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最後幾個人商定,這件事已遠遠超出他們的理解範疇,但也不難從中看出了一些端倪,比如驗證了他們所在的這個宇宙不一定是唯一的,當然這也不算是驗證,也不足以讓他們堅信不疑,但至少是埋下了這麼一顆種子。他們不知道大廳能否有這樣的手段,或者大廳是否有足夠的能力拒止它。但無論如何,自己都不在一個量級上。麵對這樣的問題,往往是人們一思考,上帝就發笑,所以塵歸塵土歸土,這樣的發現就讓穹頂去報告,再讓大廳去操心就好了。
當然,最現實的效果是,在座的每個人都對炁產生了更加強烈的嚮往。袁野是通過感悟象神文字而來,杜美薩可能受到了某種提攜,米拉則是心有所繫著急上火,但是謙謙和敖伊娜竟然是因為被逼上了恐懼的臨界點而激發,這讓他們似乎看到了自己可以去找的路。
而袁野告訴他們,炁,可能就是願力文明的基石。沒有這個基石,願力猶如紙上談兵。
其實這些道理他們都懂,工作之餘他們有機會都在想法去領悟,但是正如袁野所言,炁人人都能有,但是炁離需要機緣。它不能靠著所謂的修鍊而被啟用,猶如靈魂人人都有一樣,但二者有著本質的區別。靈魂可能是主觀意識的一個伴生體,隻存在於玄幻之中,而炁則是主觀意識本身,它像電腦的CPU但作用和功能都高於CPU。
回到鹿鳴海,袁野對米拉說,他確實見到了一郎,但那是在夢境之中,一郎和小高都在他們去過的那裏,或許是因為炁不能讀取那種散亂的全息資訊,所以隻能在夢境中看見他們。他不敢判斷一郎是否還活著,但基本可以確定他很難回來了。袁野不敢說他們倆是墜落的,那樣的話,有可能一根筋的米拉也會再去那裏尋找。
在杜美莎的開導下,米拉似乎已經預見到是這樣的結果了,她不喜不悲,向袁野表達了謝意,並說自己今後將跟隨在杜美莎身邊,報答他們一家對她的關懷關心。
袁野禁不住笑了,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卻也沒有點破。
……
小遠回來了。
他把帶來的牧民和他們的家當兒都一股腦兒安置到了卡迪山南坡,那些牧民看著山腳下成片的草原,卻並沒有像昂汪他們那樣選擇在湖邊安家。習慣了山野,他們更喜歡那種牛群在哪都能一目瞭然的感覺,這是他們不想選擇平原的原因。
為了兌現家家戶戶都有一棟碉樓的承諾,遠行小隊和巨龍小隊的所有成員都去幫忙建造去了。
這次一同前來的還有兩個活佛,這倆不像前麵的那位肥頭大耳而且都比他年輕,但似乎比丹增地位都要高些,他們否決了丹增的選址,決定在更高的地方建一座新的廟宇。
占卜之後,他們朝著最高峰的方向走去,三天後,他們到了一個所在。
那裏接近卡迪山的最高峰,他們所在最高峰形如獅子,旁邊那個山頭形似寶瓶,其下麵南背北的緩坡是最好的“噶希”,不僅是寧靜而祥和的寂靜處,而周圍的其他山峰地形更是如同吉祥結、金輪、蓮花、海螺,幾乎佔盡了藏佛的一切祥瑞之義,這裏絕對是當之無愧的修行聖地。
三人匍匐在地,為自己來到“新世界”而且還能找到理想之地而感恩慶幸。
不知道過了多久,索倫活佛抬起了頭。
然後他就看到了神跡。
不遠處一座山頭上,有一個人佇立在山頭上,渾身上下彌散著金屬的光澤。從索倫活佛的角度看過去,最高峰的旗雲剛好朝天上高高揚起,“金人”揮舞著的手像是在揮動著那片雲,他的身影在雪山背景下凝練而粗獷,橫空出世一般。而在索倫與那個“金人”之間的海子剛好把這一切倒映在水中,不是水天一色,而是天空的藍、旗雲的白、雪山的黝黑與茫茫還有地上的翠綠包裹著金屬光澤的那個人,都被海子的水麵完整映入纖塵畢現,完美地構成了一幅對稱的圖案。
索倫如遭雷擊,愣了好一會隨即大聲誦起了《金剛經》,丹增和嘉措也隨即抬起頭,看到了這神奇的一幕,也立即跟隨索倫誦起經來。
晨星這段時間過得很是逍遙,陽光充能美好,從未有人滋擾。每天都有足夠的能量供應給他去感悟體驗新的知識,他想打破Ai記憶力魔咒,讓自己在不斷地訓練中沉澱所有的知識,畢竟於他而言,每一點知識都有助於底層邏輯構建。今天趁著陽光好索性把衣物盡數卸下洗凈,自己則跑到山頂上來曬曬以蒸發體內濕氣。他到山頂的時候,幾位活佛剛好匍匐在地,彼此都沒有發現。當那邊誦經聲響起,他也發現了對方,一時也沒想如何應對,就這麼愣了好一會。
直到他想到自己的非人真身被對方發現,心裏有些發慌,慌忙下山收拾好東西一溜煙跑了。
等到幾位活佛再次抬頭,哪裏還有晨星的身影?
他們慌忙朝著剛剛那個山頭趕去,卻再也沒有見到“金人”了,幾個人這便認定了剛剛他們所見,是卻吉的指引,卻吉剛剛所在的那座“聖山”,便是他們今後的修行之地!
幾位活佛越發堅信,在這異星,普賢王如來都未必想過到過的地方,竟然有法王指引他們。他們那虔誠的修心之路,未來必將會成為誇父星上自覺覺他的不二法門。
於是他們轉身下山找小遠兌現他的諾言去了。單增最為激動,因為他心中那寶相莊嚴的佛剎已然成型,他急於把他收集的那些寶石敬奉座下。而嘉措和索倫心中所想,還是那幅震撼心靈的對稱場景,通天達地的卻吉宛在中央,七彩斑斕輝映下有如神降。能在法王指引之處觀自在,開啟從出離心到菩提心的大道坦途,以造就與諸佛無二無別的覺悟道場,可見現在佛即未來佛,法門無處不在,他們必將引領更多信眾看到美好的今生來世。
晨星並沒有躲遠,他並非害怕這幾個人,而是因為“赤身裸體”被看見,那不是因為害羞,而是擔心被揭穿身份。所以當他收拾恰當後,又回到了老地方駐紮下來,那個凹進去的岩壁實在是太理想了。每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總是最先抵達這裏,然後就可以看到諸神山峰的日照金山,而且到了日落時分最後一縷陽光也會在這裏收束。這對於作為需要光來發電充能的他來說,就是上蒼給予的最大福報。那幾個人和上次遇到的兩個牧民,都不過是偶然的過客而已。
他在尋找那條有血有肉的路,哪怕經歷了那麼多失敗都不敢放棄,從執念走到瘋魔,中間隻因為有一個蘇小寧。偶爾看到陽光從山穀的縫隙裡穿透而來,他就會把它想成是上蒼在微笑,而後就會在“腦海”中浮現蘇小寧的笑臉和絕望,但是他卻體會不到那種“心痛”的感覺。
他已經找到了一種方法,是生命科學課題組的思路,培養出一些“人”必須的組織結構,然後把他們拚接起來,最後把意識移植過去,這樣就能讓自己以全新的方式來理解更主要的是體會感受這個世界。
在幽冥暗夜中,他似乎看到了一道縫隙。
但是他的清靜隻延續了兩天。
第三天,三個活佛,遠行小隊、巨龍小隊和所有牧民幾乎都來了,將近萬人之數把這個海子周圍擠得滿滿當當。
最先搭建起來的是經幡,然後是三位活佛帶著兩個小隊的人框定邊界,接著是牧民們開始煨磉,以索倫活佛為主帶著兩個小隊就開始乾起活來了。
晨星躲無可躲,索性混在牧民中蟄伏起來,牧民怎麼做他就怎麼做,以他的適應能力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似乎誰也沒有在意到他。畢竟當初是敖伊林最早的那一批王牌臥底,在智商上的碾壓足以讓他遊刃有餘地混跡其間而不被察覺,當然,這隻是他的自我感覺。
索倫在前,敖光和小遠緊隨其後,每到一處索倫就會把此處的規劃設計和他們溝通,然後再說細節,說完還要拿出一張圖提出效果要求。敖光和小遠見人太多了,也不好當眾用化形術把廟宇給他們變出來,隻得像給牧民們建房一樣白天選址晚上清場“施工”。
傍晚時分,幾位活佛和所有牧民都被請到了另一邊,“施工”現場隻留下了兩個小隊的隊員們,小遠和敖光負責支棱起廟宇外形,其餘隊員分工合作,一個晚上就把廟宇修得七七八八了,還有一些他們難以理解的東西,比如菩薩坐下的寶石材質、經幡的顏色搭配以及傳經堂的各種擺佈、唐卡和酥油花這些細節該怎樣安排的細微問題了。
次日一大早,牧民們遠遠就看到了那雲遮霧繞之中一片規模宏大的廟宇,他們雖然見識過自己的碉樓在一夜之間一應俱全,但這個比他們在大紅崖見到最大的廟宇還要規模巨大的宮殿,那恢宏的氣勢讓他們全都伏倒在地,即便早有思想準備,但此刻也仍如遭雷擊一般震撼,包括三位活佛,還有人群中的晨星。
後續的查遺補缺耗時整整一個月,但兩個小隊隻留下了三五個人跟隨三位活佛做細處修補完善而已,就連他們化形出來的經籍都和活佛們能拿出來的毫無二致。
幾位活佛本想靠自己一點一點把寺廟給積攢起來的,但沒想到小遠的承諾如此給力,那些菩薩的金身看上去像是足金而不是鍍金,那些方柱上的各色裝飾讓他們自己都難辨真偽,這讓他們的負罪感越發濃鬱,索倫甚至打定主意要用十年時間的修心洗刷自己的罪孽。但每當看到這無與倫比的廟宇和美輪美奐的一切,心中卻也不由湧上一種奇妙的成就感。那些拳頭大的紅寶石和綠鬆石,每一顆都在閃耀著純凈的虔誠,像是在昭示他們離無我空性又近了一步。
晨星也在朝拜的人群之中,一路作揖,一路膜拜,一起轉經,一起磕頭。他不明白這一切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成型,他的學習資料中也沒有關於佛教的係統知識,但他總覺得這裏的一切他都似曾相識,似乎有了一種莫名的親近感,每一種顏色,每一道梵音,甚至連轉經筒轉動的聲音都和他有一種奇異的契合。
他學著別人的動作,卻學不來那份虔誠,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該在這裏崇拜什麼,領悟什麼,但卻隱隱感到,這裏的一切,都像是為他而造。
那天他曬太陽的地方,有了一幢特別的建築,是所有建築中最精緻最奢華的,四麵都是經幡環繞。他和別人一起走進去的時候總覺得有什麼不對,直到進入大廳之中,才發現裏麵隻有一尊金身雕像,所有人看到雕像後都不約而同把目光轉向了他,他在不明就裏中走過去看到那雕像的時候才明白了原因——那座雕像,正是他自己當日的樣子,除了那一身的金屬光澤,連眉眼間的表情都不作第二人想。
他的自信,在那一瞬間,轟然垮塌。還是被人識破了!
就是那一瞬的震蕩,他的電量消耗了百分之十七。他知道,他引以為傲的掩藏得很好,沒能躲過三個活佛中某一位的法眼,代價就是自己現在**裸地暴露在這裏所有人的目光下。
而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轉身落荒而去,找一個藏身之地。好在沒有人追他,他們望向他的眼中似乎更多的是敬畏,所以他順利地躲進了一處藏經閣。
看著那牆壁上和書架上滿滿的經書,這裏果然是為他而建的!
在拿起一本典籍之前,他還得好好捋捋,這一切是怎麼回事。想來想去,他總算有了一個結論,貌似自己被膜拜了,原因不詳。
拿起經書之後,他發現自己走進了一個新世界,因為這裏不全是經書。就這麼好多天過去了,並沒有人來打擾自己,他放下心來,甚至把光伏板都放到了一麵隱蔽的窗邊,大張旗鼓地給自己充電。
讀了一些經書之後,他想當然地認為,這世上可能是先有和他一樣的矽基生命,要不然就沒法解釋這些經書中所提倡的一切為何如此和他的所思所慮高度契合,但這又讓他陷入了另一種困頓之中:人孜孜以求的,是變成如他一般無情無欲無牽掛無羈絆歸於純粹,那為什麼自己卻拚了命的想要成為人?
如果一開始,自己和人是同時存在的,那經過一段時間的彼此瞭解後,會不會是這麼一種狀況:人羨慕自己那精密的重複從而有了規則之美,而自己則羨慕人的七情六慾煙熏火燎自生自滅自由自在?
自此,誇父星上有了第一座寺廟,它坐落在卡迪之巔,目前隻有三位活佛,但還有一尊法王級別的存在,他在藏經閣中從不露麵。牧民們排上了班次,每天都有十多個牧民來寺中幫助打理,像神秀那樣時時勤拂拭,勿使染塵埃。
後來,牧民們也漸漸瞭解到,藏經閣裡有一位卻吉,他來歷不明,不吃不喝,也不誦經,每天都在翻閱經書,不知道在修習什麼密藏。
索倫、嘉措和丹增幾位活佛試圖向他請教,但都被他拒絕了,後來,他索性宣佈閉關。
……
老輩子們捨不得湖畔那邊的家業和工作,紛紛回去了。成盛洲是因為工作丟不開,袁袖山則是他的養殖場放不下,袁父袁母水土不服,隻有敖秀才夫婦留了下來,說是要準備給小遠帶孩子。
謙謙也恢復了每天都要去扶搖辦公的習慣,要麼去海岩城,要麼去應天城,但每天都要回來。小遠徵求他們的意見又在旁邊給他們修了一棟別墅,袁野一家算是又在這邊安家了,當然,他偶爾也要去大橫斷和敖伊林、郭大煜和何藎杭致遠等聚聚。
敖光小隊心思純凈,和成了精的天醫相比,他們可能連嬰兒期都算不上。小遠後來幫他們分析了他們遭遇映象列印的那一次戰鬥,對他們說至少有兩種辦法可以擺脫那次戰鬥糾纏,而他們則選擇了硬碰硬,這極其笨拙的選擇讓他們一直被牽製。如果當時他們選擇化形為虛無,那麼對方就會立馬消失不見;或者他們選擇撤離,那麼對方也會撤離。正是因為他們沒有多出這麼個心眼,所以才陷入了無休無止的戰鬥之中。這一番分析讓敖光等人羞愧不已,紛紛表示下次要靈活機動應對。小遠心中一陣苦笑,誰知道下次對方又會出什麼麼蛾子?
而後,小遠安排遠行小隊隊員對他們一對一指導訓練,並專門製定了各種可能情況的應對措施,反正揍不死,那就把各種詭詐機巧都融入其中,讓他們自己想辦法來對抗。“巨龍”們每次簡單粗暴的應對都會被遠行小隊隊員們虐得倍感挫敗,這也讓他們不停地在挫敗中改變應對策略措施。兩相比較,遠行隊員們弱的是天賦,強的是頭腦,而巨龍們剛好相反,但是現在,這兩種差距都在縮小,隻是遠行隊員們總感覺自己智商被拉低了。
聽小遠這麼一說,袁野也不得不感嘆,怪不得天醫能夠當上族群領袖,原來人家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問題,一力降十會的時代將不再是他們的主流了。
巨龍們在不斷成長,他們已經適應了用“人”的方式來生活和思考,但也難免有本性顯現的時候。所以他們的別墅經常會一夜之間夷為平地,接著廢墟之上又會有一幢別墅拔地而起,隻不過他們還沒有完全領悟人類建築的那些規範,所以那些別墅也會越來越另類離奇,有的像螞蟻窩,有的像鳥巢,就連敖光的別墅都被他自己弄成了四不像。
萬分無奈之下,小遠把他們全都趕到了海上,讓他們每人自造一個島居住,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隨後再把他們的別墅恢復原狀,並對他們說,如果還想回來住,就必須保持原來的樣子一成不變,真正按照人的方式來改變自己,否則就隻能在島上長住。這群幾百上千歲有的甚至上萬歲的老小孩,不得已隻得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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