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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限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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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極限撕扯 · 大散關1968

小高說:“我不知道!”

“那你們是怎麼到這兒的?”

“我們出去巡邏,順便打點獵物,可是迷路回來晚了,火把壓根就不管用,連道路都照不明。”一郎指著小高說,“他在前麵走著走著就掉進了一個坑裏,而且還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然後——”

“然後你也跟著掉下去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

“具體說說唄,怎麼掉下來的,掉下來多久了?”袁野繼續問道。

“嚴格說來,我們不像是掉下來的,而像是被吸進來的,隻要在黑夜走到那座橋邊,就會被吸進去,不單是人,動物、樹枝、光線和聲音都會。”一郎說。

“你們都是被摔下來的?”袁野說。

“不是。”小高說,“我就輕飄飄地在空中打轉,然後就稀裡糊塗地來了。”

“但看得出,你們在這裏並沒有受苦,靠什麼補充給養?”袁野問。

“我們才剛到這裏不到一天時間啊,還沒有熟悉環境你就來了!”小高說。

“真的嗎?”袁野問,“那你憑什麼判定自己回不去了?”

“這裏到處都是一派枯敗死寂,死氣沉沉,而且無論我們朝哪個方向走,最終都會回到這裏。到這兒後我就沒停過,一直都是這樣子的。”一郎說。

“幻陣還是鬼打牆?”袁野說,這是誇父星上最常見的兩個說法。

“都不是!”一郎肯定地說,“幻陣看不到天空,這裏能,你看那黑漆漆的上麵就是。鬼打牆找不到出路,這裏有,到處都是路。”

袁野忽然想再次拔地而起從高處俯瞰全貌,以便更清楚地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但身體卻沒有任何反應,這才驚覺自己是在夢裏,而不是炁態。他心念一動,想試試自己在夢中能不能運用炁態。但是,老天爺似乎並不是專門追著他喂飯吃的。

袁野無奈,於是安慰了他倆一番,讓他們自己繼續想辦法看能不能有更多發現,自己也隻能儘力而為幫他們,然後就轉身回來。

那倆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他們雖然無法判定袁野到底是誰,也無法判斷袁野是什麼狀態,但似乎很篤定這個連光線都會被吸進來的地方,袁野是註定無法離開的,他們仨現在是一根藤上的螞蚱。

果然,袁野走了一會,就發現了異狀:自己似乎連夢都被困在這裏了。沒有什麼壓力,也沒有什麼感觸,但就是無法離開。

既然無法離開,那就好好研究研究這裏吧。

這裏不像他去過的任何地方,但卻和他們的宿營地也就是一郎和小高的守護地有些異曲同工之處,它隻是灰敗,而不是破敗,入眼皆是27°灰,就連植物也是如此,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植物,反正就那個形狀。如果這是因為自己的夢境而如此,他也沒什麼好說的。但是詢問一郎等人後,才發現在他們眼裏也是這樣的。這裏也沒有風,沒有流水,隻有灰色的樹和灰色的怪石嶙峋,地上倒是十分平坦,人走過也沒有塵土揚起,但那揮之不去的死寂之氣像是無所不在地感染著自己的情緒一般,讓人越來越絕望。

這麼一個地方,一頭竟然連線著誇父星,它到底有什麼用途?走過那麼多地方之後,他堅信每一個存在都有它的道理,而這個連光線都能吸收的地方,自己並沒有感受到壓力而粉身碎骨,一郎和小高完好無損地存在就能說明這個道理,那麼它到底是因何而造?還有,為什麼白天看不出任何異狀,而到了晚上它就會瘋狂吞噬?

難道這裏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異世界?

那麼它到底會有多麼恐怖?就連黑洞都隻能讓光線彎曲,而這裏則是直接讓光線消失。還有,明明一郎和小高失蹤了半年之久,為什麼他們說自己在這裏一天都不到?綜合這兩點來看,他們似乎真的墮入了一個黑洞裏麵了。

那麼自己呢,是不是連夢境都會被這吞噬一切的怪物吸收了隻進不出?

他掐了掐自己的腿肚子,想看看這種猜想是不是真的。當若有若無的痛感傳來,他呆若木雞,自己竟然在一點點凝實身體?難道這詭異之地竟然就通過吸收一個人的夢就能把他整個兒都撕扯進來?!

袁野終於有些驚慌了。

一郎和小高雖說自己隻來了一天,但從那種幸災樂禍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們似乎洞察了這一切。

然而,就在這一刻,袁野卻在他倆的視線中消失了。

是謙謙。

她睡覺從來不老實,這時候一個夢腳把袁野踢回了帳篷之中。而袁野驚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敖伊娜和謙謙叫醒,並且不讓她們繼續睡了。

天已經微微發亮,袁野趕她們起床收拾好,迅速搬離了這裏,走過那道石橋的時候他一馬當先,並叮囑她倆不要亂走。直到走出很遠,他又找了一個可以宿營的石台並在那裏紮下了帳篷,讓敖伊娜和謙謙補瞌睡,自己則出去找了點吃的,做好後才叫她倆起來一起吃。

兩個一頭霧水的女人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袁野給她們講了自己夢中的遭遇,把她倆嚇得一愣一愣的。好在這時天已大亮,而她們的恐慌來自於黑暗——那種點著燈都看不到對麵的極致黑暗。

袁野拉著她倆在森林裏閑逛了一圈回到石台上,對她們說自己還想去一趟,看看那個地方到底存在什麼奧秘,如果必要的話,有可能動用巨龍小隊來截斷這種連線。但是兩個女人死活不讓他去,即使是大白天,袁野不在她們也會恐慌,而更多的則是擔心袁野去了會有什麼風險。

但是她們阻止不了袁野,就在她們千方百計不讓袁野閉眼而且敖伊娜甚至還色誘上了的時候,袁野忽然就直挺挺地躺下了。

但是袁野也沒能徹底擺脫她倆,因為謙謙也跟了上來。敖伊娜膽子稍大一些,她也想跟上去,但是害怕自己如果跟上去了,這三個人的身體躺在這裏就毫無防護之力。

還是那樣的場景,但是看不到一郎和小高的身影,和當初米拉來尋找一郎的時候一模一樣。

袁野和謙謙朝上方不斷升騰,這是他早就打定的主意。隨著視線越來越開闊,他們終於發現,這片灰色被四麵實體不知什麼結構的“山壁”環繞著,底部全都是各種形狀的紋路,那些紋路就是當初引導他去尋找出路的線條,那些線條構成了一個無比複雜的莫比烏斯環,無論怎樣跟著紋路走,最終都會在他和一郎他們相遇的地點匯聚。環形的山壁彷彿無休無止,除了頭頂上的一團漆黑像是出口一般,入目皆是無窮無盡的灰色,但不模糊,而且可視度很高。

袁野感到自己的升騰速度太快,於是頓了一下。頭頂上的那團漆黑似乎有了一道金色的鑲邊,那圖案看上去無比熟悉——不規則的金色圓環,像極了事件視界。定睛一看,那是一幅看上去十分古樸的圖案,金色圓環的邊沿上,似乎還有一些成串的小黑點,連成了一條條福壽螺紋路般的細線,不注意還真難以發現。

那真是一個黑洞——嗎?!

如果是,那麼自己和謙謙的炁,此刻就在它的內部!

但是沒有看到什麼奇點,也沒有發現什麼狂暴撕裂,它太平靜,太空了。難道,自己夢境中所見到的一郎和小高,已經被定格到了事件視界的邊沿,而在底部看到的隻是他們的全息投影?那為什麼看不到別的投影?

袁野定住,穩了穩心神,他想好好捋捋。

這是一個孤立的所在,無論怎樣都看不到誇父星的影子。

那麼,竟然有一個黑洞,它在誇父星上有一個“蟲洞”般的接入口,相較而言它吞噬的東西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說是聊勝於無,對於誇父星毫無影響。不是說好的每個星係隻有一個黑洞嗎,那麼這個黑洞是主導誇父星所在的星係的?還有,通過“蟲洞”幾乎是不可能的,極短的時間和負能量的加持才得以實現,小高和一郎他們又是怎麼衝過這條空間隧道的?

如果是這樣,那麼一郎和小高早就死了,但從他們的對話以及當時他們那些無比真實的態度來看,他們並沒有死去。難道他們是薛定諤的一郎和小高?

不行,必須要看個究竟。

袁野和謙謙繼續朝著那條金色的鑲邊升騰而去,他不敢一下子直接過去,事件視界的凶名那是刻在靈魂裡的。而且,如果慢慢靠近,當他覺得自己可能被某種力量牽扯的時候,也許還有機會逃掉。

“袁野,”是謙謙的聲音,“我很害怕。”

“我們都沒有實體,沒有重量,它應該不起作用,別怕。”袁野說。

“但是光也沒有質量啊!”謙謙說。

袁野一愣,是啊,光線都會被扭曲掰彎,而且也是隻進不出。於是他像是伸出手那樣拉住了謙謙,謙謙也順從地朝他靠攏,然後兩團炁影就合二為一了。

水乳交融之後,袁野忽然讀懂了謙謙。謙謙的一切小心思,一切故事,一切過往,都展露無疑。但他此刻沒有心情去瞭解這些,而是慢慢升騰繼續朝著事件視界的方向奔去,他刻意控製著速度,以防萬一引力突然變大。

但是,他沒能感受到任何牽引力。

想想也是,自己現在還處於這個黑洞的內部都沒有感受到任何牽引力,想來那裏更不應該。自己是炁,炁應該隻是一個意識體,不應該受到這種力的製約。

一條金色的光帶,煥發著雞蛋黃一般的顏色,螺旋狀盤在那裏包裹著那一團極致之黑。它不是水流,卻像一條河。它通體泛著金黃,卻看不見流淌。它像是看著並不寬,卻又像無窮無盡。它像是一個半推半就卻欲拒還迎的女子,當矜持抵擋不住,便迎風擺柳般纏繞向那無邊的幽深黑暗。那是被扭曲了的光線。

隨著他倆越來越貼近,就能看到在光帶邊緣有若乾小黑點呈線狀分佈,它們果然就像猜測的那樣,是由一個個的小黑點串在一起的,但其實那隻是一個黑點而已,它們被“複製”“貼上”成了一個接一個的樣子,每一個都像是真的,每一個都像是實體,外形一模一樣。那是被一起吸進去的各種物事,星際塵埃或小行星體。

但是走近一看,都是虛影。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昔人影。它們的本體,早就已經湮滅在事件視界和奇點之間去了。其中有一條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虛影,和一郎那藏青色的衣裝顏色很是接近。

而袁野這會感嘆的不是這個,而是在這種高速執行的事件視界上,自己和謙謙的炁竟然不受到任何影響,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誌想走就走想停就停。這真讓人難以置信!但他還是不敢讓自己和謙謙投身其中,隻敢遠觀。

好“溫柔”的黑洞啊!它遠不如書本告訴他的那樣狂暴,也沒看到任何撕裂的場景,置身其間,除了眼前所見的那些像野豬一樣的黃黑相間的斑紋,聽不到半點聲音,彷彿即使它在吞噬著一切,而那些被它吞噬掉的物體也隻在它的“腸胃”之中無聲無息地化為虛無,從而維繫著表麵上的風平浪靜。這,也同樣讓人難以置信。

但袁野不想再停留了,他擁著謙謙對她說,我們回去了。

而後,三人收拾了帳篷,聯絡阿薩直接過來接上他們,直奔魏公嶺。

袁野把所有的經過全部告訴了在座的敖伊林和莫小卡,還有杭致遠和尹恆,最後提出了自己的問題,為什麼會有這麼樣一種存在,在誇父星上摔了一交,竟然會直接摔到一個黑洞上去?而且,那個事件視界竟然對炁不能發揮半點作用?

幾個不明就裏的人,怎麼可能因為袁野的一番介紹就進入了角色?他們沒有覺醒炁,更不可能去得到黑洞邊緣,而袁野描繪的那一切,杭致遠和莫小卡是能夠理解的,敖伊林和尹恆則是一頭霧水,他們畢竟在這方麵浸淫不深。隨後,杭致遠和莫小卡分別提出了很多問題,但因袁野謙謙都隻是炁離所見,五感不全,所以很多東西都語焉不詳。

但敖伊林知道袁野召集他們絕不會隻是請教問題這麼簡單,所以他要求袁野直截了當地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袁野也沒有再含糊了,他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我認為,這是一個偽黑洞!”

幾個人大吃一驚,卻都沒有反駁。他們不知道如何反駁,如果拿出真憑實據,那就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

“我在飛行器上和穹頂有一段對話。”袁野說,“現在我把它放給你們聽聽。”

袁野:(介紹了他的經歷之後)這是怎麼回事?

穹頂:我不知道有這麼個存在。但你知道異世界麼?

袁野:什麼異世界?你不是代表最高文明嗎?

穹頂:小子,眼界再放大一點!

袁野:你是說——

穹頂沒讓袁野說出來,就“嗯”了一聲把他的話打斷了。

“這個所謂的黑洞,它是一個偽裝,而始作俑者,”袁野關上錄音,目光在每個人身上逡巡而過,“可能來自最高文明覆蓋之外!如果我們猜測的宇宙是一個生命體的觀點能夠成立,那麼它可能是來自另一個生命體——而它的目的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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