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在小希的方案中，重點強調了溝通。他讓杜美莎寫清楚自己用什麼方法的細節和被困的情況以及回來的難點，並指出杜美莎可能進入的是一個平行世界，而非四維空間，如果是四維空間的話，即使時間點不那麼精準，但隻要足夠耐心就可以等到和家人見麵，沒有那麼嚴格的時間線限製。但是平行世界不然，存在無數個平行世界的可能，而所謂平行世界不過是另一時空，那些平行的時空裏就不一定有家人存在。杜美薩以為自己找到了四維時空的鑰匙，卻誤入了平行世界。所以她必須調整思路，改變方法，才能從平行世界中回來。至於具體的方法，小希沒有提出來。以他目前的閱歷和學過的知識來看，這已經是十分難得了。

袁野看過之後，也覺得小希說的有道理，是自己混淆了四維空間和平行空間，於是拿著紙條去找敖伊林和莫小卡，敖伊林還在和小遠溝通。袁野把紙條遞給莫小卡，莫小卡看過之後，說可以試試，但她也不知道有什麼幫助杜美薩的辦法，隻是讓袁野儘可能多地把紙條放到各個杜美莎可能出現的地方。

她說，如果小希說的能夠確定的話，那麼杜美薩其實回來過，她留下的紙條就是明證，但是她留下紙條的時候恰巧沒有遇到袁野他們，再加上當時已經亂了方寸，所以不知怎麼搞的又穿回去了。所以，告訴她隻要看到紙條，就別再亂穿了，自己回湖畔或就在原地等。

一定要在紙條上加上這句話，她強調說。看到紙條就是回來了，別再走！

袁野那本已黯淡了的希望之光，又在眼中閃現出一團烈焰。他讓小希加上那句話後，影印了不少，自己則先去了一趟冰雪封凍的宮殿中，在顯眼的地方都放上了。

回到家，他也如法炮製。

看到他又在擺弄紙條，敖伊娜囁囁嚅嚅地說，她收到過杜美薩留下的第二張紙條，她正想送給他的時候發現他在嚎啕大哭，因為杜美薩傳遞迴來的資訊很不樂觀，所以她就擅自回復了，並沒有告訴他。然後她去把那張紙條取來遞給袁野。

袁野看到杜美薩那張帶有遺言意味的紙條後，並沒有受到影響，而是繼續去放小希寫的紙條了，杜美薩可能去的地方他都放了。

回來的時候，看到小遠和天醫老頭在湖畔亭子裏，兩個人似乎有意避開人在商量什麼。袁野想到還沒有安排天醫老頭的住處，於是就向他們走去。

可就在這當口，穹頂隻是在他麵前閃了一下就把他吸了進去。

“你是不是越來越不把我當回事了？”袁野剛剛坐下，就聽到穹頂那明顯帶有情緒化的聲音，“我是大廳的代表，你就那麼對我不設防？”

袁野不禁樂了，戲謔道：“我第一時間就向你報告，當時是誰不理我的？是我不把你當回事還是你不把我當回事？”

穹頂硬聲硬氣地說：“你別給我揣著明白裝糊塗，你真打算讓偷星者在這裏長住？”

袁野說：“我是想趕他走來著，你覺得我做得到嗎？”

穹頂急道：“那你讓他收斂點啊，別總在人眼前晃，到時候我說不知道，誰信？”

袁野說：“是不是他化作任何形狀，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穹頂說：“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這麼頻繁出現！”

袁野說：“那我送他去刑天，可以嗎？”

穹頂說：“那我不管，你得為我考慮！”

袁野說：“可惜你不是我的同類，但我覺得你已經有人類的思維了，而且你也是個老不死的，要是能和那老頭契闊談宴的話，我覺得你們應該有很多話題，甚至還可以碰撞出很多智慧的火花。”

“你少拿套讓我鑽！”穹頂氣急敗壞地說，“儘快把他送走！”

說罷，又把袁野扔了出來，轉瞬不見。

袁野再看，小遠已經不見了，就剩下天醫老頭一個人在湖邊坐著。

“是不是我在這讓你為難了？”老頭見他過來，悠悠地說。

“沒有的事！”袁野急切否認。

“那我還是走吧，”老頭嘆息，“不過我是真的不想離開小遠，離開你們。”

袁野連忙轉移話題，說：“我記得你上次說過，這個宇宙病了的事，對吧？”

老頭斜視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袁野說：“我們是螻蟻，但也有一顆想當救世主的心，目前我們還看不到你看的那麼高遠，所以對你說的沒有什麼深切感受。但總體上來說，我是贊同你的想法的，當時就是這麼說的，是嗎？”

老頭笑了笑，說：“要不是因為這個，我纔不會和你這個螻蟻囉嗦呢，輕輕一下就把你捏爆了。不過，為什麼要說這個？”

袁野緩緩地說：“現在的情況是，你的計劃難以再實施下去了，因為大廳始終盯著你，所以我想請你留下來，但也不能總和我見麵，我給你安排了個去處，既不會被大廳發現，也能保持我們之間的聯絡，等我們成長起來後，我們一起去實施那個偉大的計劃，可以嗎？”

老頭說：“你想安排我去哪？”

袁野說：“不是安排，我建議你去刑天。”說著，還用手指了指虛空中刑天的大致方向。

“我們需要海量的能源和資源，”袁野接著說，“剛好那裏有，但那裏不適合人類居住，你在那裏可以幫我們獲得那些資源和能源。”

老頭不說話了，站起來就要離開。袁野急忙把他拉住，說：“但你要按照我們的規則來行事，如果你把它拉過來，我們這小身板也承受不起呀！”

老頭樂笑了，似乎感到被袁野識破了有點不好意思，立馬說道：“那你說怎麼做，我一概聽你的，該行？”

袁野說：“你別急嘛，雖說你去那裏一個來回也不過就是一袋煙功夫，但畢竟也有些距離，我們去魏公嶺商量一下。”

兩人於是去了魏公嶺對敖伊林說了這件事，敖伊林很是意外而興奮。把整件事梳理一遍之後，和老頭溝通了去那邊的主要任務和注意事項，其中甚至包括裝置安裝維護和取樣化驗。老頭表麵上看是個糙漢子，但一聽敖伊林說了之後，立馬就專註起來，立即要求敖伊林給他安排技能培訓。對於採礦這一類的事情，他一竅不通，既然要乾，就得做到位，不能幫倒忙。

正中敖伊林下懷。於是老頭又在魏公嶺接受了三天的技術培訓，好在他見多識廣且動手能力超強，所以幾乎是一點就通過目不忘。

臨行前，敖伊林給了老頭一個磚頭似的鐵疙瘩，說這是他最新研發的量子通訊手機，讓老頭帶著以方便聯絡。

就這樣，這個超級恐怖的星空惡霸，在袁野的攛掇下，當上了敖伊林的超級打工仔。

不久後，司馬教授就開始納悶起來，明明他纔是刑天專案的負責人，但那邊的很多工作事項他還沒安排就有人落實好了，而且質量效率還挺高。於是去找敖伊林詢問，敖伊林說要在那邊落實星空防衛專案，這是個絕密專案，所以有時候可能就順便給把這邊的事一塊做了。

但是司馬教授不怎麼相信這個解釋，不過他也沒有再追問了。

隨著刑天上的核電站建成，敖伊林和司馬教授就開始了遠端無線輸變電試驗，但由於距離太過遙遠導致損耗過大的問題一直沒能很好解決，索性取消了這個專案，直接在刑天上開採冶鍊並深加工後運回誇父星，全過程無人化生產，再加上大功率核電設施提供源源不斷的電力，和天醫老頭的加持後，敖伊林動了在刑天上建設新質生產基地的念頭。

司馬教授開始聽說敖伊林這個想法後，覺得確實有了這樣的條件，可以一試。但後來聽敖伊林說要將誇父星上那些能耗巨大且汙染嚴重的專案都在刑天上實施時，又旗幟鮮明地反對，說這樣的做法是以鄰為壑。他搞了一輩子的空間研究，認為這種想法類似於叢林法則，人類應該珍惜每一個空中鄰居，唯有嗬護好太空生態，才能維持可持續生存。如果因此而形成蝴蝶效應，那就得不償失了。

但是敖伊林告訴他，誇父星的有效使用年限可能不足億年，如果不在此之前尋找到新的去處，那伴隨著誇父星的覆滅還會有幾十上百億生命的終結和文明的湮滅時，司馬教授收回了他的看法。

誇父星和刑天之間的“航線”，開始變得繁忙起來。最開始，這條航線是按照敖伊林的設計來走的，在他的精確計算之下，用一個月時間抵達算是當前最短時間了。但是應用了小遠說的那些看不見的網狀聯絡線做航線之後，加上兩端的加減速時間，也就是一個小時就能搞定。敖伊林說，如果啟停技術再提升，兩端耗時大幅減少，可以實現十分鐘抵達。但是，這一技術並未對外公佈，整個誇父星隻有蔚蘭亭、袁野、杭致遠少數幾個人知道。

之後，為了檢驗人工智慧的成熟度，敖伊林直接把打算在刑天上建設得幾個專案交給大模型來自主設計，操作人員隻需輸入專案建設目標和各項引數要求，並將環境變數、特殊設定等要素條件設定後，超級計算機僅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拿出了單個專案的全套方案。

但是敖伊林看到方案後，直覺有幾個資料可能存在問題，於是試著想要修改它，卻遭到了拒絕。反覆檢查後，溯源到輸入資料調整相關引數，才能完成修改。

敖伊林嚇出了一身冷汗，立即暫停了對人工智慧的授權等級，他必須回頭把這個思路重新釐清，界定各自的許可權範圍，才能重新啟動授權。雖然目前這隻是一個苗頭性問題，但一旦到了關鍵時刻人工智慧拒絕執行指令，可能會造成巨大的反噬，這後果無論是誰也承受不起。

他堅信，無論多麼“聰明”的人工智慧，始終都隻是為人服務的工具而已，當它走向了具有自我意識，用於研究發展那就是好工具，但如果它用自我意識和人產生衝突甚至對抗，那就不是製造它的初衷了。

他左右環視了一下，幸好，還沒有別人發現這一點。

他立即召集莫小卡和手下的核心團隊開會，告訴了他們這一發現。大家紛紛發表意見，莫小卡最後說，不要坐在這裏猜測，大家都對各自負責的那一塊啟動一級覈查，不要擔心出問題怕追責，我現在最怕的是查不出問題！

第二天的核心團隊會議上，他們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係統被入侵了，來歷不明！目前已經蔓延到幾乎所有的網路伺服器和超級計算機。敖伊林修改資料出現障礙背後也不是人工智慧濫用規則，而是因為黑手出手乾預。黑手的手段十分隱蔽，且對自身IP位址設定了嚴格保護措施，一旦糾察就可能暴露觸發對方設定的有關規則，從而引爆對方設定程式碼進而造成全網資料改寫。

經研究後，敖伊林和莫小卡做出決定，暫時不能做出任何反應，必須裝作未發現任何紕漏的樣子。同時，立即啟用備用通道係統，兩套係統間嚴格物理隔離，在備用係統增加十二道口令，檢查備份資料庫入侵情況，清除所有可疑偽裝程式碼，增設防火牆，穩妥推進資料平移到備用係統。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做這一切隻是為量子通訊係統做準備。

會後，敖伊林立即給袁野撥去了電話，但想到這一塊給他說了他也不太懂，而且他還在為杜美莎的事焦心，於是又把電話掐斷了。

但是袁野很快就回撥了過來，敖伊林是不擅長撒謊的人，隻得把這事給他說了。袁野當即對他說，如果黑手不是來自誇父星內部，那就隻有一個可能的懷疑物件了。

敖伊林當即知道了袁野想說的是誰，但隨即想到了既然黑手已經伸進了主伺服器，那麼這裏的通話也是不安全的了，立即大叫了一聲“別說了”，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隨即敖伊林加快了量子通訊的專案進度，並安排人員對盤古星技術資料進行全麵排查，同時通報楊柳樹加強紀念碑監管。

茲事體大！袁野當即趕到了魏公嶺和敖伊林見麵，問明敖伊林的處置意見後，補充了向蔚蘭亭報告和查詢黑手IP位址的意見。

敖伊林有些驚訝，他以為袁野啥都不懂，沒想到他還知道查詢IP位址。而在之前他和莫小卡之所以沒有用這一招，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聽袁野這麼一說，也覺得理應如此，人家一個外行都知道這樣做，自己為什麼要揚短避長呢。於是叫來莫小卡再次商量起來，而袁野則聯絡了杭致遠。他依稀記得，當年在杭致遠手下有一個黑客，是絕對的頂尖高手，是因為被通緝而被郭大煜獵頭過來的。

敖伊林和莫小卡商議之後，覺得還是沒有把握不驚動對方，所以還是有些不想這麼做，不一會杭致遠帶著那個高手來了。袁野給他講了情況後，問他有多大把握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查明地址，對方做了一個肯定的手勢後，袁野讓他和敖伊林莫小卡直接對話。

莫小卡仍然不願意這麼做，盤古星的技術優勢讓她有些輕視大紅崖人才，和高手交流過程中也有些心不在焉，鄭通民製造鳴戈之亂時她已經見識過的那些黑客手段不過爾爾，而這次之所以要如此嚴陣以待是因為係統承載了敖伊林和她這些年來的全部心血，所以她還是傾向於“保守療法”，即在不動聲色的情況下實現“乾坤大挪移”，之後再和對方鬥鬥法。

但袁野顯然不能容忍立於危牆之下，他讓高手迴避後，對他倆說：“我感覺你們可能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件事明顯就是針對你們而來的，根本目的就是防止我們複製盤古星技術進而對她造成威脅，如果核實了你們的身份，對方可能會不惜一切代價帶走或摧毀你們。如果不斬草除根，我擔心的是你們這些年來的所有努力毀於一旦！所以，即使冒點風險，都必須把人揪出來，從源頭上堵斷！”

莫小卡雖然強勢，但也隻是對敖伊林和手下而言，在袁野麵前則除了有時候為謙謙打抱不平而常叫他渣男外，大事麵前還是不糊塗的，聽得這麼一說，也隻能點頭應允。

而那個叫尹恆的高手還真不負所望，就在敖伊林核心團隊的圍觀中開展工作，開始那些高手還對他的操作不以為然，但隨後就有些眉頭擰緊專註起來，到後來就變成了虛心請教了。畢竟在盤古星，黑客技術屬於內圍科技，是掌控外圍係統的工具之一，而他們這方麵的知識幾乎全都是自學的，掌控手段十分淺表，如果單就黑客技術而言，尹恆足以對他們造成降維打擊。尹恆不僅查到了黑手的IP位址，還沒有引起對方的半點警覺，並破譯了對方寫入的全部病毒程式碼。隨後，他帶領楊柳樹的人直奔工業園區現場抓到了現行，並在第一時間切斷了對方與外界的一切聯絡。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誇父星係統裡植入病毒並改變指令的黑手，竟然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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