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極限撕扯
書籍

第54章

極限撕扯 · 大散關1968

神廟。

依山而建的神廟,並不是一幢獨立建築,有兩麵是山壁組成的牆壁。廟裏並沒有雕像,一座都沒有。杜憲達上次來到的那個大廳,隻是杜承宗的居所。而進入大廳之後,裏麵更高更寬,是一個四合天井,光柱從頂部的豁口射下來,地麵上的反光把牆壁輝映得十分清晰。

然後,杜憲達就看到了牆上的壁畫。

杜憲達一幅一幅看過去,心裏有了一個大概。誇父之後,在神火大陸上便有了人煙,混沌初開的星球上,人們茹毛飲血,刀耕火種,繁衍生息。然後就是征戰殺伐,部族紛爭,屍山血海,命如草芥。經歷了漫長的過程之後,杜憲達看到了讓他震驚的畫麵,城市高樓林立,道路寬敞整潔,人車熙熙攘攘,商品五彩繽紛,海上的大輪船不亞於現代,天上還有飛行器。

他按捺住心中的震驚繼續往下看,是一座高塔,塔邊立著一個筆筒狀的東西,和高塔差不多高,隻是底部像是在噴火!再往後的有些畫麵他就看不明白了,似人非人的人形怪物,似狗非狗的爬行怪物,它們抬頭看著天空,天空中似有什麼東西,卻無法框在畫麵之內。最後一幅畫麵,像是空中有很多盤坐的人,不知道他們是上行還是下行。而在他們身下的土地、房屋、森林、莊稼,無一不在燃燒著熊熊烈火。

再往後,牆壁上都是一些文字,是杜憲達不認識的文字,看上去很古老的樣子。

杜承恩對他說,這可能是關於誇父星歷史的唯一記載了。準確地說,是他們杜家人保留下了這一切記錄。誇父之後,這顆星球有了生命不斷繁衍,而他們杜家的祖上一直都是那個文明的領導者,那個文明如圖所示般經歷了一個躍遷的過程,但是到了最後形成了分化。極少數人可以通過某種技術離開,而大多數人都無法被帶走。所以,在一輪寒潮到來之前,那些極少數在杜家先人的帶領下飛升而去,而留下的人則被那些離去的人用某種手段凍藏在北原冰蓋之下的地下深處,因為他們探測到那裏有微弱的熱量溢位,或許它能幫助被凍藏的人度過億萬年的寒潮期。

後來,不知道過了多少年,那個寒冷的紀元過去後,先人留下的那些裝置被回歸的溫度啟用了,喚醒了凍藏的人們,他們紛紛從冰蓋上向南走去,那時候的冰蓋連通著四塊大陸,所以纔有了這個紀元的生命存續。但他們被凍藏的時間太久了,似乎都喪失了過往的記憶。而牆壁上的這些文字,則是凍藏他們的先人留下的古訓。

古訓上要求所有的後世子孫,一定要銘記這個世界是沒有希望的,它必將沒落,消散在時空之河,連煙塵都不會揚起一粒。而他們要做的,就是把生命繁衍下去,不要因為內心的慾望而造成世界動蕩塗炭生靈,不要追求財富和權力、慾望,它們是消弭生命的根源。之所以要這樣做,一方麵是防止驚動其他文明,另一方麵,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等候衝出去的先人們找到理想之地後,回來把他們帶離這裏。

杜憲達聽了杜承恩的話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問杜承恩:“那麼,你確定我們是同宗同脈?”

杜承恩說:“你身上有杜家的血脈印記。”

“是什麼?”

杜承恩說:“是救世主般的念。杜家一直引領著這個星球,在血脈中存積了太多的救世之心,所以後來我們的先人為了壓製這種念頭,才讓我們務必永為神仆,用神的意誌來壓製念。”

“那你為什麼會接納我們,而且還要接受我們?”

杜承恩說:“我從你拿出來的畫麵中,看到了那個紀元的東西,就知道已經無法壓製那種唸了。與其拚命壓製,不如順其自然,畢竟,先人的回歸隻是個傳說而已。即便是真的,他們能否回歸都會有太多的現實問題。再說,即使他們回來,能接走的也隻是最後一代生命,而我們所有的過渡生命,纔是最大的悲哀。”

隨後,他那蒼邁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神往,喃喃地說:“或許,我們應該找得到一條自己的路。”

“那你想用古訓來告訴我一個什麼道理?”

杜承恩說:“我隻希望你少生殺戮,能不用武力的,就盡量不要用。畢竟,生命纔是這個世界的種。”

杜憲達說:“如果我說,我想用戰爭來實現和平,你信不?”

杜承恩沒有說話,良久才點了點頭。

杜憲達說:“我需要你的幫助,這不是我個人的慾望,而是我的使命。”

杜承恩又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行吧,誰叫你是我的孫子呢?”

杜憲達朝他揮了揮拳頭,嚷嚷道:“回頭我帶你去做個檢測,誰是誰孫子還說不準!”

杜承恩說:“那這樣吧,我幫你的時候,你是我孫子。你幫我的時候,我是你孫子。都不吃虧,如何?”

杜憲達氣笑了,說:“你今年有一百多歲了吧,怎麼像個孩子樣?”

杜承恩伸出兩個手指,說:“還差八年!”

杜憲達有些吃驚,嘆息道:“你還真是人老成精!好好珍惜吧,好好活著,爭取多看幾年這扶搖大陸的改變。”

杜承恩搖了搖頭,說:“我想回神火大陸去看看祖地,也不知道成與不成。”

“你幫我把這邊徵兵的事搞定,船隊回去的時候帶上你。”

袁野又去了一趟大橫斷,把商量的結果告訴了穹頂,穹頂當即氣不見了。它像一個任性的孩子,這一不見就是一天一夜。袁野也不著急,他就在大橫斷上搭起帳篷,讓敖伊娜帶著一群孩子盡情地享受這裏的絕美風光。

晚上,孩子們都沉沉睡去,袁野和敖伊娜在懸崖邊上坐著,看著黑暗裏也依然波瀾壯闊的景色。

敖伊娜悠悠地說:“我們有多久沒有像這樣在一起了?”

袁野一把摟她過來,在她臉上親吻著,說:“對不起!”

敖伊娜說:“你沒有對不起我,我隻是覺得你有些對不起孩子。小遠和小珊瑚都已經七歲多了,小希也三歲了,這兩年,他們似乎從來沒有和你呆過一個整天。”

袁野捧著敖伊娜那張絕美的臉,深深地看著,說:“他們不是有你麼,夠幸福了!”

敖伊娜說:“我已經教不了他們了,都是你的種,一個比一個聰明。我現在回答不了他們的問題,還經常被他們捉弄。特別是小珊瑚,腦袋裏麵不知道哪來那麼多問題,還把大伯養的小雞小鴨都騙過來不少,偷偷養在小木屋裏。你要再不管管,我哪天都要被她哄出去丟了找不回來了!”

袁野無所謂地說:“既然能把你哄出去賣了,那也能給我騙幾個回來,哪天和她說說。”

話音未落,耳朵又是一緊。敖伊娜兇巴巴地說:“你敢!先把我和謙謙姐的欠賬還清了,你要還有那本事,我保證不打死你!幹活!”

就在兩人你儂我儂的時候,穹頂不合時宜地出現了,它懸停在他們山前不遠處,大聲地唧噥著:“你要求的事已經辦好了!”

袁野放開敖伊娜,皺眉對著穹頂說:“你故意的?”

穹頂裡的聲音說:“嗯,早就弄好了,這要不打擾你一下,我心裏都過意不去!”

袁野說:“你不是一直都不受感情困擾嗎?”

那聲音道:“按理說是那樣的,可是遇到不按理的人,又另當別論了!”

那聲音繼續說:“還告訴你一點,其實你不用跑這麼遠來這裏和我說都可以和我溝通的,直接在湖畔都可以和我對話。”

袁野氣得跳起來想要開罵,可是穹頂一下子就不見了。他笑出聲來,一直以來,在他印象中,空間之門和穹頂都是冷冰冰的。似乎熟絡之後,空間之門倒是一直看不見摸不著,但這穹頂似乎變得皮起來了,它似乎被賦予了人的感情,還會惡作劇,也許是它被調了模式吧,但這依然讓袁野感到很神奇。

於是,他又叫了一聲:“我是不是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和你溝通?”

穹頂沒出現,可是不遠處有一個聲音傳來:“當然。”

“僅限於我嗎?”

沒有回答。

“你要怎樣才肯回答我?”

“看心情!”

“那你現在心情好嗎?”

“嗯。”

袁野說:“那你回答我幾個問題。”

“滾!”

清晨,袁野從帳篷裡出來的時候,幾個孩子不知道跑去哪兒了,敖伊娜急得到處找,袁野也跟著慌了。立馬去帳篷裡檢視,什麼東西都沒少,他心下稍安,知道是幾個孩子自己調皮跑了,應該還在近處,估計藏在什麼地方。

於是他叫住敖伊娜,兩個人一個往東,一個向西,沿著公路分頭找。敖伊娜呼喚孩子的聲音慘慘烈烈的帶著哭腔,袁野讓她鎮定點,但敖伊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呼喚的聲音還是那個調調。

袁野向著西邊跑去,他沒有像敖伊娜那樣呼喚,而是用心往路的兩邊搜尋,一個小時後,他猛然想起應該去開車的,於是往回跑去。當他大汗淋漓地回到營地時,卻猛然發現,車也不見了。他想可能是敖伊娜也想到了回來開走了,於是他來到懸崖邊上,往各處檢視,雖然他知道幾個孩子自有分寸不會那麼膽大地在懸崖邊玩耍以至於掉下懸崖,但心中一直想要去看看確認。

忽然,袁野就在懸崖邊上坐了下來。他對著虛空說:“你肯定知道我的孩子去哪兒了,求求你告訴我。”

穹頂也像是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這次它沒有用揶揄的語氣,而是很輕鬆地說:“放心吧,他們會回來的,你應該擔心你的夫人,她快要崩潰了。”

“帶我過去,好嗎?”袁野用懇求的語氣誠懇地說。

“下不為例!”

敖伊娜已經進入了狂躁,她在荒野裡瘋狂奔跑,邊跑邊呼喚,她似乎不知道疲累,甚至都不再關註腳下是否能夠通過,袁野衝過去,一把抱住她。敖伊娜勁賊大,居然擺脫了,繼續朝前奔去。

袁野再次衝過去,抱著她倒在地上。說:“穹頂告訴我,孩子們沒事,你別著急!”

敖伊娜呆了一會,彷彿理解了袁野的話,眼神裡這纔有了神采,她急急地轉臉看著袁野,急促地吼道:“那他們去哪兒了?”

袁野把她拉起來,拍掉她身上的草屑,說:“走吧,我們趕緊回去,或許孩子們已經回來了。”

敖伊娜被他牽著手上了公路,朝著營地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敖伊娜都在責怪自己,說都是她不好,管不住那幾個膽大包天的小屁孩,以至於他們都敢私自跑了。袁野則在心裏打鼓,車子也不見了,難道是被小遠偷偷地開走了?但他不敢說出來。

他們走了整整三個小時纔回到營地,果然,車已經停在了原處,幾個孩子卻回到了帳篷裡睡得正香。敖伊娜看著幾個孩子都沒有什麼異常,這才悄悄退了出來,讓袁野別出聲,等孩子們再睡一會。

兩人做好了早餐,這才把孩子們叫了出來。幾個像是覺得父母沒有發現他們溜出去,所以還在帳篷裡賴了一會床才慢吞吞地走出來。

直到袁野讓他們站成一排,看著他的眼神兇狠,小遠和小珊瑚才意識到被發現了。小遠和小珊瑚互相看了一眼,閉緊了嘴,像是已經達成了攻守同盟。袁野拉著小希,和顏悅色地說:“剛剛你們去哪兒了?”說完,還把小希抱了起來,不讓他看到小遠和小珊瑚。

小希指了指大風車的方向,袁野抱著他轉過身來,這時小希看到小遠那威脅的眼神,立即就閉上了嘴。

而後,無論袁野和敖伊娜怎麼說,幾個孩子都不肯開口了。袁野無法,隻好讓他們吃飯。

吃完收拾完畢,袁野再次連哄帶嚇,小希到底沒穩住,就避開哥哥姐姐的眼神,說了個大概。原來,小遠和小珊瑚是半夜醒來的,他們帶著小希到了車邊,小珊瑚不知用什麼辦法開啟了車門,小遠啟動了汽車,然後朝著那條岔路開了進去。小遠像個老司機那樣,在盤山公路上都開得飛快,倒是小珊瑚還在不斷提醒他減速注意安全,天快亮的時候,他們到了原來銅牆鐵壁的那個營房,但是現在已經被閑置了,郭大煜撤走了駐軍。

小遠指著大山深處說,他想去那裏。小珊瑚不同意,說那裏麵有熊。爭執不下的時候,小遠像是忽然想通了,啟動汽車開了回來,為了防止被發現,他把車停在原處。然後,他們就被拉進了那個銀白色的圓房子裏麵,一個老爺爺給了他們一些好吃的,小珊瑚說想帶回來,那老爺爺說帶不走,隻能在房子裏吃,於是他們照做了。然後就不知不覺睡在了帳篷裡。

當然,小希說不了這麼全麵,隻是小遠見小希說了,而且敖伊娜那著急的樣子讓他心有不忍,於是也不隱瞞,一股腦兒地交待了。

袁野根本沒有再追問,而是轉身對著虛空咆哮起來:“你都給他們吃了什麼?!”

虛空裏回應:“你的孩子天賦異稟,所以你就放心吧,我不會害他們的,更不會對你不利!”

袁野一下子啞口了。

回去的路上,袁野反覆追問小遠和小珊瑚,他們為什麼解鎖車門,為什麼會開車。小遠倒是老實,說在來的路上看到袁野的操作,自己就會了。小珊瑚卻悠悠地用袁野慣常的語氣說:“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呀?”

袁野氣得不行,敖伊娜卻兩眼放光,笑癱在了副駕上。

袁野知道是穹頂用手段讓小遠回來的,但還是要求證一下,於是問小遠,那你為什麼會放棄去山裏而回來呢?

小遠說,還不是怕爸媽擔心唄!

敖伊娜連連說他長大了,懂得疼父母了。小珊瑚卻咯咯笑出了聲。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