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在第一輪外派船隊還未返航的時候,天坪大陸的第二輪物資團隊再次起航,這次又是蔚蘭亭親自過問親自安排的,還特意向科技園區借了幾個人,這在之前從未有過,但事關全球通的基站安裝和通道接入,本土人士無法介入掌握那些高尖技術,袁野也不得不安排配合。而何藎則作為特使,隨船隊前往皋蘭大陸,他們打算先行啟動雙邊貿易了。
船隊走後不久,成盛洲、李姐和謙謙回來了,袁野做了一桌好菜,拿出兩瓶老酒,和成盛洲喝著喝著就開始回味當初的事,講著講著就又扯到了敖伊娜身上,成盛洲一下子就轉過彎來了。於是又回到一喝酒就罵袁野死渣男的狀態中,正在裏屋講著悄悄話的謙謙和敖伊娜不得不出來把成盛洲送了回去。
送了成盛洲回來後,謙謙和敖伊娜又一起把幾個孩子招呼睡了,這才一起去了浴室打算洗洗睡了。兩人在浴室裡不知談論到什麼,笑聲從沒斷過,袁野聽得心頭火起,於是也沖了進去。
第二天,謙謙和敖伊娜一起把孩子送去了學校,又興緻勃勃地去看了敖伊娜複製的小木屋,這才慢慢吞吞回了家,發現袁野還賴在床上,兩人相視一笑,一個大膽的想法不謀而合地冒了出來。
經歷了五年的窮追猛打後,朱莉仍然沒有表示,吳鍾宥又一次打算放棄了。他已經功成名就,成了這個國家最頂層的幾個人之一,他儘力剋製自己的慾望,自從來到這裏,他一直都是那個理論超前卻行動裹足的謙謙君子。當袁野勸他不要走得太快的時候,他還有些不理解,但事實證明袁野是對的。
他沉澱了太久,從京畿道首長到主導科技,然後又負責黨務,當上了中樞機構的負責人,直到現在,相當於這個國家機器的常務負責人。短時間內,他也確實應該好好沉澱下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實事。但事與願違,所有的務虛工作,他做起來都是信手拈來,但隻要一接觸實務,如果他親自操刀,就會橫生枝節。
包括朱莉,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這個女人的心似乎是鐵打的,吳鍾宥按照袁野的指導去投其所好,處處關心,都沒能打動她。
然而,正當他打算要放棄的時候,朱莉又給他送來了一件讓他心動的禮物——她托何藎從大紅崖帶過來的一塊平安無事牌,還邀請他吃了一餐天一飯店,在那曖昧的燈光中送了無數個秋波,還讓他拉了一下小手,讓他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那個男人。然而第二天,朱莉又以一副公事公辦的麵孔出現在她的辦公室,彷彿昨天的晚餐根本沒有發生過。
吳鍾宥感覺自己快瘋了,他立即安排了一次巡查,要把五個中心城市走一遍,順便看看魏公嶺交通大動脈的準備情況,而且,這次他沒有帶他的助理,甚至都沒有向杜振霆報告。
五個中心城市的行政主官都被吳鍾宥找了一些問題批評了,無一例外。但那些主官經歷了這些年的歷練之後,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他們把吳鍾宥的話記錄了下來,然後圈出那些“吳氏金句”,一級一級地向下傳達。他們不知道吳鍾宥此行是否有授權,但卻可以把這個資訊向上傳遞。
很快,吳鍾宥講話中的八字方針與鼓勵創業的內在邏輯矛盾、公有製和股份製到底是對立還是統一、工業體係是以國為主體還是地方主體、農業生產力提升後富餘勞動力何去何從、關於人人平等的深化理解等內容就傳真到了天坪,擺放到了蔚蘭亭和杜振霆的案頭之上。
客觀地說,吳鍾宥的講話並沒有什麼大問題,隻是在表達上可能存在一些小情緒,但這件事卻引起了高層的震動。在他們看來,特別是在杜振霆看來,講話本身就製造了混淆,而且這次講話事出無因,所謂事有反常必有妖。他去找了蔚蘭亭,蔚蘭亭幫他捋了捋,說這本是吳鍾宥的分內職責,講話中也沒有原則問題,也許是吳鍾宥發現了一些端倪提醒下邊注意,所以這事沒什麼。
杜振霆還是滿臉問號地走了,可是蔚蘭亭心裏也開始嘀咕起來。他找出了當初袁野畫的兩棵樹,又翻出袁野帶過來的那些經典文獻,反覆對照起來。這一找,還真發現了一些問題。
袁野積極努力地履行了模範守法農民的神聖職責,卻也感到自己有些力不從心了。兩個妖嬈少婦朝他走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豪情萬丈,畢竟自己也算是這兩個天地間的獨一份,而且無論是顏值還是品性,都算得上是雙料王炸,如果再加上學識的話,謙謙還是三料巔峰。他們已經從謙謙初來時的那種詭異局麵中走了出來,除了成盛洲酒醉後的謾罵讓他們感到難堪之外,其他時間的相安無事讓他心中從竊喜到了理所當然。
此刻,他躺在床上理所當然地倍感無力,他想放空自己好好地休息一段時間,然後再好好地捋一捋將來。敖伊娜收拾屋子去了,謙謙還蜷縮在他懷中不老實地動來動去。他猛然想起了什麼,問道:“你是不是失業了?”
謙謙嗯了一聲,似乎不想說這個話題。
袁野哦了一聲,像是安慰她:“不擔心,有低保。”
謙謙卻轉過身來,和他坦誠相對,袁野又有些熱血沸騰起來。而謙謙卻全然沒有那方麵的意思,她說:“我改任了名譽**官,把具體工作全推給那些年輕人了。今後,我就待在這裏哪兒都不去了,除非有什麼大事。”
袁野饒有興趣地看著她,說:“這就打算躺平了?不再奮鬥個百十年?”
謙謙說:“沒什麼挑戰性,再說,老孃是因為你在才過來的,如果再去乾那些瑣事,豈不是捨本逐末?”
袁野說:“不是因為職業厭倦?”
謙謙說:“有一點。”
袁野說:“說來聽聽?”
謙謙說:“目前的法律體係對特權階層毫無製約,而我打算修改的時候卻遭到了全體反對。”
袁野說:“有苗頭了?”
謙謙說:“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苗頭。在領導幹部資訊備案錄入過程中,有好多領導家庭倒是挺普通的,也沒見到他們有什麼額外財產,這方麵確實也沒什麼隱瞞。但我發現他們很多人都隱瞞了子女,有一個京官副職,大家都知道他有四個子女,但是戶籍和個人事項中都沒有反映出來,但是後來,我發現他家四個子女都是非富即貴,並且都不在他的管轄範圍內。虧你還說他們佛係,真正的佛繫有這麼老道?”
“還有呢?”
“似乎已經有派係的影子了,當然,最大的派係是袁野係,我爹、我、郭大煜、何藎、杭致遠、敖伊林等等。還有黨係和政係,蔚蘭亭繫有你、楊柳樹、吳鍾宥、金不換,這是含金量最高的。杜振霆居然沒有派係,倒是吳鍾宥撿了個大便宜,把那些行政主官都收歸門下了。當然,這些都是道聽途說,不一定當真。但我敢肯定,一旦四塊大陸合而為一的時候,這些傳言就會立馬變現。”
袁野感嘆到:“這還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啊,還有什麼?”
謙謙說:“放開創業門檻之後,率先登記的那些人,可以刨刨根底,十有九個準!”
“有沒有以收送來實現利益輸送的?”
“有。不好查,蔚蘭亭態度很堅決,但這兩年從我手上過的也就十來個。”
“別的還有什麼發現?”
“有黑社會性質的團夥,有組織賣淫的,還有非法組織,還有組織賭博的,行騙的,唯獨盜搶和暴力犯罪很少,這可能就是你說的佛係吧。”
然後,袁野戲謔地問:“有沒有重婚罪?”
“滾!”
袁野被蹬下床後,收拾洗漱打算出門,謙謙也跟著出來了。
他找來了郭大煜,給敖伊娜說了自己要離開一段時間,然後去了一趟園區和杭致遠敖伊林說了一會話,就和郭大煜謙謙一起離開了。
也許是太勞累了,自從過來之後,就一直被袁野和蔚蘭亭當牛馬,本來身體還行的何藎竟然在船上大病了一場,差點走上了誇父的老路。直到船停泊在皋城,他都是被船員們抬下船的。下船之後,前來接待的淩天笑聽說躺在擔架上的是天坪大陸的大員,連忙安排人去告知楊柳樹。
而何藎見到前來接船的居然是原落日帝國的前美女皇帝,病也好了一大頭,竟然從擔架上起來,顫顫巍巍地走了幾步,實在是撐不住了,這才又躺回了擔架上,連連說失禮失禮。
楊柳樹聽說故人到來,心下很是激動。這都兩年多了,他在這邊從浴血奮戰到和平過渡經歷了那麼多,唯獨家鄉是他一直不敢觸控的痛。但是看到躺在擔架上的何藎時,連敘舊都省略了,立即從百姓家中找來了藿香蜂蜜水,逼著何藎喝下,然後親自在房間裏守著。
他知道自己的勝利源自何處,若不是當初何藎和郭大煜弄來那麼多好東西,他有很大可能會在這皋蘭大陸折戟沉沙,再加上何藎的到來,肯定有很多來自蔚蘭亭的關心,他太渴望在第一時間聽到了。
到底還是年輕,下船第二天,何藎一覺醒來,又回到了那種龍精虎猛的狀態之中,這纔想起把蔚蘭亭的親筆信交給楊柳樹。楊柳樹迫不及待地讀完信,像是吃了一頓大餐,既甘之如飴,又回味無窮。
看到皋城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工地,何藎也是感嘆楊柳樹的大手筆,不過三句話不離本行,他問楊柳樹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錢夠不夠花,楊柳樹哭笑不得,這怎麼一見麵就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不過他還是充滿豪氣地說,不差錢!
當然,楊柳樹這麼說也有他的底氣,就在何藎到來之前不久,他的探礦團隊在離皋城不遠的山區探到了一座銀礦,據說品位高儲量大。眼見著從金元王朝和落日帝國收繳的已經快要見底了,這個倒是讓他的壓力鬆了一頭。
何藎聽到楊柳樹的介紹後,臉色有些沉重起來。楊柳樹畢竟隻是個軍人,讓他來統籌經濟工作,這也太難為他了。但他沒有說什麼,而是繼續和楊柳樹一起前往園區。
次日,蘇亦達會見了何藎。
老頭興緻頗高,言語讓人如沐春風,思路之清晰讓何藎以為比蔚蘭亭也不遑多讓,但他也隻是點到即止,說何藎離開的時候會給他一個報告。
何藎說不用了,馬上皋蘭大陸就會和天坪大陸實時通訊了,工作團隊已經下去落實了。他這次來,主要就是看看如何把兩個大陸的貿易搞起來,互通有無,順便看看能否幫助經濟工作。
何藎本以為在這裏最多兩個月就能回去,誰知探礦團隊卻在這邊發現了很多天坪大陸沒有的資源,皋城的通訊網路一接通他就給敖伊林和杭致遠通了電話,結果那倆坑貨讓何藎把那些鈦礦汞礦和鉬鎳礦提純後確保船隊滿載而歸,還分別下達了所需數量,於是何藎又在這邊待了整整半年。
這半年,他見證了蘇亦達出色的領導能力,這個本該是個老人的壯年不僅組建了本大陸的自治委員會,還把天坪上國的法製移植過來本土化。他即便不用強權來推進,也能做到很高的效率,一百人的自治委員會召之即來,五人領導小組全天候辦公,二十五人的監督委員會分工明確遍佈各領域。最有創意的一點是,他把所有的行政事務放在一個大廳裡,並對所有工作人員進行專項授權,但任何一項事務都必須三個授權人員以上簽字同意,被授權人員超越授權許可權的審批都是無效審批;需要跨越幾種授權的審批就必須組成專項許可小組綜合評估後審批。除了大廳之外,其餘的按職責組成工作組,因事設組,實行組長負責製,所有人員均由組長選任,如有選任人員不稱職,則其工資待遇由組長本人承擔。凡是不能被選任的人全部集中在一個候任組,這個組的主要工作,就是組織學習行政法規和行政實務,符合年齡和資歷要求的人都可以進入這個組,考試合格後發基本生活費和必要的出勤經費,候任一年不被選入專項工作組的,自動退出候任。
這潭水就這麼被蘇亦達攪活了,什麼編製,什麼終身製,什麼鐵飯碗,全都沒了。待遇很好,但你幹不了有人乾。這裏沒有什麼政府,全都是幹活的人。你想主動乾點啥,不行,這就斷絕了那些想弄點啥專案來過年的想法冒不出來了。有專門的專案管理機構,那裏全都是專家級別的人,話語權和行動權指揮權都在他們那裏。他們不僅是行家裏手,而且還德高望重,不會給你機會。
而後,在何藎的指導下,皋蘭大陸組建了專門的財經委員會,楊柳樹這才知道了一些門道,原來金本位製也隻是一個名,在掌控了定價權之後,貨幣的發行隻要不透明公佈,老百姓的心裏永遠是穩的。至於擠兌搶購,囤積居奇,內部資訊,以及保值增值理財什麼的,隻要你敢投,盆滿缽滿是不會的,血本無歸也不至於,但是欲哭無淚肯定是常態。
皋蘭大陸沒有像天坪大陸那樣實施絕對平均主義,佔領之初就是以政治合作為財產收繳標準的,但也隻是保留了一小部分支援配合的中產階級而已。但是在自治委員會製定的法律法規中,也同樣明確了家庭人口為單位的人均財產上限,雖然現在產權製度和實名製再沒有技術支撐的情況下有一定的實施難度,但何藎相信,一旦解決了技術難題,這邊的經濟政策靈活度高於天坪大陸,到時候,經濟發展的活力也應該成為優勢。
這些事塵埃落定之後,楊柳樹本可以繼續開疆拓土了,可這時他驚異地發現,他的手中居然沒有可用之人了,所有的軍隊都投入到了建設之中。蘇亦達也急了,還有十多個小國家沒有收攏,但他也捨不得就這麼把軍隊收編回來上前線,那些人太好用了,就連最後的那一萬人在港口擴建之後都投入到城市改造中去了。於是折中了一下,讓楊柳樹再等半年。
楊柳樹也沒含糊,說隻需給他收攏五千人足夠了。但蘇亦達說,不行,至少兩萬。他一下子就猜到了蘇亦達的意圖,看來兩萬人給他之後,蘇亦達是想讓他一條龍服務了,而不是打一槍換個地方。
何藎倒是和淩天立成了朋友,此時的淩天立已經徹底洗掉了紈絝之氣,做人做事倒是坦坦蕩蕩的,何藎知道他的意思,便許諾說到時候帶他一起去天坪大陸,看看大世界。淩天立激動得都要把淩天笑介紹給他了,隻是聽說何藎孩子都快一歲了才悻悻作罷。
他不知道,淩天笑的心中,早已駐進了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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