城,效果確實杠杠的。說是坐鎮,其實基本上都不在韓城平南王府待。杜振霆在下麵的幾個城市中穿梭,督導每座城按照韓城模式搭建機構開展工作,鄒順旭每天都在城西選地建廠。金不換不僅是財政部長,還擔任著物資總長和辦公廳主任,是上傳下達的運轉樞紐。楊柳樹除了署理軍事,還擔任治安總長和情報總負責人。蔚蘭亭讓他們承擔任務的同時就要開始物色接班人,隻有接班人到位他們才能抽身,倒是有了一些眉目了。

韓城城區正在規劃整城重建計劃,除了平南王府和幾個較為知名的地標性建築外,所有民宅全部推倒重來,每家每戶都要納入計劃之中。菜園壩所在地成為韓城的中心市民廣場,目前已經動工,這個五萬平方米的廣場將成為市民的各種文娛活動的主陣地。然後從廣場邊上開始,向四個方向開始實施住宅重建計劃。貫穿韓城的香水河上,還將建設十八座橋來貫通城市功能。市民們還在傳言說要修建排汙溝、供水渠。人們對新城市的麵貌不禁滿懷期待起來。

農村將以二十戶為一個單元實行集中建設,但目前除了天坪,其他地方隻有規劃,尚未實施。

蔚蘭亭還是重用了吳鍾宥,任命他為天坪市政府總負責、生民會總會候補長老、生民大講堂校長。他經過反覆思考和廣泛求證,並沒有吳鍾宥和袁野聯手的證據,更沒有猜想出他們禍害誇父星的手段,種種權衡之後,讓吳鍾宥坐了一趟直升飛機,當上了天坪上國未來國都的第一人。

但是,蔚蘭亭仍然沒有將生民會改為生民黨,也沒有將鐵律改為憲法,他想由此刺探吳鍾宥的態度,從而掌握他的真實目的。用他,是樹立一種能者上的用人導向;疑他,則是因為他的長處即是他的短處。他有著袁野一樣的能力本事,卻沒有出處,來歷不明。

杜振霆和鄒順旭終於理順了韓城,金不換也找到了替代者,先後回到了天坪。除了楊柳樹仍在韓城署理軍務之外,其餘長老全部回歸天坪。由此,天坪建設已提上了議事日程,吳鍾宥提出了修改多次趨於成熟的天坪建設規劃,長老會研究後開始實施。原有的各生產區域加強基礎設施建設,配套完善道路和職工生活區。原天坪鎮區域除生民大講堂和科技館外,全部推倒重建,中央機關暫時在大講堂和科技館內辦公。區內建設十橫十縱道路框架,形成各大功能區域。吳鍾宥任建設總指揮,即日開工。

與此同時,天坪工廠生產的四十門火炮,改裝的一萬把帶刺刀的火銃,兩萬把輕便連發弩,以及數萬枚驚天雷被秘密運往神界城,交給駐守的梁從浩。

如果說這些人中選一個最像穿越者的人,那麼除了袁野和吳鍾宥,非楊柳樹莫屬,但他卻是土生土長的韓城人,他父母還是蔚蘭亭的老街坊,隻是自打小這孩子就聰穎調皮,卻異常俠義,是南城一帶當之無愧的孩子王。好事不怕事,城中但凡有事,必定有他。蔚蘭亭帶人抗擊入侵者,他帶著幾十個小夥伴沖在最前。蔚蘭亭被誘捕後,他帶著小夥伴打算攔路劫人,卻陰差陽錯沒有找到目標。菜園壩生民會被屠殺之際,他和他的小夥伴們最先殺出一條血路。之前一直渾渾噩噩過日子的人,接觸了天神寶典後,就成了天神的擁躉,特別是那句為天地立心,讓他熱血爆棚,這纔有了後來順理成章的逐步成長,也算是除了吳鍾宥以外成長最快的人。

在天坪最低落的那段日子,他是那個信心最堅定的人,他和他的夥伴們最為活躍,也最有拚勁,幾乎成了天平事務的機動隊。見到袁野之後,他按捺下鬧騰的天性,把各項事務打理得有條不紊。鑒於他對天坪練兵的傾力支援,蔚蘭亭有些不安地把軍隊排程權交給了他,而他也不負重任,創造了以一勝十的戰爭奇蹟。

更讓蔚蘭亭等放心的是,他對平南王投誠部隊兩萬多人的改造,麵對著撿來的二十五個團,楊柳樹並沒有先把先進武器交給他們,而是開始了不停地練兵,磨礪他們的意誌。然後就開始了洗腦,轉變他們的思想作風,讓生民會的骨幹力量實行一對一思想幫扶。並在改造韓城之初讓他們輪流參與到具體事務中,比如二十戶整編,比如收繳地主豪紳的財產,既表示對他們的信任,又用新規矩來約束,從而樹立了自己在軍中的威信,也改造了舊軍隊的風氣。

天坪軍在他的領導之下,從最開初的三千人發展到韓城改造告一段落時的四萬人,而且全部都配上了火銃,算是已經成勢了。

所有人都不太明白的是,為什麼大漢王朝會給他們這麼一個黃金喘息期。陳無忌被滅之前,陳天秀的動靜是前往天坪議和,所以他沒有動作,這可以理解。但是陳無道作為攝政王,陳無忌是他的親兄弟,為什麼也會反應冷漠呢?袁野的理解是,那個時代,那個社會,人們的思維模式和選擇取捨都不太能以常理度之。

反正,這段喘息期過後,天坪軍已經從狼變成了虎。而蔚蘭亭在處理好了韓城的改造之後,也終於騰出手來打算揮師北上了。就在通過了天平建設規劃後的第二天,他釋出了天坪軍的戰鬥檄文和出征命令,目標直指漢城!

林飛龍快要瘋掉了。

他在水泥廠幹活很老實,從不懈怠,更不惹事,經過他的大鎚的熟料總是粉末化程度最高的。時不時還和工友們去生民大講堂聽聽課,有時候也去科技館學習學習。他經常見到蔚蘭亭,他知道了那個和蔚蘭亭一模一樣的男人是天神,也知道了蔚蘭亭是天坪上國的第一人。

而且,在天坪,蔚蘭亭身邊沒有安插任何保護措施,但他就是沒機會下手幹掉他。白天他被學員們圍著,晚上他被同事們圍著,甚至連睡覺都是在大講堂他的辦公室裡,但那裏似乎一直都有人進進出出。他可以保證輕鬆幹掉蔚蘭亭,卻不能保證不被人發現。

他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但機會卻找到了他。

有一天,廠長找到了他,對他說由於他的表現可圈可點,廠裡決定推薦他到更重要的工作崗位上去,問他願不願意去。他帶著詢問的目光看著廠長,廠長說讓他去看守那些被監視居住的人,這既是對他工作能力的肯定,更是對他的高看和信任。他心中一動,答應下來。

到了新崗位後的第三天,他被帶著巡查工地,那些被監視居住的人,隻要有勞動力,都要幹活,以勞動換衣食。沒有勞動力但有文化的,也被安排到了生民大講堂或者科技館去培訓,如果他們覺悟轉變,還能為我所用,也會安排到合適的崗位上去。林飛龍在天坪的這些時間,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這方世界的改變,他作為一名武者,雖然沒有用武之地,但這裏在努力讓更多的人都有用武之地。隻有那些最頑固的人,才會安排到這裏的指定工地上幹活,林飛龍在這裏發現了好幾個之前的城守和軍官,他們都被安排在這裏燒炭,並將燒製好的木炭粉碎。

然後,他就看到了陳無忌。

前平南王正在專心地篩碳粉,他沒有看到林飛龍。

袁野終於織出了一塊布,一塊一尺見方的綢布,看著這塊薄如蟬翼的絲綢,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北征的訊息,這意味著他即將具備回家的條件,他可以在漢城監獄的上空找到那個看不見摸不著的空間之門了,但是現在,反而是自己沒跟上那個節奏。他發動了一個國家的革命,現在這個國家的發展如火如荼。這也讓他有了可以回家的條件,但自己卻沒能滿足那個條件。這塊絲綢,是不可能承受熱氣衝擊的,他也不可能上到那個空間之門去。

敖伊娜看到這塊布,喜歡的不得了,她以為這是袁野送給她的定情禮物。而袁野也竟然真的送給了她,連同他的小木屋,以及這裏的一切。然後,他對她說,他要走了,最多一個月,就會永遠離開這裏。

敖伊娜的世界,坍塌了。

她從第一次見麵開始,就迷上了這個謎一樣的男人。從小她就是父母和哥哥的掌上明珠,和街坊鄰居眼中的嬌蠻公主,他們要麼驕縱放任,任她為所欲為;要麼疏遠疏離,看不慣也不說破;總之,她一直像溫室裡的花朵一樣,按照自己的想法恣意生長。卻從沒有一個人像袁野那樣對她,對她引以為傲的姿色容顏視若無睹,卻也從不排斥和她相處;那些想占她便宜的人的眼神她一眼便知,但她從未在袁野的眼中發現那種端倪;袁野的所思所想,她從來看不透;袁野的所作所為,她隻能事後方知。這其中,不僅有來自異世界的吸引,更有朝夕相處的習慣。於是袁野便在她的心中定了角色,袁野越冷淡,她越喜歡。在她看來,不過是遲早的事。所以當袁野說要離開,對她而言不咎於晴天霹靂,擊中並炸裂了她對未來的全部憧憬。

她聽袁野說完,人就軟軟地縮做一團,也不說話,眼睛裏再也沒有了神采。袁野連忙去扶她,卻發現她像是已經死去的樣子,全身僵硬,鼻息微弱,隻有出氣,沒有進氣。

袁野大驚,立即把她平放到地上,迅速採取心肺復蘇,他一邊做,一邊哭,手上卻不敢有絲毫怠慢,直到從敖伊娜喉嚨裡摳出了一口痰,她才悠然醒來,睜開眼看到袁野還在,一把把他死死抱住,用她全部的悲傷大聲慟哭。

敖伊林聽到哭聲趕了過來,看到他們相擁痛哭這一幕,以為袁野欺負了他妹妹,怒不可遏地朝袁野衝去,揮動拳頭,把他揍倒在地。接著,他一把拉起護住敖伊娜,並啐了袁野一口唾沫,用無比清晰的聲音說:“欺負我妹妹,天涯海角我都要追殺你!”

袁野忘卻了疼痛,一臉詫異地看著敖伊林,因為在此之前,敖伊林從沒有和他說過一句完整的話。敖伊娜也一臉驚詫,因為她看到敖伊林的嘴動,聽到敖伊林的聲音,可是她卻一個字都聽不懂!

袁野說:“我沒欺負她!”

敖伊娜也衝過去護著袁野,生怕敖伊林再動手,她說:“哥,他沒欺負我!”

敖伊林的眼神立馬就柔和了下來,卻又立即轉頭惡狠狠地看著袁野說:“我知道你的底細,你是從那裏掉下來的!”

袁野聯想起敖伊娜告訴他的話,試探著問敖伊林:“你也是?”

敖伊林露出痛苦之色,緩緩地點了點頭,卻還是滿眼充斥著對袁野的不屑。敖伊娜上前拉住敖伊林,說:“哥,你別管我的事,是我愛上了他,他要離開了,他不要我了。我會和他好好商量的,你走吧!”

看著敖伊林滿臉疑惑的樣子,袁野把敖伊娜說的話複述了一遍。敖伊林疼惜地看了看敖伊娜,對袁野說了一句:“如果你能離開的話,帶上我吧!”然後就轉身走了。

敖伊娜沒有在意她哥哥說了什麼,而是再次抱緊了袁野,死死不肯鬆開。她說:“你別走,我不欺負你了!你如果有良心,應該看到我為你做的改變!”然後她自己似乎也知道這話有多麼無力,不由得又嚎啕大哭起來。

袁野從行李包裡取出並開啟他那多時未用的手機,調出謙謙和女兒的照片,說:“你是個好姑娘,你笑起來的時候像天上的星星閃耀,但我有家了。看吧,我有妻子,還有一個漂亮的女兒,她們在等我回家!”

“我不管!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我說到做到!”敖伊娜歇斯底裡地喊道,像是對袁野表決心,也像是給自己鼓氣。

楊柳樹的大部隊在神界城集結的時候,朝廷那邊仍然沒有什麼反應。天坪軍除了張長河帶著兩個團駐守韓城,還有一個團駐守鎮南城,一個團守衛天坪外,他把天坪軍的全部家底都帶來了,部隊全部換上了新裝備,還在神界城練習了整整十天的拚刺刀,調整了四個團組建專門的火炮部隊,每個團都設立了專職偵察排。然後,分三路直指漢城。

僅僅兩個月的時間,一路上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就從三麵圍住了漢城,開始他還以為這是朝廷在誘敵深入,等到了漢城他才發現,大漢王朝壓根就沒想和他們打陣地戰,而是一直在做一件事,那就是壓縮防線修城牆,打算以堅壁清野來拖垮自己。

十幾座城池輕而易舉就到手了,他和陳眾誌商量來商量去都覺得還是不真實,於是又派出偵察部隊向各方探測軍情,彙報上來的資訊仍然是東、南、西三麵百裡以內沒有發現地麵部隊,僅在北部離漢城兩百裡的留良城發現有不到一萬駐軍,而且大多數是老殘部隊。

這也難怪,誰叫自己第一戰就打出那麼漂亮的完勝呢,人家都不敢正麵硬剛了。楊柳樹想明白了,看來他們的那個黃金修養期,不是大漢王朝發善心,而是他們真的被嚇著了。於是楊柳樹和陳眾誌大搖大擺沿著漢城繞了一圈,他要找到攻佔這座城的突破口。

他不敢圍而不打,因為他耗不起。最終他決定,圍著東南西三麵的六道門,重點攻打正南門,放開北麵的兩道門不管。

打南門的前幾天,天坪軍像上班點卯一樣,每天象徵性地放幾排火銃,連城牆角都沒有摸著,就換防了。反正,城牆上的守軍倍感輕鬆,都覺得這天坪軍像是兒戲一般,真不知道他們當初是什麼狗屎運氣,才把陳無忌打敗的。守軍心中也就有了不過如此的印象。

不是主攻方向的幾道門,反而顯得更加熱鬧,每天都要射上幾百上千箭,箭桿上幾乎都帶著一封信,這些信的內容,不外乎是拿著這種信棄暗投明可以重用,職位有限,先到先得;如今韓城百姓生活富足,一千多萬人已經有半年多沒有鬧飢荒了;還要時不時順帶宣傳一下天下為公人人平等,任何時候隻要放下武器都可以不殺頭雲雲。那些守衛們看著這些信件,都不由得表現得嗤之以鼻,卻也有人會悄悄地藏在身上。

另一麵,楊柳樹也派人加急返迴天坪,彙報戰況的同時,也向蔚蘭亭伸手要糧食要武器彈藥補充,同時也信心滿滿地要求長老們趕緊組織接管人員,這可是個大工程,懈怠不得,要避免出現管理真空導致更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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