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得不說,攝政王陳無道堅壁清野的做法是很有效的。但是當聽說楊柳樹的佛係攻城手段後,他又有點沒底氣了。他深信天坪軍不會就這麼點手段,也堅信天坪軍的糧食消耗不可能支撐他們這麼優哉遊哉地圍而不打,但這都圍城這麼多天了,連僅有的人員傷亡都是兩個士兵鬥狠打架死的,這就讓他不得不思考對方葫蘆裡究竟裝的什麼葯了。
以往的攻城守城,都是殺聲震天,而這次則是輕呼雅靜。這讓他也很納悶,那什麼攻城車也沒見到,這是攻的什麼城呀。於是他決定,親自到城上看看。
到了南城一看,他簡直要氣樂了。對方不僅沒有攻城,反而在填土,攻城兵全部變成了工程兵,在這邊弓箭射不到的地方也壘起了一道圍牆,額,不能說是圍牆,隻是堆起了十幾座小山包,都快要有城牆高了,再高一點就能看到城裏的狀況了。
他有點忍不住了,想派人出城作戰,殺他個人仰馬翻!但畢竟也是個千年的王八了,他眼珠子一轉,什麼也沒說,又回皇城去逼陳天秀寫退位詔書去了。
陳無道退守漢城,隻有兩個目標,一是堅壁清野打消耗戰耗死天坪軍,二是造出一副大勢已去的氣氛烘托,逼陳天秀退位,然後自己臨危受命,再反攻倒算,順便把韓城也奪回來。畢竟,在這漢城之中,他還有大漢國的全部家底——八萬步兵,三萬騎兵!而且,糧草充足,至少可以支撐一年!
現在看來,進展順利,一切都在計劃之內。
陳天秀也不傻,他隱隱覺得天坪軍就是來清君側的,這和太師報告的杜振霆口頭答應進京勤王的情況相符,所以他也在熬,城破之時,就是重掌皇權之時,所以他也很硬氣地置陳無道的各種威脅於不顧。窩囊了那麼多年,當了那麼久的傀儡皇帝,現在應該搏一搏了,那什麼退位詔書,他壓根就沒考慮過。
陳無道的守城將軍有八個,這是他執掌朝政的訣竅,他從不讓任何一個武將坐大,那樣風險太大。所以這次守城,也隻能是他來坐鎮指揮。
想著自己要離開了,袁野去了一趟天坪,敖伊娜果然說到做到,袁野去哪她去哪,寸步不離地跟著。
天坪成了一個大工地。吳鍾宥絕對是個天才,他謀而後定,完善和豐富了規劃的內容,並且連街道佈局、建築風格、城市主色調這些內容都考慮進去了。而且,他並沒有遍地開花,而是先急後緩,先修的竟然是天坪鎮這兩萬多人的住宅,佔用了四個街區,一水的小二層聯排住宅,街道寬三十米,袁野覺得這個人應該去長島待過,要不然怎麼連門廊欄杆都那麼像美式風格呢。這些別墅,一旦落成,必將引領這個世界的住宅潮流,就連家家戶戶門口的花園,都顯得頗具匠心。可惜沒有玻璃,否則袁野相信他會建成陽光房。
再往前走,就是中央辦公區,似乎生民會總部和中央機關是放在一塊的,生民大講堂和科技大樓顯得很突兀,這是這個世界最早用水泥建成的現代化建築,袁野親自設計,氣派恢宏卻也獨具匠心。袁野甚至還親自到現場教過他們怎麼紮鋼筋怎麼關盒子怎麼灌漿,以及灌漿後如何用粗木棍攪動發揮震動泵的作用使混凝土更加緊實來保證結構穩固,但是這個世界還沒有玻璃,他隻能用雕花木窗再加上一道窗門來做裝飾,每天都要開窗關窗。
一路上有不少人認識袁野,他們遠遠地向他鞠躬,猶如對信仰一樣虔誠,甚至有人匍匐在地,袁野有些好奇地拉住一個人問,你是不是認錯了人。那人說,不,我沒認錯,你是天神。袁野又問那你們見到大長老會這樣嗎,那人說,大長老說,人人平等。袁野又問,那你們怎麼區分我和大長老?那人說,您穿的不是這個世界的衣服。還有,大長老不戴帽子。
蔚蘭亭很激動地接待了袁野,袁野到天坪的次數不多,幾乎都是製定大政方針,除了練兵和技術,別的事他從不摻和,細節上的事更是信馬由韁。所以,袁野在這裏出現,一定是又有什麼大事要告訴他。
袁野隻是對他說,山上有一台他改進過的織布機,可以讓人去帶下來研究後量產,和現有的織布機相比,效率提高一倍不止,布的質量更是明顯好更多。蔚蘭亭立即安排人去辦了。
袁野說:“我今天來,是想和你檢視下我們的初心的。我的初心還一點沒變,你呢?”
蔚蘭亭挺了挺胸,說:“我也沒變,隻是對天下為公人人平等的認識更加深刻了,這算不算改變?”
袁野搖了搖頭,說:“或許你的內心沒變,但是做出來就會變!就像科學與技術一樣,科學隻有一種,而通向科學的技術有很多種。那八個字也隻有字麵上的意思,但怎麼做的方法卻有很多種,你隻要選擇你認為最優化的路徑即可。”
蔚蘭亭點了點頭。
袁野說:“我要走了。”
蔚蘭亭立馬肅然起來,他今天的一切,都是袁野給的,而現在他要走了,他立馬想到了漢城監獄那個夜晚,和袁野從天而降時屋頂上的那一聲巨響。
他心裏很不捨,但他知道他留不住。所以他說:“都準備好了嗎?”
袁野搖了搖頭,說:“沒有,這一年多來,我一直在想辦法做一個熱氣球,但是這個世界似乎沒有這樣的技術,燃料沒有,布匹也不行。我嘗試了很多材料,都不行。所以我準備去到處找找看看,能不能用其他辦法來解決。也許我還會回來這裏。”
蔚蘭亭和敖伊娜聽到這句話,都不由得眉頭一挑,他們都是真的不願意袁野離開的人。蔚蘭亭掩飾了一下這個表情,問道:“我可以做什麼嗎?”
袁野說:“保護好那個監獄,別把它毀了,那樣的話,我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蔚蘭亭說:“要不然我們把那座山恢復起來吧?”
袁野搖了搖頭,說:“上萬人挖了三年,以前不過就是當權者一句話的事,現在不同了,你不能亂用公權,那會違揹你的初心!”
聽到這句話,蔚蘭亭一陣愧疚湧上心頭,不久前他甚至還懷疑袁野和吳鍾宥要聯手對這個世界有什麼陰謀,現在看來,是他有了小人之心。他臉色黯然,惶惶無主,手足無措,兩行眼淚止不住就流了下來。
袁野見不得人哭,他拍了拍蔚蘭亭,說:“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男兒有淚不輕彈!”
蔚蘭亭哽嚥著說:“你還說過,隻是未到傷心時!”
袁野仰麵嘆息,轉身出門走了。
還沒走出大樓,卻被吳鍾宥攔住了去路,邀請他去坐坐。
還沒坐下,吳鍾宥開門見山地說:“我也是被困者,我來自——”
果然!和猜測一樣。
吳鍾宥繼續說:“我被困在這裏已經三年了,我沒有你運氣好,能夠遇見蔚蘭亭這樣的人。直到有一天,一個生民會員找到我說,生民會以天下生民為己任,問我願不願意加入。”
頓了一下,見袁野沒說話,他繼續說:“開始我還不以為意,後來我看到生民會所做的事後,我就知道,一定是有一個和我一樣的人在這裏興風作浪,不過我不會製造黑火藥火銃水泥那些技術。後來,天神的傳說印證了我的想法,在這個沒有信仰的世界,居然會橫空出世一個天神,而且所提出的主張和做法,和我的世界如出一轍,當時我就懷疑你是不是和我來自一個星球。然後,我加入了生民會,其實最初的目標就是見到你。但是到了這裏之後,我改了主意。”
袁野心裏一動,問他:“你們的坐標是?”
吳鍾宥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繼續說:“既然你還在這裏,說明你也沒有找到離開的辦法,所以不如幫你把你和蔚蘭亭想做的事做大點,然後再尋找離開的辦法。”
袁野又問到:“那你去過多少地方?”
吳鍾宥說:“我手頭的坐標不多,隻有一千來個,包括這裏在內,我一共才走了二十八個。但是隻有這裏的空間之門很邪乎,居然在半空中,來了就回不去!”
袁野明白了。這個吳鍾宥,和他一樣,也是個星際混混,也受到了最高文明那個大廳的青睞,賦予他諸天萬界的溝通能力。
袁野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說:“同是天涯淪落人,且行且珍惜吧!我們倆的星球有高度相似之處,我覺得咱們能找到共同語言的。”
吳鍾宥看了一眼敖伊娜,有些猥瑣地笑著對袁野說:“混得不錯!”
袁野並沒有解釋,說:“你有什麼具體打算?”
吳鍾宥說:“我現在有點迷上這裏了,在我的母星,我不過是最普通的一員,有一個處在底層的家庭,還有一些和我一樣芸芸眾生的家人,永遠在生存和發展之間選擇取捨,而在這裏,不僅受到了重用,手裏還有那麼大的裁量自由,最重要的一點,我覺得他們需要我,有點亂花迷人眼的感覺。”
袁野說:“你們那邊有穹頂建築嗎?”
吳鍾宥迷惑地看了他一眼。袁野又說:“就是空間之門的一代產品,通過它可以實現瞬移。”
吳鍾宥恍然大悟,說:“有,但是在這邊我沒找到!”
接著他緊盯著袁野,說:“你想找到它?”
袁野點了點頭。
吳鍾宥說:“倒也是個辦法。可是去哪裏找呢?”
袁野白了他一眼,彷彿在說,如果我知道,還用得著和你說?
吳鍾宥說:“幫助這裏的人民過上幸福富足的生活,其實很有成就感的,你就一點都不留戀?”
袁野說:“聽你說這話我就知道你沒結過婚!”
吳鍾宥下意識地點點頭,然後又詫異地看了袁野,似乎在問,這二者有什麼聯絡?
袁野問:“你把你的情況和蔚蘭亭說過嗎?”
吳鍾宥搖了搖頭。袁野起身,說:“走吧,我們去見見他。”
吳鍾宥有些不情不願,但還是和他一起去了。蔚蘭亭開始很詫異為什麼兩人要聯袂而來,待到袁野和吳鍾宥向他說明瞭情況,他臉上的表情異常精彩,原來他們合著是三個不同世界的人,卻因為機緣巧合而聚到了一起。他之前的心中塊壘也就隨之消失了。
回山上的路上,敖伊娜從剛剛袁野的說話中得知他暫時還離不開這裏,或者說是暫時回不了家,心裏不知道有多開心,她那百靈鳥一般的歌聲出賣了她的心情。
袁野聽得怦然心動,他想給她寫首歌。
漢城,西門,城上的守軍悠閑地曬著太陽,難得有一陣冬日暖陽,他們都或坐或臥,這仗打成這樣,他們簡直開心得不要不要的。
一個說:“你說,今兒攝政王會不會帶著那個小妞過來視察?”
另一個說:“誰知道呢,他天天來,像點卯似的,看一眼就走。不過那小妞真俊!”
喝酒的那位說:“好好兒說話,別一提到女人就淌口水!”
大家一齊笑了起來。忽然,一個瞪大了眼睛,說:“你們來看,那是什麼?”
大家湧了過去,隻見官道上出現了兩個木頭做的龐然大物,像是活動的房子一樣,被天坪軍擁著朝這邊緩緩移動過來。快要接近這邊的弓箭射程了就停了下來,準確地說,是士兵停了下來,那龐然大物卻還在緩緩移動,快到城牆根兒了,隻聽得一聲“起!”後麵的士兵們拽住繩子,繩子係在龐然大物的最前端,士兵們一使勁,那龐然大物竟然慢慢地立了起來。這時他們看清楚了,那就是一個站起來的木盒子,麵朝城牆這邊還有一些孔,離城牆也就還有不到兩丈遠了。這個立起來的木盒子,高度和城牆持平,頂上還有兩根圓木並在一起高高翹著。緊接著,第二個龐然大物如法炮製,擺在相隔不到兩丈的右邊。
守城士兵看著這一切,他們知道這是對方的攻城車,但這玩意被木板密封著,刀槍不入的樣子,石頭也砸不過去,似乎拿它沒什麼辦法。
接著,天坪軍開始列隊。他們舉著盾牌走向木盒子,然後就一個接著一個鑽了進去,麵向城牆的那些孔洞裏,一支一支的火銃伸了出來。最後,木盒子頂上的兩根圓木在長繩子操縱下放了下來,搭在了城牆上。
守軍們想衝過去抬起圓木扔掉,這時候,火銃響了。
最先衝過去的守軍倒下了,接著,後麵的守軍又沖了上來,木盒子裏的火銃退出去一支,立即就會補充一支,就這麼毫無懸念地展開了屠殺。
守軍在軍官的逼迫下,一輪輪往幾根圓木方向沖,這邊也像機器運轉似的一陣一陣的火銃響。這是楊柳樹研究的新式攻城法。士兵們全部在木盒子包裹之下,弓箭根本無法傷到他們,然後最下麵的士兵負責裝填彈藥,那些守在孔洞旁的士兵則負責射擊,簡直像流水線作業一樣,效率高速度快,守城士兵壓根就無法靠近。但攻城士兵也一時難以登上城牆頂,先消滅有生力量再說。隻要對方有所鬆懈,這邊隨時可以攻過去。而且,這邊還留有後手。
同時,南城也在上演同樣的一幕,而且這邊的改進攻城車更多,整整八架!城上的死傷守軍已經堆積如小山,卻始終無法靠近那些搭在城牆上的圓木。
陳無道看到這種狀況,暴跳如雷,卻也無計可施。南城守將也隻有拚命把士兵們往前趕。
陳眾誌看著這一幕,對楊柳樹說:“你這樣的人,那就是天坪上國的國運所在啊!”
楊柳樹並不接話,一臉嚴峻地看著戰局。按照這種打法,每天就算消耗對方一千人,也要三個月!
他沒有那麼長的時間來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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