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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限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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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極限撕扯 · 大散關1968

這天下午,楊柳樹辦公室來了一位妙齡女郎。

楊柳樹處理完手中事務,來到會客室,女子自我介紹是皋城一所中學的教師,名叫紫嫣。楊柳樹注意到,紫嫣身材頎長,麵容姣好,著裝優雅,舉止得體,不由得對她有一絲親近感,一時間竟然忘了問對方來意,兩個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很久,像兩個老朋友那樣一見如故。當然,談話的內容也是楊柳樹熟悉的範疇,但紫嫣似乎對這些事如數家珍,她能把楊柳樹在羊城險些被包圍,翻越岐山那道冰縫時差點被墜冰砸中,來到皋城初期無兵可用的窘境等等都能娓娓道來,神經大條的楊柳樹似乎壓根兒就沒注意到自己的有些秘聞她是怎麼知道的,還一味興緻勃勃地和她聊著。

很快就到了飯點,楊柳樹邀請紫嫣一起到天一飯店晚餐,還說自己也好久沒有開葷了,今天也借這個機會好好犒勞犒勞自己,冒昧邀請美女作陪。紫嫣欣然應允。

幾杯酒下肚,再加上美人在側,楊柳樹似乎有些醉了,說話也就沒有先前那麼拘謹和穩重,還打電話給易朝晨安排了一些機密事務,又和淩天笑通了話談了一些工作,這一切都沒有避開紫嫣的耳目。

打完電話之後,楊柳樹似乎清醒了一些,又和紫嫣談起了當初在天坪大陸的往事,但紫嫣就有些接不上話了,似乎對楊柳樹在天坪大陸的過往一無所知,不過她仍是那副優雅的儀態聆聽著,似乎對楊柳樹的一切過往都很有興趣,還時不時追問一些細節,讓楊柳樹越說越興奮。

聽著楊柳樹神侃,紫嫣那迷妹的臉上一直閃著小星星,顯得知性而滑稽。當楊柳樹講完停頓時,她忽然意識到什麼地變了一下臉色,這才向楊柳樹說起她此行的目的。

她說,她從接受教育起就開始了自己的叛逆成長,從小就反感這個以平庸平安為主導的主流思想,於是誇父成了她的第一個偶像,可惜他已經死去。自從楊柳樹打破了這個大陸的寧靜後,楊柳樹就成了她心中的英雄,他深深地植根在她的日思夜想之中,她如饑似渴地打聽關於他的一切,並把這一切畫在了她生活的畫板上。在經歷了若乾個夜不能寐的單戀之後,她終於鼓起勇氣來找他,為自己的心願找一個實現的途徑。

楊柳樹靜靜地聽著她講完,然後什麼也沒說,既沒有感動,也沒有冷漠,而是那麼平靜地看著她。紫嫣越說心裏越慌,她彷彿覺得自己今天的冒昧行動已經徹底失敗,如果一直藏在心裏不說出來那麼他永遠都在,但這麼說出來之後就可能永遠地失去了。而後,她絕望地哭了起來,梨花帶雨地看著楊柳樹,再也忍不住了,站起來繞過麵前的桌子撲向了楊柳樹懷裏,發瘋似地嘟著嘴向楊柳樹伸過去。

楊柳樹止住了她,一隻手握住了她的脖子,她被定在半米之外。然後,楊柳樹迅速起身,拉著她走出了飯店,並叫司機把她送回去。上車的時候,紫嫣回頭恨恨地看著他,楊柳樹心中也有一絲奇怪的不捨。

但是當他回過頭正打算回家的時候,卻發現淩天笑站在飯店門口,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和當初和他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如出一轍,不過那時還帶著幾分憤懣,而此時則帶著幾分疏離。

楊柳樹正想要和她解釋,淩天笑卻冷哼一聲轉身離去。楊柳樹怔了一怔,這纔像是後知後覺般過電影似地想起了淩天笑這些年來對他的那份情意,隨後大步追了上去。

淩天笑背後像是長了眼,楊柳樹越快,她就越快,楊柳樹慢下來,她也慢了下來,他們像是在這座城市裏一前一後地漫步,卻怎麼也縮不短彼此之間的距離。皋城的夜街,正是熱鬧的時候,人們或宵夜,或納涼,或散步,熙熙攘攘,經過幾年的改造磨合,它已然像大紅崖那邊的大城市一樣繁華。楊柳樹一邊追一邊責備自己,腦子像榆木疙瘩那樣,居然對淩天笑這些年來那些不是表白的表白視而不見充耳不聞,要不是紫嫣讓她感到威脅,可能自己就真的會錯過了。

自己滅掉了人家一個帝國,是時候還她一個家了。

西京城。

吳鍾宥站在塔頂上,透過四壁的窗子俯瞰著這座上百萬人的城市。

經過幾年的改造重建,這裏已經成為誇父星上最嶄新的城市。除了這座相當於二十層樓高的鐘塔,整座城市沒有超過六層以上的建築,這是當初天坪建設規劃時提出來的,理由是所有建築都有使用壽命,不能因為到了使用年限而增加拆除的安全風險。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當前誇父星人少地廣,沒必要那麼做,建築每向上增加一層,建造成本就會增加百分之五左右。

那個讓吳鍾宥困惑已久的問題是,他究竟想要什麼。之前他一直以蔚蘭亭為目標,但後來他發現那不太現實,哪怕現在儼然是一塊大陸的主事人也仍然無比遙遠。他想要用一種類似皋蘭大陸的製度來取代天坪的現行製度,卻發現鳴戈大陸的民眾壓根就不可能達到皋蘭的那種層次,即使能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現在自己攤上了這麼個所謂的君主立憲,所有的行動都必須打著德裡王國的旗號來,這讓他感到極不舒服。雖然諸雷是個聽話的傀儡,但不能否認他已徹底融入整個大陸政治生活的標誌性環節之中,而且還成了整個大陸的象徵性領導。

他比照皋蘭大陸採取了議會製,試圖從這方麵來實現一些製度上的突破,但是這裏人的素質讓他哭笑不得,看著會議廳圓桌上的那些議員,他甚至連廢除議會製的心都有了。回頭他就給議會製度和議員資質提出了新的規矩,符合條件的選區選出來的議員達不到所需要的資質,就隻能列席議會,必須要達到相應資質纔能有表決權和提議權。而後他在這方麵做了大量的工作,召集了那些議員人選做了反覆的培訓,纔算勉強捏成了一個沐猴而冠的議會。在此後每次召開議會的時候,他都會親自參加,確保整個大陸議會不鬧笑話。之後他自己都有些發懵了,自己搞來搞去,不是還是搞成了蔚蘭亭的模式了嗎?

鄭通民在政務總助理的位置上確實做得不錯,當吳鍾宥把航運貿易交到他手上的時候,除了那大大小小的幾百艘船,其餘都是零起點,但不到一年時間,就已經在全誇父星上搭起了運轉網路,全球上百個港口和上百條航線都已經基本成型,但鄭通民並不止步於此,他在西京擴建了船塢,同時開建二十艘體量更大的航船。

在得到吳鍾宥的默許之後,鄭通民對本土的五萬多軍隊採取就地轉化,實際上並沒有解散他們,而是給予他們增加了應急救援救災的職責,但平時的軍事化管理一點都沒放鬆,後來鄭通民說這個規模不足以滿足後來增加的賦權職責,又把這個規模擴大了一倍。不過這些人都是以應急救援的名義增加的,平時的軍事化訓練也沒看出來什麼別的門道,所以蔚蘭亭派到各大陸的那些監督委員會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從天坪園區挖來的科研人員們在麵對南邊那個未知的存在的時候提出了一些新的防禦思路,但都是一些假設性質的,比如在用鐳射武器和微波武器再加上離子束構建立體防線,實施對來犯之敵的物理打擊和精準打擊相結合的防禦方案等,有人甚至提出了用量子武器的方案,這些都提供了很好的方向性建議。但鄭通民卻讓提出這些方案的人開始組建自己的科研團隊,並對他們提出了要錢給錢要人給人的保證,要求他們儘快開展攻關。雖說是在這方麵邁出的步伐不是很快,但他們卻收穫了一個意外之喜,那就是一種新的防禦模式——用無人機集群組成一個全新的攻防體係,鄭通民如獲至寶,當即拍板當前的重點專案,無人機生產製造和高爆製導炸彈係列研發生產,以及運用衛星導航係統與之結合的遠端攻擊係統研發。當然,這一切都是在高度機密之中,就連吳鍾宥,都隻是知道個大概。

正當吳鍾宥困惑不已的時候,朱莉一句話點醒了他,她說,其實這個誇父星是圓的,天坪也不過就是四塊大陸之一。到時候,應該是實力說話吧。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八字方針也不能一成不變。

當時吳鍾宥對朱莉這種語氣很不舒服,畢竟他也是一名老黨員了,八字方針算得上是他的信仰了,但從朱莉嘴裏輕描淡寫地說出來,似乎有一種不怎麼看得上眼的意思,他很反感。

但是他不得不承認,朱莉說的很有道理。鳴戈大陸目前算得上是和扶搖差不多的地方,可以稱之為發展相對滯後。雖說是目前算上去差不多有將近五億人口,但總體上來講似乎缺少一種凝起來的精氣神。還有,南邊的可怕存在也是一個大問題,誰知道這塊大陸還存在有什麼更神奇的東西?所以即使朱莉說得有道理,他也不敢聽。但有那麼一瞬間,他忽然覺得,朱莉的來歷應該也不簡單。想到朱莉曾經在蔚蘭亭的忠狗金不換手下當過一段時間的副手,他心裏又開始有些不淡定了。

所以當朱莉說出那番話的時候,他在第二天慎重其事地對她說,他的煩惱隻是目前在鳴戈大陸還沒找到什麼後發優勢,擔心自己會拖了整個誇父星的後腿,影響八字方針的正常程序。

朱莉有些不屑地癟了癟嘴,但她什麼也沒說。

杜振霆隻能算一個相對稱職的大陸負責人,他知道自己雖然開始時對蔚蘭亭很不服氣,但他一直都在蔚蘭亭的光環下成長,而且還有幾次涉險的經歷,所以他一直很珍惜他擁有的一切,他再也不是當初那個捐出全部家產來和羅密國侵襲者戰鬥的熱血之士,而是一個成熟穩重顧全大局看清形勢的高階官員。在這個能人輩出的時代,他知道自己是幸運的,但也是不幸的。如果當初最先遇到袁野的人是自己,那麼這個世界會是怎麼樣的呢?他經常這樣問自己,不過他很快就會釋然。畢竟自己處事的方法態度和蔚蘭亭不大一致,當時有可能會把袁野當成江湖術士來對待,那樣的話,誇父星永遠不可能走到今天。

所以,他對蔚蘭亭的服從和尊重,既有對蔚蘭亭堅持那八字初心的欽佩,但更多的是對袁野和蔚蘭亭聯合的忌憚。他沒有去想如何改變,而是讓自己也成為了八字初心的信徒,兢兢業業地做好分內職責。處在權力的巔峰,他有時也難免會動心,但都能很好地剋製住自己,讓自己純粹下來。他知道自己在理論方麵已經無法超越,所以隻能在事務之中體現價值。因此,他樂於被謙謙、郭大煜、敖伊林、杭致遠等“袁野係”來掌舵這個大陸,自己則勤勤懇懇做好配合服務。有一件事很生動地說明瞭這種狀況,他的政府工作報告,基本上就是袁野係再加上樑從浩、金不換等人提出來,而後他負責把這些內容揉進去,然後再請成盛洲把把脈。

雖說被外界評價為最沒有開拓精神的官員,但同時他也是操心最少的那個人。政治,有蔚蘭亭把關,蔚蘭亭每有新思路,他絕對是第一個踐行者;產業,有何藎和他背後的人做推手;法製,有謙謙和她培養的那些人坐鎮;軍隊,由郭大煜兼顧;科技和生產,有敖伊林和杭致遠操心;甚至連衛生健康、教育等,都由冷小鳶和紫然等女將負責;再加上樑從浩和金不換分別把守著計劃體係和財稅體係,他是真正能夠安心當甩手掌櫃的那個人。

不需要超前思考,隻需要好好去做。當然,如何做好也是門學問,好在經過了這些年的磨礪,他知道怎樣去乾,甚至還有閑暇時間去考慮如何加強對官員行為的規範和監督,當然,這也是他的分內職責。如果說天坪大陸的組織人事工作自稱第二,那麼這個星球絕沒有第一。

單就這一點,杜振霆對天坪大陸的貢獻就可算得上是居功至偉,當其他大陸還是一個草創班子的時候,這邊已經形成了成熟的體係:既有使命職責的要求,更有法製做保證,還有無所不在的監督如影隨形,這使得幾乎所有的官員都把規範用權作為第一準則,雖然有時候會降低工作效率,形成一種不敢擔責的慣性思維,但有了蔚蘭亭的黨性要求和行政法律上的容錯機製做補充,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質量效率體係。這也使得整個天坪大陸成了官民矛盾最少的地方,甚至會形成一種沒有這種矛盾的錯覺。

當然,這隻是相對而言。

自從實施市場化取代配給製之後,還是造成了一些社會動蕩的。旱澇保收的好日子才沒過幾天,到嘴的鴨子卻要飛走了,還是有很多人心生不滿的。當然,勞動力多的和勤勞的那些人舉雙手擁護,因為隨之而來的政策是取消生民的財產上限限製。但心生不滿的組成就比較複雜了,各色各樣都有,有全家現階段沒有勞動力的,有混吃等死百事不管的,也有本身就對體製不滿趁機拱火的,甚至在一些地方還爆發了哄搶糧倉米店的事件,杜振霆採取分化處理,對沒有勞動力通過普查覈實後提供生活保障,對有勞動力卻不參與勞動的實施多維打擊,對拱火者一經查實繩之以法,很快就把這件事壓了下去,他的後手是進一步加大市場化的推進和宣傳。

但是在袁野看來,杜振霆雖然盡心竭力在做他的分內職責,這是無可厚非的,但是他催生了誇父星上一類人的誕生,必將對後世產生深遠的影響,這類人叫技術型官僚。

隻有郭大煜,他纔是最沒有壓力最灑脫的那個人。

扶搖南大陸文明程度較高,發展空間卻不大,北大陸發展空間巨大,人口體量卻很小,而且南大陸的人還不能去北大陸生活。逼不得已之下,郭大煜纔想到了遷走四千萬人去天坪。現在南大陸人口密度降低了,空間壓力驟降,郭大煜卻沒有去想怎樣催生大發展,而是再次引進大量師資力量發展基礎教育。他在南大陸建設了上千所學校,全部都是寄宿學校,所有適齡兒童到了年齡就交給國家來教育,孩子和父母之間隻是保留了血脈關聯。

郭大煜做的第二件大事,是和楊柳樹聯手推進扶搖大陸醫療保障建設。楊柳樹發展醫療衛生事業需要龐大的市場,郭大煜就把這一塊全盤交給他來做,雖然有送人頭當小白兔的嫌疑,但這畢竟是民生大事,而且對促進社會穩定免除生民的後顧之憂有跨時代意義,所以這也受到了生民的交口稱讚。

之所以有這麼大的魄力來做這兩件事,隻是因為他在死亡嶺發現了一座儲量極大的金礦,並在金礦周邊還發現了各種很有價值的伴生礦,這讓他變得很有底氣,但他嚴格封鎖了這個訊息,包括杜憲達和陳天秀杜承宗在內的所有高層,都不知道這個秘密。

他讓陳天秀負責教育工作,隻對他提了一點要求,教育不能走形式,必須先抓好基礎教育,必須讓孩子學到真東西。而後他又把醫療保障交給了林海,讓這個前特種兵用他一如既往的忠誠智慧來和瘟疫疾病做殊死搏殺。

他已經想好,未來的扶搖大陸將何去何從。北原河穀都隻是開發了不過百分之一,而北大陸還有兩條相同體量的河穀,是一片巨大的無人區,還有天量的森林資源和巨大的空間嗷嗷待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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