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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限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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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極限撕扯 · 大散關1968

再有兩天,就是小遠回家的時間了。

全家人包括小珊瑚小希都回來了,唯獨少了杜美莎。

袁袖山快到一百一十歲了,看上去也就五六十歲的樣子。一輩子的獨居生活,讓他性格顯得疏離。但是自從袁野把他從山穀裡接出來後,從大紅崖的城市再到這裏,他都習慣於和大家一起熱鬧,這也是他同意莫小雲在旁邊開酒吧的原因,他變得越來越潮流時尚,在溫雅的滋潤下,他身上甚至煥發出一種青春般的活力。同時,他也學會了偷懶,他把飼料調配好後交給了莫小雲的一個服務員,帶著溫雅到了湖畔,說要給他們烤乳豬和烤全羊,來慶祝小遠回家。

成盛洲和李姐、敖秀才夫婦、甚至敖伊林的生身父母都來了,他們都把小遠回家看得很重,一個十五歲離開家的孩子,讓他們覺得自己像是無比虧欠了他似的,也不知道到扶搖吃了多少苦頭。

他們以為,小遠是去了扶搖,在文雋遠的課題組實習去了,一年期滿,就該回家了,他們都得好好補償下這個孩子,至少陪他好好過幾天。

隻有敖伊娜和袁野知道內情,他們唯有苦笑,陪著一家人歡快地說著笑著,彷彿他們很久沒有這樣聚在一起了,這個大家庭顯得融洽而溫馨。就這麼過了兩天,直到最後一天的到來,仍然沒有小遠的動靜,他們似乎察覺了有什麼問題,但誰也不敢說破。

畢竟,這個家庭剛剛失去了杜美莎,如果小遠再不回來的話,袁野可能會被擊垮。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起來,袁袖山專註於烤肉,可是不一會就傳來了一陣焦糊味。成盛洲藉故喝了幾杯,就窩在沙發上裝睡。敖秀才拉著夫人說要去湖邊走走,敖伊林的父母也趁機和他們一塊出了門,但他們沒有走遠。小珊瑚和小希去了房間。袁野身邊隻有謙謙、敖伊娜和李姐,他們都一臉擔憂地看著袁野,似乎袁野有什麼辦法似的。

敖伊娜不停地看著掛在牆上的鐘,這一天隻剩不到兩個小時了,她渴望早點看到自己的兒子,但卻希望時間慢一點再慢一點,好讓小遠不至於那麼匆忙趕路被累壞了。

忽然,小珊瑚和小希從樓上咚咚咚咚跑了下來,小希激動地喊著“哥哥回來了!”

敖伊娜一下子就站了起來,瞬間淚流滿麵:“小遠!我的兒子!”

可是他們並沒有看到小遠。

大家都詫異地看向小希和小珊瑚。

小希說:“我們在房間裏明明聽到他的聲音,他說,我回來了!”

小珊瑚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對著空處吼道:“滾出來,你要是再裝神弄鬼不出來!——你知道後果的!”

果然還是有血脈壓製,房間裏忽然就多了一個人,不是小遠是誰?

敖伊娜不顧一切地衝到他身旁一把抱住了小遠,謙謙、李姐也跟著上去,袁袖山和溫雅放下了手中轉動的烤羊,都沖向了客廳。

是的,小遠回來了。他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被所有親人擁在中間不停地拉扯推搡著,這一瞬間,他感受到了親情的力量。

袁野高懸著的一顆心放下了,他沒有去蹭熱鬧,而是出門去叫敖秀才,不遠處的敖秀纔等早也聽到了屋子裏的喧鬧,快速朝這邊趕過來了。

這是誇父星式的親人團聚,這種場景不會讓小遠有機會像大紅崖那樣一個個打招呼,倒有點像見麵給一拳的那種親熱勁。就連敖伊娜都被擠到一旁,但她此刻已露出了笑臉,還不好意思地拭去了眼淚。

這種你一言我一語卻誰也不知道說了什麼的見麵禮整整持續了十來分鐘,大家才恢復了常態。袁袖山立即把他烤好了的全羊乳豬一股腦端了上來,敖伊娜和謙謙李姐也把酒菜擺上桌子,這一大家子纔算是開始了小遠回歸的慶賀。

小遠長高了,是男子漢了。

大家紛紛打聽小遠這一年來的經歷,小遠卻把目光看向袁野。袁野有些擔心小遠講出天醫老頭,卻不得不讓小遠撿主要的說說。

小遠說:“我在空間走廊實習了一年,看到了太多的太空景象,如果我們現在就能走進太空的話,我想單憑記憶都不會迷路了。”

袁野點了點頭,但不知內情的親人們似乎並不滿意,特別是成盛洲,他鬼奸鬼奸地說小遠沒說實話,一個人說話是否撒謊了,從眼神就能判斷出來。

小遠這一年來除了天醫老頭,打過交道的人都不過一手之數,哪裏經得起成盛洲的這種語言壓迫,他抬起頭再次看向袁野,試探著說:“爸,我能實話實說不?”

袁野說:“不能!孩子,這不是親情能夠融化的,別忘了還有我們的承諾!”

小遠立即把嘴閉得緊緊的,彷彿要躲開成盛洲要撬開他讓他說一樣。一時間,氣氛有些冷場了。

“原來,還真有比親情更重要的東西!”一個聲音響了起來,所有人都聽見了,是在小遠身上發出來的。

“是你!”袁野驚叫起來,“你是和小遠一起回來的?”

接著就見小遠像是被人從座位上拎起來一樣退開,然後他的身旁就多了一個人,不是史航,是天醫老頭的形象。

最吃驚的人,是小遠。“老師!你一直跟著我?”

敖伊娜也迷糊了,當初帶走小遠的,是史航啊,怎麼就變成了一個老頭兒了?

老頭眯著眼看了看小遠,點了點頭,說:“是的,包括你泡妞的時候!”

小遠漲紅了臉,說不出話。內心裏翻江倒海,原來老頭並沒有離開,而是一直陪著自己,直到回到了家!

老頭看向袁野,說:“怎麼樣?我說的四百個晝夜,沒食言吧?”

袁野走到他的身旁,兩個身軀緊緊擁抱在一起。敖伊娜立即搬來了一張椅子,放在小遠旁邊。

等大家坐定後,老頭對小遠說:“實話實說吧,現在那個承諾失效了。”

觥籌交錯間,小遠把這一年來的情況說了個大概,但他沒說最兇險的那一次差點嘎掉的事,他本想連卓瑪的事都不說的,但不知怎麼說著說著就忘掉了這個打算和盤托出了。老人們聽得膽戰心驚,敖伊娜的情緒隨著小遠的講述成了一根隨時都有可能綳斷的線。

臨了,小遠說:“你們都是我的至愛親人,所以我不能對你們撒謊,雖然我的老師不在乎大家知道,但我還是想請你們保守好這個秘密,為我老師的安全著想。”

最為震驚的有兩個人,成盛洲和袁野。成盛洲震驚的是眼前這個看似平凡的老頭居然就是當初流言的主角,看來流言也並非空穴來風。他更加震驚的是袁野怎麼能和他搭上線,並且還把小遠託付給他。畢竟人多,他也沒有問什麼,隻是點了點頭說,他會保守好這個秘密的。

而袁野震驚的是,小遠居然靠著老頭教的一身本事就能獨自穿越虛空了,而且僅用了不到二十天就從大紅崖穿越回到了這裏,這可是兩百億光年的距離呀!

還有一個暗暗開心的人,敖伊娜聽到小遠說他在大紅崖遇到了一個姑娘,並和他有三年之約的時候,心裏不禁樂開了花。小遠真的長大了,知道找姑娘了。

不過也有一個最不開心的人,小珊瑚聽了小遠講的故事後,當場就哭了起來,指著袁野對謙謙說:“他不愛我!”

然後,她不理袁野怎麼回答,轉頭就對著老頭一陣劈裡啪啦的質問,大家都被她那強大的語言天賦驚呆了。在她那快速的質問中,老輩子們壓根就沒聽明白她在說什麼,袁野和謙謙也隻是聽了個大概,小希和小遠經常被她拉著這樣練習,倒是聽了個明明白白。

小珊瑚的大概意思是,明明她和老頭交流得最為順暢,憑什麼他卻帶走了小遠而不是帶走她?自己不僅有理解這個宇宙的濃厚興趣,還有辨識判斷的天賦,基礎知識也是早就知道了個七七八八,為什麼獨獨選中了小遠?是不是因為袁野重男輕女,或者是什麼男女有別的臭規矩才這樣做的?如果帶走的是她,那她也能穿越虛空了,那樣隻會有更大的好處,為什麼?!

老頭饒有興趣地看著小珊瑚那上下翻飛的嘴唇,等她劈裡啪啦發泄完之後,才輕描淡寫地對她說:“不!你沒有小遠的特殊體質,這裏這麼多人,也隻有小遠能做到這點。”

小珊瑚頓時泄氣了,但他還是不服氣地看著袁野,似乎想把怒火轉移到老爹身上來。

袁野嘆了嘆氣,兒子女兒都長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了,偏偏自己還把他們當小孩看,今天被小珊瑚這麼一懟,也該多和他們交流溝通了。否則,今後麵對他們的時候,那種無力感隻會越來越強烈。

親人們離開了,小遠被謙謙敖伊娜和小珊瑚小希纏著問這問那,袁野和老頭在湖畔坐定。他有很多話想和他說,但一時之間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他甚至想通過老頭看看能不能幫忙找到杜美莎,但幾次三番話到嘴邊又嚥下。

老頭由衷地感嘆道:“其實,做一個螻蟻也很幸福的。我很羨慕你。”

袁野沒有理他這茬,而是問他明明都已經到了安全區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老頭說:“我不放心他一個人離開,如果真有個三長兩短,我無法向你交代。”

接著,老頭給他講了小遠沒有講的那段經歷。講完之後,他說:“小遠經歷了這次之後,我想我應該放心了。不過,當我聽到你說要讓小遠恪守承諾的那句話,我又覺得這一趟回來,值!”

袁野說:“那你今後怎麼打算?”

“我不想離你們太遠。”老頭有些囁囁嚅嚅起來,“自從和你們打上了交道後,我的心境也發生了一些改變。與其一輩子藏藏匿匿,倒不如讓自己過得有意思一點。”

袁野說:“那不太可能,你離開後,穹頂說它知道我和你交往的一切。”接著他把穹頂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老頭聽了,也有些訝異,自以為和袁野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隻不過遇到了一隻好黃雀而已。但他隨即對袁野說:“我可以和穹頂見上一麵。”

袁野說:“你確定?如果不見麵,它或許還可以裝不知道,但是見了麵,可能大廳就不能輕易放過你了!”

老頭思忖了一會,緩緩地說:“如果不能和你與小遠在一起——不說了,你讓它和我見麵吧。”

袁野當即召喚了穹頂,他知道穹頂此刻一定在監視著他們,但是穹頂一直沒露麵。袁野心裏暗罵了一句穹頂詭詐,卻也立即釋然了。

他對老頭說:“穹頂不方便和你見麵,隻要你不再偷星,我想它不會再乾涉你了,想住多久住多久吧!”

老頭哈哈一笑,轉眼不見了。

袁野回到家裏,隻聽見小遠對小珊瑚說:“姐,今後你想去哪裏我都帶你去!”似乎習慣中對小珊瑚的那種討好的語氣都沒變,也不知道當初小珊瑚是怎麼把他壓製住的。

看到袁野進來,小珊瑚還是把臉別了過去,似乎還在為自己那句“他不愛我”的定論耿耿於懷。

袁野給敖伊林打了電話,說了小遠回家的事,並把小遠二十天穿越兩百億光年和遭遇類星體差點被吸的情況告訴了他,敖伊林當即就要趕過來和小遠見麵,但袁野說自己帶小遠明天過去。

次日,袁野先是叫了小遠,想了想把小珊瑚和小希也一塊帶上去了魏公嶺。路上,小珊瑚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他道了歉。袁野嘆了嘆氣,說自己回頭一定好好收拾她。

敖伊林叫來了文雋遠和課題組的同事,和小遠整整談了一天,並詳細做了記錄,還對他做了一個全身檢查。

最讓敖伊林震驚的不是小遠看似隨意的增重減重,即使達到了天文量級,而是他是怎麼做到了二十天兩百億光年。小遠悠悠地說:“老師說,其實,兩點之間最短的距離不是直線,但這不是最主要的。他說,最主要的應該是我們人類看不到的虛空中那些千絲萬縷的網狀聯絡線,它們就像是宇宙的血管,我們隻要讓自己融入那一條條的血液之河,就能得到難以想像的速度……”

而袁野則帶著小珊瑚和小希,就在宮殿裏閑逛,他當上了導遊,給他們講了這座宮殿的前世今生,並詳細解釋了天醫老頭對這裏的認識情況。他注意到,小希似乎對天體宇宙什麼的不是很感興趣,卻熱衷於那些尖端課題,特別是對微觀課題組那些粒子研究什麼的話題表現出強烈的興趣。

一天時間,他們逛不完這巨大的宮殿,累了就在中樞大廳裡坐了下來。

“爸爸,杜媽媽是不是回不來了?”小珊瑚突然問道。

袁野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

“你給我說說吧,”小珊瑚搖了搖他的肩膀說,“或許我能出出主意。”

袁野講完後,小珊瑚想了想說:“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四維空間有嚴格的時間線規則,杜媽媽在沒有完全掌握這個規則的情況下貿然闖入,然後她就無法找到回來的那個時間點,一是她找不到那個坐標,而是她也不知道回歸的時間精度,所以就被困住了?”

“可能是吧,”袁野說,他為女兒能夠主動關心家人而倍感寬慰,即使女兒提不出什麼好的建議,但這份心意讓人感到溫馨,“我給她用紙條留言,她隻反饋了一次。”

小珊瑚皺眉想了很久,而小希自從小遠走了之後,也成了她的小迷弟,他很想再去看看那個粒子課題組,但這會卻安靜地坐在那兒,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珊瑚說:“她會不會去了平行世界?”

袁野苦笑著搖了搖頭,這不是否認,而是表示他不知道。

小希卻忽然找來了紙筆,在上麵寫劃起來。

一提到杜美莎,父女倆都顯得很頹然。小珊瑚還在沉思,而袁野也靠著椅背假寐。

一會小希用筆捅了捅小珊瑚,把一張便簽遞給了她,小珊瑚接過一看,隻見上麵寫道:“杜媽媽,我是小希。你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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