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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限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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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極限撕扯 · 大散關1968

後來的誇父星,它的改變與其說是人性的覺醒,倒不如說是大紅崖的推動,當然,還有敖伊林,還有吳鍾宥。

郭大煜、謙謙、杭致遠、何藎、紫然、任毅、冷小鳶以及他們的家人,還有後來郭大煜和何藎他們源源不斷獵頭過來的這將近十萬人。幾乎每個人都在這裏的天翻地覆中發揮了作用。蔚蘭亭想盡千方百計想要保持誇父星本身的獨立性,卻又始終無法脫離既有的窠臼。彷彿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獨創性的誇父星還沒有誕生。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大紅崖上至今還有兩百個獨立王國,它們把那裏撕裂得不成樣子,而且隨時都有自我引爆自我毀滅的可能。那麼,今天的誇父星,隻有四塊大陸,算是四個國體,而且都以八字方針為天命等身,目前還沒有看到被撕裂的跡象,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才會被某些規則困到了這裏?

是天下為公錯了,還是人人平等不對?

是時時勤拂拭勿使染塵埃呢,還是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是介入度過高,還是太過觀自在?

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誕生過一個像生民黨這樣真正體恤民生的政黨吧?

袁野越想越亂,身邊的一切依舊如常。

會不會是那個該死的四維空間作祟?

或者是虛擬世界出了什麼問題?

無論如何,我秉持自己的初心沒錯,我始終保持悲憫之心沒錯,我堅持探索我想知道的秘密,也沒錯!

如果這是對我的考驗,那麼請結束吧,我都不知道自己被困了多久了,再這樣下去,我的妻子和孩子們,我的朋友們,我的同胞和誇父星上的生民們,就會失去我了。無論你是誰,你存著什麼心思,都請結束吧。我不會讓這個世界跑偏的,這是我唯一的保證!

忽然,他似乎聽到了一個聲音,“爸爸!”

那道聲音微弱而有力,絕望而悲切,是珊瑚。

他答應了一聲,那聲音也就越來越近。

最後,一雙小手攀上了他的大手。他似乎能動了,被小手牽著,他像一個氣球那樣被牽著漂浮起來。小手在微微顫抖,但依舊堅定有力。似乎還遇到了什麼阻礙,小珊瑚不耐煩地吼了一聲滾開。

停下來後,小手牽引著他的大手,去摩挲那一麵銅牆鐵壁,而後,小珊瑚說:“爸爸,我隻能引你到這裏了。”

接著,小手不見了。袁野著急地揮手,卻發現自己仍然對自己的身體沒有移動和掌控能力。

但似乎在一點點實體化,慢慢地融進來,慢慢地充實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自己終於能夠一點點掌握身體的主動權了,他首先想到的是睜開雙眼,但四周仍是一片漆黑,接著他就摸到了那麵冰冷的牆壁。

它似乎堅不可摧,袁野的心又一下子冷到了極點。

身體還在不斷地融實,彷彿有力量在回歸。他試著給那麵牆壁一拳,它巋然不動。袁野忽然想到了穹頂,試探著叫了一聲,但沒有回應。

“爸爸?”一個男孩的聲音,是小遠。

袁野大喜,叫到:“小遠?”

又是一雙小手,握住了他的大手。

他用另一隻手去摩挲,卻發現小遠真實地出現在他麵前,不像小珊瑚那樣虛無縹緲。

小遠說:“我過來的時候,有個聲音說,我幫不了你,打破自己心中壁壘的,隻能是你自己!”

袁野堅定地點了點頭,摸了摸小遠的臉,說:“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告訴媽媽,我很好。”

小遠嗯了一聲,隨即消失不見。

“爸爸,我能幫你!”是小希。

袁野手中多了一柄斧頭,卻並沒有摸到小希。袁野呼喚也沒有回應。

袁野靜下心來,調整好呼吸,蓄積全部力量雙手舉起斧頭朝著那麵銅牆鐵壁狠狠地劈了過去,嘴裏大聲吼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接著,一身落拓胡茬森森的袁野出現在了他扔下的揹包邊上,他一手拎起揹包,另一隻手還提著斧頭,緩緩地朝著敖伊林眾人走過去。謙謙和敖伊娜大喜過望,朝著他跑了過來,卻又被什麼阻隔在那裏。袁野手中斧頭一揮,彷彿有什麼破裂了,謙謙和敖伊娜才得以徑直跑到他身邊,兩個女人都哭得梨花帶雨,死死抱著他不肯鬆手。

袁野摟著她們,問他離開了多久。

“整整十二天!”後麵跟過來的敖伊林說。

回到營地,細心地莫小卡遞過來一碗熱湯。袁野連忙接過來,慢慢地喝了下去,謙謙和敖伊娜一臉心疼地看著,敖伊娜還幫他捶背,彷彿生怕他被噎著。小遠遞過來一隻烤羊腿。袁野一邊啃,想要說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敖伊林用詢問的目光看著他。袁野就把這段時間的遭遇說了一遍,聽得敖伊林直皺眉頭。接著敖伊林把他所見的情況說了一遍。

莫小卡忽然插嘴說:“根據你們所說的情況,那麼這裏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問心台了。”

接著她在兩個男人疑惑的目光中解釋到,她在應天城見到了幾個老人,老人們告訴她,這北大陸最高的地方叫問心台,他們的部落就在這下邊,把這裏列為禁區,說這裏有很多詭異的事發生,甚至還有人在這裏失蹤了。隻有為數不多的兩個人進來又回去了,他們都在這裏被問了心,那些被問了心的人後來都當上了酋長。至於具體是怎麼過程,她也沒有細問。老人們說,那個過程時間很長。

“這是什麼騷操作?”袁野脫口而出。

袁野拉過小珊瑚,問她是怎麼進去的?小珊瑚說,她隻是在這裏打坐,渴望著要見到爸爸,然後就去到一個黑暗空間裏,什麼都看不見,於是她就開始呼喊。她呼喊了很久,一直都沒有回應,她都打算放棄了的時候才聽到袁野微弱的回應,她牽引著袁野走到了牆壁邊上,自己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出來了。小遠說,大姐大回來後告訴他和小希見到了爸爸,他們也如法炮製。小希說,他隻是在地上隨意一抓,也不知道是什麼,覺得應該對袁野有用,所以就遞給了他。

“真他媽神奇!”袁野小聲嘀咕道。

“這個高台地不是原生狀態,它是被削平的。”敖伊林指著那塊石頭說,“而且,這裏還有彎曲時空的規則,從不同的軌跡走,會看到不同的東西,唯獨走直線,永遠到不了那裏。”

這時候,謙謙和敖伊娜纔算是勉強平靜了下來,自從袁野消失後,她倆就失魂落魄六神無主,見到袁野出現後又喜極而泣,這大起大落的情緒讓她倆彷彿又經歷了一場生死。

袁野吃完羊腿,拍了拍手,拉起謙謙和敖伊娜,說咱們看看去。大家按照敖伊林所說的手拉手走起了曲線,不一會就到了大石頭上方,但是他們已經看不見大石頭了,而是敖伊林當初見到的那種場景,他們所處的位置全都消失不見,眼前所見是整個誇父星。

然後,他們統一行動,按照袁野的口令看到了鳴戈大陸、皋蘭大陸、天坪大陸、和扶搖大陸,以及北極冰蓋。似乎目光所及都可以無限拉近,但不能跨出一步,一旦跨過去,就會到達那裏。但這似乎是不可逆的,如果可逆,那這裏完全可以成為一個全球速達的指揮中心。

“還真是神奇!”謙謙說。

袁野看著這些,沒有說話,從眼神中可以判斷,他的思緒已經飄出去很遠了。

敖伊林帶路,大家又返回到營地。

袁野像是被拖回來的,到了營地後一言不發,像尊神那樣坐在那裏。大家都沒有去打擾他。小遠和天護又去巡查他們的機關去了,敖伊林也去找了一些柴火,謙謙帶著剩下的人去邊緣地帶找野菜摘野果。

這是誰的手筆,用的什麼原理,目的是什麼,怎樣來利用,幾個問題一直在袁野腦子裏轉,卻一個也不能回答,他就這麼如木偶一般,定在那裏。

一定是可逆的!袁野似乎找到了問題的關鍵,他大聲地吼了出來。於是,他又站起來,沿著敖伊林帶領的那個軌跡,一會就到了大石頭上。他在虛空中坐下,靜靜地感受這裏的一切。睜開眼就是整個世界,合上眼不知身在何處。眼前的這個世界,像是真實的,也像是虛擬的。猶如遊戲裏的那張地圖,點到哪裏就是哪裏,和虛擬略無二致。但進入到具體的場景,從他看到熟悉的那些地方比如湖畔木屋來看,它又是真實的,絕非複製。但是敖伊林說看到的任何地方都可以到達,但是到了那裏卻又要經過長途跋涉才能回到這裏,這就很不科學了。這就相當於如同穹頂那樣卻隻是提供了一張瞬達的單程票,從這三江源頭的高台上出發。

從實用價值來看,如果這裏是可逆的,那麼就有可能成為全誇父星的中轉站。但如果不可逆,他就隻能是一個指揮所。其它問題都已不是袁野能夠思考的範疇,但是如果這個問題得以解決,那麼目前這裏周邊的三江平原,將會成為整個星球的福地。

他在可逆這個問題上糾結了很久,但卻怎麼也找不到那把鑰匙,而且腦子很亂,摸不著門道,連一點思路都沒有,隻好怏怏回了營地。他故意放慢腳步想看看周邊的景色風貌,可就像上了自動扶梯一樣根本停不下來。剛回到營地,他又像想起了什麼,再次向大石頭方向走去。這次他想試試順時針方向繞著走,可是沒走幾步,他就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

他捋了捋,徑直朝大石頭走,距離會被無限拉大,且永遠都不能到達,還會遭遇那什麼複雜的內心拷問;順時針繞著走,相當於朝反方向走,基本上是無法出發;唯有逆時針走,才能去到那裏,在遠處看來像是站到了大石頭之上,而親歷者才會曉得,自己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誇父星上帝視角。

隻有到了那個視角,纔算是正確的開啟方式。

於是袁野又換了一個角度出發,再換一個點出發,同樣的結果。有規律,像虛擬,但真實。他不敢嘗試踏出那一步。當然,還有很多想法,但現在太困了,他想休息好了再來。

一覺醒來,身邊躺著敖伊娜,他沒有驚動她,披衣出了帳篷。此時已是深夜,謙謙坐在篝火邊上,半夢半醒。他到她身邊坐下,讓她靠著自己。謙謙窩在他的懷裏,雙臂習慣性地摟住了他,再次沉沉睡去。

這顆沒有月亮的星球,空中隻有星星在撒野。袁野盯著星空,卻不知道大紅崖在哪裏。敖伊林也披衣走了出來,在他身邊坐下。

袁野提出了那四個問題,誰幹的,怎麼乾的,目的何在,如何利用?敖伊林一個都回答不上來。

接著袁野又丟擲來新的問題,說既然這裏可以監視誇父星的一切,那就有可能稱為指揮中心,問敖伊林還有沒有什麼別的想法補充。敖伊林尷尬一笑,說這十來天他就光想著怎麼找到袁野了,別的都沒有入腦入心。

袁野沒再說什麼,而是從身上變戲法似的摸出來一瓶酒,自己先抿了一口,遞給敖伊林。

敖伊林喝了一口,開始了他的思考。他一邊捋思路一邊說:“這是一個場域,卻又不同於魏公嶺那座宮殿的場域。那裏是一個四維空間的試驗場,這裏卻是誇父星的實時檢視廳。”

袁野問:“什麼是場域?”

敖伊林說:“如果我用我的語言來給你說,可能你又會聽不見。我隻能這樣說,場域是一個時空概念,也是一種技術措施,已經具備了一定時空操控能力。但它運用的某些邏輯我想不太通,比如需要用方向來調整進入的方式,還有不正確開啟方式的嚴重後果等等。”

袁野拿過酒瓶,喝了一口。

敖伊林又把酒瓶接過去,說:“場域僅限於它本身的作用,而不能對外界施加乾擾或介入。但這裏又不相同,它似乎能到達目光所及的任何地方,還具備了拉近放遠的功效,這很神奇,我不知道它是怎麼做到的。它似乎應該有可逆性的操作,但我也毫無頭緒。”

袁野試探著問:“是不是空間扭曲?”

敖伊林思考了很久,才搖了搖頭說:“不是,更像是穹頂原理,隻不過略有區別。我們看到什麼就會到那裏,不是我們把視覺介麵拉近了,而是我們瞬移到了那裏。它的技術已經磨平了我們瞬移產生的知覺效果,讓我們毫無察覺。穹頂原理是身隨意至,而這個是身隨目達。”

袁野說:“那考慮一下它的現實用途吧,我是想在邊上建立一支快速反應隊伍,比如抗擊入侵,抗災救援,應急突發什麼的。”

敖伊林說:“它最大的用途,是全球關鍵物資配送中心,比如我們在這裏囤積一些物資,一旦鳴戈大陸需要,在接到需求資訊的同時,瞬間送達。又如一些珍貴的救命藥品,在別的地方根本沒有那樣的儲存條件,就集中在這裏儲存,然後瞬間投放。”

袁野說:“還有呢?比如我在這裏存放一批高尖武器,某個地方發生了混亂,能否用來平叛,實施精準打擊?”

兩個人就這麼一直說到了天明,直到一抹亮光從遠處的山巒間突兀地噴薄而出,染紅了半天雲霞。

敖伊娜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袁野剃鬚,她毫不避諱自己的哥哥就在身旁,就這麼一點一點給袁野清理個乾乾淨淨,這才滿意地去水源邊洗漱了。不一會又打了一袋水回來,給袁野洗臉。謙謙偷偷地看著給袁野洗得差不多了,這才坐起身來,涎著臉遞到敖伊娜的手邊,敖伊娜先是一怔,接著就馬上換了毛巾給她也洗了一帕。

敖伊林在邊上看得目瞪口呆。

接下來的幾天,袁野守著那方巨石,如同當初在園區看圖那樣,一直盯著這三江平原。三條江以這方高台地為分水嶺,分別朝著東西北三個方向蜿蜒而去,除了應天城附近的小塊區域有人類定居,其餘的都是無人區,除了河流和高山,全都是大森林,連丘陵都不多。單就這個麵積體量,就足夠容納整個大紅崖上的七十多億人還有富餘。中下遊的湖泊和沼澤,為這裏的生物多樣性提供了基本保障,而且這裏緯度適中,土壤肥沃,各種農作物都有生長基礎。如果真有那一天,或許這裏是個不錯的備選。

接著他又檢視了鹿鳴海和魏公嶺,在衛星圖上被遮蔽的那些地方在這裏都纖毫畢現,也沒有什麼異常出現,鹿鳴海一如既往地安寧,魏公嶺可以看得見的忙碌。大風車那龐大的陣容,密集的程度,轉速之快,世所罕見。最後,他死死盯住了大冰蓋。但極北的冰蓋在縮圖的邊沿上,似乎抗拒著被他走近,隻能遠遠看著那裏。

漢城工業園,向北還有大片區域可以利用,而科技園則已基本飽和,被港口和船塢搶佔了不少地盤,紫然的學校相對還有一些空間,如果下一步還要規劃高校園區,就隻能往西邊要地了。

如果當初選擇這裏,則絲毫沒有這些問題,但是現在有了國別之後,這一切都不那麼現實了。即便是在這裏實施他和敖伊林所說的那些內容,也得和郭大煜所代表的勢力達成合作。

但這裏也有一個缺點,即大平原很少有大礦藏,高台地附近的高山,也似乎缺少產礦的條件,

那麼,該如何運用,也是個問題。

袁野這些天的心思電轉,想了很多,看了很多,最終都沒有形成一個定論。倒是幾個女人和孩子們,在敖伊林的帶領下,玩得不亦樂乎。他們也在巨石上方看到了這裏的全世界,至少心中也裝下了誇父星的粗略全貌,可謂收穫滿滿。

正當他們要拔營返程時,郭大煜帶著一隊人馬來了,還帶著不少物資。袁野和他做了一些溝通,比如把三江平原的道路樞紐建起來,把這高台地利用起來等等。

而後,袁野把從天坪大陸帶過來的那些人回程的事交待給郭大煜,自己一行則從巨石上方直接回了湖畔。莫小卡把袁野抓的那條蛇帶走了,說她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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