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跟隨吳鍾宥去鳴戈大陸的一個重量級的人物,是鄭通民。從京畿道主官任上去職,申請去了鳴戈,在當時引起過一些議論,但很快就平息了。到了鳴戈之後,被吳鍾宥任命為內閣成員,總理政府事務,幹事可圈可點,整個大陸的行政班子井井有序,運轉高效,可謂政通人和。吳鍾宥開始很是瞧他不上眼,認為他不過是在蔚蘭亭發起的第一次整黨中起家的人而已,有些手段,善玩權謀,精通人性。大抵如此,正好用其所長。
但後來鄭通民做出來的成績引起了他的重視,調閱了他的檔案並安排人迴天坪調查,結果人家根正苗紅,是韓城人不假,上輩也不是什麼地主惡霸,跟從梁從浩到了彩虹城後,就地成了軍轉幹部。雖說在彩虹城期間平平無奇,但管理京畿道期間也算有了很好的積澱。吳鍾宥無話可說,隻是讓外調人員保守工作秘密,並把所有檔案原件悉數帶回來,從最開始的手寫檔案到後來的列印材料,一份都不能少。
這隻是吳鍾宥工作中的一個小插曲。有了朱莉的滋潤和鄭通民的助力以及程天霖抓黨務,他很快從南大陸鹿鳴海之戰的陰影中走了出來,並改變了當初想廢掉諸雷取締君主立憲製的想法。他把諸雷的皇宮也重新進行了規劃和改造,使得那本已在鳴戈大陸落伍到了極點的建築又重新煥發了新的皇權威勢,這也讓鳴戈大陸的普羅大眾看到了生民黨在這裏建設發展的誠意,吳鍾宥的聲望達到了一個新高度。
但是當郭大煜推行的取消各大陸軍隊建製的時候,吳鍾宥收到了鄭通民的堅決抵製,朱莉也勸他執行政策要有所保留,唯獨程天霖沒有表態。
鄭通民的理由是,南邊不安穩,雖說袁野去看過說那邊並沒有人,但鹿鳴海就是一個明證。因此,不僅要保留軍隊建製,還要有所擴容,而且要加強防禦建設。吳鍾宥並不是沒有主見的人,但鳴戈大陸成為一個國家之後,也有了自己的軍工體係,而且在防禦上的現實問題並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因此也默許了鄭通民的這一說法以及他的主張。
鄭通民得到吳鍾宥的默許之後,也並沒有立即擴大軍隊規模,而是安排一些人到天坪大陸學習取經。雖然有了國與國之間的概念,但以袁野和蔚蘭亭的理念,在科技方麵是不設界限的,但隻有一項例外,那就是軍事科技。郭大煜主導之下,敖伊林和杭致遠基本上把這一塊剝離開了,而且保持了高度機密,全部都安排到了魏公嶺那個古人留下的廢棄宮殿裏,那裏的安保措施幾乎做到了蒼蠅都飛不進去。多次碰壁之後,鄭通民並不死心,而是開始打起了莫小卡的主意。同時也在自己的科研團隊中物色能人,打算自主研發先進武器。再說,即便是安插間諜,也得內行纔不至於當笨賊啊。
吳鍾宥並不完全瞭解鄭通民暗地裏所做的這一切,即使聽到一些,也認為無非就是自我保護意識強一點罷了,畢竟南邊還有那麼一個可怕的存在,而且守土有責也是他作為內閣首腦的職責所在,所以也沒有太往深層裡去想。
蘇亦達被調離是楊柳樹的一大損失,皋蘭大陸的局麵幾乎有蘇亦達多半的功勞,楊柳樹重在治軍,雖然後來他也被逼著轉型,但畢竟事務多於理論,麵對諸多黨務方麵的疑難雜症,仍然倍感頭痛。皋蘭大陸作為一個國家而存在還沒幾天,各種經濟獨立指標都被蘇亦達理得清清楚楚,自治委員會和下麵的專委會也能很好發揮作用,但是現在蘇亦達走了,楊柳樹心裏就沒譜了。當務之急,是必須物色一個能夠替代他的人可是。
蘇亦達太亮眼了,後繼者太難遴選。於是他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增選一名自治代表進入理事會組成的七人團,不再設立理事會總負責人,而是選出一位秘書長,負責協調七人團的集體決策,並安排落實。
易朝晨當選了秘書長,這個當初給袁野服務的小頭目,這些年在皋蘭經過不斷歷練,也算是修成了正果。以他的頭腦和處事,相信在這個位置上會有更大作為。
於是皋蘭大陸出現了兩個一肩挑,郭大煜是集黨國一把手於一身,易朝晨則是兩辦主任一肩挑。但由於是實行了民主自治,除了黨務之外,他們的權力受到限製,所以肩上的擔子還不算沉重。凡是涉及到國家民生的大事,他們倆幾乎都不太插手,交給最高自治委員會給定時間限製拿出處理措施走程式就是了,這算是蘇亦達留給他倆和這個國家的最大財富了。
但是這天,最高委員會炮製了一份清單,是皋蘭大陸和天坪大陸之間的貿易賬單,上麵列出了自獨立覈算之後與天坪大陸之間的貿易往來情況,皋蘭大陸的稀有礦產出口到天坪,天坪出口到皋蘭的工業裝置和各種工業產品,算下來天坪大陸還要給皋蘭一大筆錢。
這可讓楊柳樹有些為難了,在此之前,天坪對皋蘭的支援在經濟上可謂是天量的,幾乎整個皋蘭的工業基礎都是天坪給的,如果要算賬,這筆錢皋蘭要還至少十年。但他還是請示了蔚蘭亭,蔚蘭亭的態度很曖昧,讓他直接找杜振霆談。於是他又和杜振霆進行了溝通,杜振霆倒也好說,說這筆錢是兩大園區特別是敖伊林那邊的,有些可以算是國家投入,但要測算一個比例,那部分就不用皋蘭還了,但園區運轉必須保障,所以肯定是免不了的,可以通過談判協商方式化解這個歷史遺留問題。
楊柳樹知道,從現在開始,真正的對戰開始了。於是他知會最高委員會,安排貿易代表組成談判代表團,赴天坪就雙邊有關問題開展天坪國、工業園區的三方談判。一時間,談判成了四國最關注的焦點,因為這涉及到所有大陸的利益問題。
經過了好幾個回合的交鋒,最終的談判結果讓所有人極度舒適,天坪給皋蘭的前期支援分三部分組成,生民黨承擔40%作為支援皋蘭大陸改造建設,皋蘭承擔30%分十年還清,其餘30%實行債轉股,由天坪工業園區參與所涉及專案三十年經營分紅,分紅比例為20%。
楊柳樹鬆了一口氣,其餘大陸也鬆了一口氣。最高自治委員會沒料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本來就是一個簡單的要賬行為,卻牽扯出這麼大一堆賴不掉的舊賬,這倒讓他們更清晰地認清了當前的形勢,也算是給所有人上了一堂國際經貿往來的課。
接著,扶搖和鳴戈也和天坪簽訂了類似的經貿協議,這相當於是製定了國際經貿往來規則,雖然謙謙早有成法在先,但這畢竟是實戰。
接下來,幾個大陸之間的貿易往來算是開啟了新局麵,天坪的工業裝置即產品和先進技術成了主導產業,天一飯店、漢城釀酒、服裝製造冠絕全球,成了當之無愧的主導產業,皋蘭僅靠稀有礦產就可以穩保順差,扶搖開始出口農產品了,但價值低且數量少,這也讓郭大煜不得不開動腦筋想想別的渠道。但最苦最難的是吳鍾宥,到目前為止,他的出口收益是零。
天坪和皋蘭的紛爭,最大的受害者卻是鳴戈。形勢所逼,吳鍾宥不得不安排代表團和生民黨和園區簽訂三方協議,卻因此背上了沉重的債務。以目前的經濟體量來看,估計到他結束鳴戈大陸的領導,都還不一定能還清。
一時間,發展外貿經濟成了吳鍾宥最撓頭的事。鳴戈大陸解決民生的那些產業發展不比別的大陸差,但那些全都是內向型產業,各個大陸都有,能夠輸出的卻一個都沒有。礦產比不上皋蘭,農業也堪堪能自給自足,為此他召集鄭通民等開了不下五次會議來研究,但終究還是沒有找準發展方向。最後,吳鍾宥說,閉門造車不行,倒不如去各個大陸走走,做好市場調查,再回頭確定發展方向。於是,鳴戈大陸成了最早往各大陸派駐貿易代表的國家。
郭大煜也愁,內部搞起來和鳴戈大陸差不多,不算是很難,畢竟人口基數不大。但單靠那點糧食出口,換不回來工業裝置,再加上解決發電問題成本又高於其他大陸,那筆賬還在敖伊林那裏掛著呢。想來想去,還是決定把畜牧業搞起來,那個穩當還有基礎,下一步要做的,就是針對其他大陸加大扶搖大陸牛羊肉的文化入侵,想到這裏,他不僅陰笑起來,讓誇父星所有人都吃上最優質的的牛羊肉。
方向確定之後,郭大煜立即行動起來,大農業要加大力度,農業機械化在北大陸全麵鋪開,所有有條件的土地全部開墾出來,以迎接糧食生產**。南大陸除了發展工業之外,禁止種植糧食,除了保留極少數果蔬基地外,一律規劃為畜牧業用地,全力發展高效畜牧業。以此為基礎,還要把食品加工業作為第三大產業抓起來。
楊柳樹也不甘落後,除了稀有的礦產資源,他找到了天坪發展的一大漏洞,那就是醫療衛生產業。嚴格說起來,這是郭大煜給他出的主意,不是他自己閉門造出來的。經歷了死亡嶺之後,郭大煜想發展醫療衛生的,但他又是個極度怕麻煩的人,於是把這個專案順水給了楊柳樹做了人情。楊柳樹收集了很多資料後,覺得這事可行,於是就安排易朝晨先搞調研。易朝晨從三個方麵調研之後,認為誇父星衛生健康這塊大有可為,本身醫療衛生比較落後,傳統醫療手段比較單一,地方病還比較多,最核心的一點,是大紅崖那邊有可供借鑒的機會,冷小鳶也算是故人應該能夠提供幫助,於是給出了結論可行。剩下的事,就看楊柳樹如何對接好何藎和冷小鳶夫婦了,楊柳樹把這事交給了淩天笑擔綱,其意不言自明,讓淩天立去做公關。自己則和易朝晨正麵協調,雙管齊下。
何藎和冷小鳶沒想到自己竟然被人惦記了,而且正麵側麵配合無間,一時沒有抵擋住,從大紅崖那邊弄過來了一整套醫學書籍和裝置,最主要的還是那些藥品配方以及中藥藥方。同時冷小鳶也把自己任職以來的相關資料和相關思考思路心得一股腦兒交給了皋蘭,有人替自己來做這件事,倒是省去了她很多麻煩,天坪大陸也不是非得要麵麵俱到,還得給人家留條活路,而後她索性把那些從大紅崖引進過來的專家都一併打包送給了楊柳樹。
當其他大陸還在為發展什麼而絞盡腦汁的時候,天坪各大城市已經開始包裝自己了。天坪是政治之都、金融之都,韓城自稱時裝之都、最美鄉村發源地,漢城自稱美食之都、釀酒之都、科技之都、汽車之都、通訊之都、經貿之都,還說自己是通向全誇父星的出發地,北原號稱風電之都、文化之都,就連南德也自稱為重工之都,羅密則說自己是能源之都,浮望是漁業之都,就這樣引領著碾壓著全誇父。
經貿的比拚之後是物價提升,即便蔚蘭亭和謙謙早就對哄抬物價這種行為做出了嚴格的法律界定,而且還在全誇父星範圍內統一了貨幣,不允許各大陸以龍幣以外的貨幣來做交易,但各地的具體情況又各有不同,比如肉類,牛肉羊肉在扶搖大陸和天坪的北原城非常低廉,但其他地方就相對高一些了,在天坪則達到了北原城的兩倍。自從改變了配給製之後,這些物價就隨著市場自主來調節了,市場也有自己的道理,儲存、物流、終端發售,哪一樣不需要成本?所以,全球價格差就這麼出現了,就這樣,經濟發展的滾滾洪流,以它不可阻擋之勢出現在四塊大陸上,由價格差主導的商業貿易迅速蔓延。
吳鍾宥最先發現這個問題,於是他獲得了先機,組建了最大的物流運輸船隊,運用他在各大陸設定的貿易代表處獲取的資訊渠道,在一時找不到其他發展途徑的情況下,當起了誇父星的國際倒爺。他先是向蔚蘭亭申請由鳴戈承擔全誇父星的國際航運,拿出鳴戈大陸最後的硬通貨收購了天坪大陸所有航船的百分之八十,然後開通四塊大陸的國際航線,對接修建完善了船塢碼頭,還在每個碼頭成立了運輸車隊,就這樣,一個壟斷全誇父星的海陸運輸托拉斯橫空出世。並通過敖伊林把船舶製造、航運機械、船用能源生產等產業一股腦兒轉移到了鳴戈。
吳鍾宥總算鬆了一口氣,他似乎看到了鳴戈大陸的財富密碼。壟斷,雖然已經被謙謙寫進了限製行為之中,但那時太超前,直到現在都還沒有一個案例出現。而且此時,國際法還沒有誕生。
曾經有一段時間,他以為自己離蔚蘭亭隻有一步之遙;但是現在,他似乎從這些樁樁件件的事務中感受到了前路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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