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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限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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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極限撕扯 · 大散關1968

拿到平麵圖之後,考慮到紀念碑的高度以及本身承重等多方麵的原因,袁野把最後的二十米設計為四層木結構建築,每一層代表一年,象徵著生民黨四年的成長史,頂部造型為一把巨大的火炬,象徵點燃生民幸福的星星之火永不熄滅。

然後,他拒絕了一切活動,開啟了對敖伊娜的閉門陪伴。如果時間來得及,他很想把敖伊娜帶到大紅崖那邊去把孩子生下來,畢竟那邊條件成熟多了。但這要看紀念碑的建設進度,一年多的建設工期,能幹到現在這個進度,已經是誇父星上的建設奇蹟了。後麵的卯榫結構不太複雜,他隻是出了個造型圖,後續施工圖和各種剖麵圖還要工程師去自己完善,估計進度不會太快。而從敖伊娜肚子上那小腳丫冒起的速度和節奏來看,讓孩子到大紅崖去出生是不太可能的事了。但他忽然又有了一個更瘋狂的念頭,如果這個孩子能到那個大廳去出生,會不會得到最高文明的認可並且給予孩子最高等級的文明賦能?

他被這個念頭弄得既興奮又害怕,他是這個孩子的肉身父親,但如果孩子真的得到了最高等級的文明賦能後,他們就可能成為完全沒有親情的血緣關係,或者是孩子得不到那種賦能,如果是這兩種情況,他就必須在得到賦能和保持親情間做出一個選擇,最後他還是放棄了這個瘋狂的想法。如果真那樣去做,無異於是對敖伊娜的另一種謀殺。

敖伊娜沒有逃脫一孕傻三年的窠臼,她變得大大咧咧,不顧形象,不事裝扮,胡吃海喝,完全靠本能判斷來表達情緒,有時候她會變得異常暴力,若不是身體不便手腳乏力,袁野相信,自己有可能逃不過她的魔掌。即使是她那胸前的碩大鼓脹,都有可能在某個深夜窒息而亡。她時而幻想他們帶著小寶貝快樂生活的各種場景,時而因為幻想自己艱難地獨自撫養孩子而對袁野憎恨怒罵,時而想著孩子出生後回到敖秀才他們身邊去,時而又想和袁野一起到大紅崖那邊生活向謙謙學習帶孩子,袁野應接不暇,隻好答應和支援她的全部想法,跟隨著她的一切變化而變化。

袁野寸步不離在她身邊,因為她偶爾會有一些暴力傾向,隨著孩子的腳勁越來越大,她疼痛難忍之下會把拳頭揮向自己的小腹,每次都會被袁野拉住。然後,她會把拳頭揮向袁野,大多數時候袁野都會生生硬受,偶爾也會捉住她的手當著豬蹄一樣啃上幾嘴,但這會更加激起敖伊娜的憤怒,她說打老公是誇父星上的傳統,同時還會在他屁股上補上幾腳。

最讓他難受的是,偶爾敖伊娜還會情慾發作,不顧一切地向他求歡。這個時候,如果袁野逃跑的話,估計敖伊娜會拎著驚天雷追出來,然後朝著他扔過來。如果他答應了,又擔心她肚子裏那和她一樣暴力的孩子會不會抗議;如果他不儘力,也會引得敖伊娜的萬分不滿,有時候甚至會用絕食來威脅自己。當然,還有一些別的難以啟齒的情況,所以他有時候也會怨嘆這種陪伴生不如死。

時間就這麼一天一天熬過來,袁野從附近找了一個引婆,等待著那個驚心動魄的時刻來臨。有了主角光環和天選之人的雙重護體,孩子出生很順利,引婆也沒費什麼心,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老頭似的臉,袁野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自媒體上的別人家的孩子。

還好,是人!除了臉上皺褶起層,別的都還好,肥嘟嘟的胳膊肥嘟嘟的腿,把小身體襯得更小,就是力氣賊大聲音賊大,彷彿在昭告天下,他是這誇父星上的第一個星際混血兒。哭過之後就開始找吃的,動作神態像極了貪吃蛇般的敖伊娜,於是袁野又有了一個新發現,胃口賊大!食量是他和謙謙的小公主珊瑚的兩倍以上。袁野心虛地想,還好還好,他沒有報復性地朝我吐口水。

他和敖伊娜商量後,給孩子起名叫小遠,以此紀念他的父母不知道跨越了多遠而來之不易的愛情結晶。敖伊林和莫小卡是小遠最早的祝福者,敖伊林抱著小遠,潸然淚下,似乎是祝福他的妹妹終於修成正果得到了蝕骨銷魂的愛情,也似乎是感嘆他自己這麼多年的異星生活終於見證了一個新生命的誕生,他從自己身上取下來一塊護身符,戴到小遠的身上。袁野注意到,莫小卡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裝,她的肚子似乎也有了一些變化,她的臉上也似乎有了那種斑。

吳鍾宥也來探視了小遠,他對袁野說,自己也遇到了一個姑娘,絕對可以說是這誇父星上的一枝花,他對這個尤物動了心,但姑娘卻沒什麼反應。他被敖伊林和莫小卡折磨得不行,每天都在翻譯和講解中熬日子,幾乎沒給他留下私人空間,但看著各個專案毫無阻滯地絲滑推進,他心裏也有一種非凡的成就感。

聽著吳鍾宥東拉西扯,袁野感覺他話中有話。在他的印象中,吳鍾宥是個目的性很強的人,他幾乎很少做無謂的事說無謂的話。除了他們倆的出處,他們從未交流過這麼私密的問題,但他又不好點破,於是也應付式地說:“那是不是覺得自己離你的吳鍾宥工業體係越來越近了?”

吳鍾宥有點心不在焉地說:“其實我有另一個想法!”

袁野心道果然,他問道:“什麼想法?”

吳鍾宥故弄玄虛地說:“你說過,一枝獨秀不是春!”

袁野說:“那又如何?”

吳鍾宥說:“我們隻知道這誇父星上有四塊大陸,也許還有無數的島嶼。還知道有五十億人,但目前我們成功改造了天坪大陸,總數也不到五億人。我從到天坪之後,我覺得我做的每件事都很有意義。如果開始時還有什麼私心的話,那麼現在應該算是一種豪情,我想真正改變這個世界,而不僅僅是這塊大陸!”

袁野淡淡地說:“那你想怎麼做?”

吳鍾宥說:“我想造船,造大船,先把有無互通起來!”

“然後呢?”

“從管理層麵和管理幅度來講,四塊大陸不適合一體化,因為我們目前沒有這個技術支撐,即使快馬加鞭趕都不行,而形勢又絕不可能停在原地等。在天坪大陸目前的欣欣向榮,我擔心當科技和製度紅利到達一個極限之後,會導致另一種死氣沉沉的局麵。所以,我認為,至少應該形成四塊各自為政但目標相同的政治區塊,形成一種良性競爭。目前看上去天坪一切都好,就是因為沒有這種比較。”

“那你想向我求證什麼?”

“不是求證,我在這裏沒有別的可以傾訴的人,包括蔚蘭亭都不行。他有雄心,也有能力,他能帶好這塊大陸,但他沒有那個格局。所以我想和你來一個約定。”

“哦?”

“無論你回不回去,再不再來,我們都把這誇父星上的秘密保守好,我不從我的母星帶一個人過來,更不把這裏的情況泄露出去。我希望你也做到這一點!”

袁野說:“萬一不能對其他大陸形成降維打擊呢?”

“我還真沒想到過這個情況,”吳鍾宥說,“不過,我相信那不太可能!”

袁野問道:“那你此刻的初心是什麼?”

“讓誇父星變得更精彩!”吳鍾宥毫不遲疑地說。

袁野皺了皺眉,說:“你對生民黨的宗旨怎麼看?”

“你說那八個字?”吳鍾宥說,“我認為它非常適合目前的誇父,但也有一定的歷史侷限。比如,你相信這個世界有真正的平等嗎?你說的天下為公,會不會在某些時候成為一種口號或者託詞?我想在此基礎上,它應該還有更合理更科學更可行的模式!”

袁野嘆了一口氣,說:“你說服我了!我不會那麼抱殘守缺,但我有底線,無論你怎麼去做,我都希望你不要去觸碰這條底線——那就是為了生民的一切!允許走彎路,但決不允許背離底線!”

吳鍾宥信心滿滿地說:“雖然我更希望你留下,那樣我會有一個理解者支援者,甚至是領導者,但我知道那不太現實。所以,無論你何時回來,我都會歡迎你成為其中的一員,或者即使作為一名旁觀者,我需要有人見證和鼓掌!”

吳鍾宥走了,在袁野腦海中留下一地雞毛。

小遠滿月了。

小遠一百天了。

紀念碑落成了!蔚蘭亭先後動用了將近五千人,耗費了數十萬噸水泥鋼筋和大量的木材,終於在這漢城監獄的舊址上建成了一座巍峨的生民英雄紀念碑!碑上刻滿了這塊大陸上有據可查的上百個朝代的英雄名單和他們的事蹟介紹以及入選理由,但當代英雄隻有一個,那就是袁野。杜振霆的願望落空了,他以蔚蘭亭應該寫上去為由,爭取了很久,但蔚蘭亭不為所動。隻說以生人入碑,當世隻能是袁野!至於他們嘛,讓後人來說。

隨著小遠一天天長大,他臉上的皺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平順,他那烏黑髮亮的大眼睛和像是隨時都在微笑的表情讓他也變成了袁野心中的那些無比可愛的別人家的孩子。以至於敖伊娜很納悶地問袁野:“小遠怎麼既不像我又不像你,反而像他舅舅?”

袁野邪笑著說:“那我們就期待著莫小卡的孩子像我吧,這就叫報應不爽。”

敖伊娜當即給了他一個大耳刮子,惡狠狠地說:“你有了謙謙,還有了我,再有什麼想法我恁死你!”

敖伊娜隻是單純,她並不傻,相反,她很聰明。她能對袁野的一切行為做出預判,她甚至能體會到袁野想回家的急切心情,也想過和他一起去袁野心心念唸的大紅崖那邊看看。但她很猶豫,她害怕這個男人去了那邊會換一副臉孔待她和小遠,她更擔心如果小遠學習了那邊的語言後,會不會像敖伊林那樣隔絕溝通。她還害怕麵對謙謙,誇父星上沒有對一夫一妻製有什麼嚴格的法律限製和道德規定,但也沒有一夫多妻的現象,彷彿一切都是自然而然。袁野做不通她的思想,於是提出了自己回去看看,很快回來,她就用她的淚眼婆娑留了他一次又一次,屢試不爽。

她自己也知道這非長久之計,終於有一天,她大哭著對袁野說:“你回去看看吧,但小遠必須留下!”

袁野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他站在時空之門下,回頭看了一眼,又頭也不回地沖了進去。

四年又一百九十五天之後,他終於可以回家了,而此時的他,拋下了那一切碎碎念,沒有去感慨這裏的翻天覆地,沒有想起他和敖伊林的約定,更沒有去想敖伊娜和小遠,甚至還有蔚蘭亭和楊柳樹他們,他隻有一個念頭,我要回去,我要見到謙謙,見到我的小公主,見到袁袖山,甚至還有當初一起登上大紅崖的那些人!

他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回到大紅崖,又立即運用穹頂原理瞬移到了家,他輕手輕腳開啟了家門,又輕手輕腳地進了臥室,謙謙摟著他們的小公主安詳地睡著,小公主和他離開時的樣子變化不大,他退了出來,又去了袁袖山的房間,看到一切都和他離開的時候幾乎一摸一樣的,他那懸吊吊的心才放了回去。他此時無比幸福,他感到萬分幸運,欣喜若狂,那誇父星應該是在時間的遠端,所以謙謙和孩子幾乎沒變,而他在那邊已經整整過了四年!

但開心之餘,他猛然想到另一個問題,如果他在這邊多待一天,那麼回去的時候是不是那邊又過了幾年?如果那樣的話,他是不是就參與不了小遠的成長,而是眼睜睜看著敖伊娜衰老?!

完了完了,這一切全都亂了,他六神無主地窩在客廳的沙發裡,不知所措,就這麼經歷著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冰火兩重天。

他想了很多,但越想越亂。

於是他給郭大煜編輯了一條資訊,委託他幫助自己採購一些東西,並列了物資清單,讓他打好包,自己到時候會找他取,然後給他轉了一些錢。之後,他開始收拾東西打包,整整裝了好幾個箱子,做完這一切之後,他不管不顧地叫醒了謙謙和袁袖山,抱起小公主,趁著他們睡意朦朧還沒有完全清醒,就讓他們拎著那些打包好的箱子和口袋,離開了家到了大紅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他們帶進了空間之門,回到了紀念碑頂上的閣樓裡。

然後,他就看到了敖伊娜,她抱著小遠,站在這紀念碑的頂層,就那麼靜靜地站立著,她的臉上無喜無悲。

此時已經完全從睡夢中清醒過來的謙謙,看到了這一幕,她沒哭也沒鬧,就這麼冷冷地看著袁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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