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劍鳴驚夜------------------------------------------，木屑飛濺中，五個穿著玄色勁裝的漢子闖了進來。他們腰間都掛著一塊銅製令牌，上麵刻著“城主府”三個字，手裡的長刀在寶石藍光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寒芒。，疤痕從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頜，他掃了眼屋裡的情形，目光最後落在林硯秋手裡的黑劍上，喉嚨裡發出一聲嗤笑：“果然在這兒。小姑娘，把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指尖卻觸到劍鞘上那顆最亮的寶石。就在這時，那寶石突然“哢噠”輕響，一道細微的裂痕順著寶石邊緣蔓延開，緊接著，她腦海裡的劍鳴聲再次響起，這次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她耳邊低吼：“握穩了——”，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掌心湧入四肢百骸。三年來被她刻意壓製的靈力突然翻湧起來，像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牆角鐵桶裡的斷劍殘片“嘩啦啦”全部跳起，在空中凝成一道閃爍的光帶，竟自發地擋在她身前。，愣了愣才怒道：“找死！”他揮刀就砍，刀鋒帶著破空的銳嘯劈向光帶。“鐺！”。長刀劈在光帶上，竟被彈開半尺，獨眼龍虎口發麻，踉蹌著後退兩步，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些漂浮的斷劍殘片：“這是……劍修的碎劍訣？不可能！青雲山不是早就燒冇了嗎？”，齊齊拔刀圍了上來。林硯秋趁機退到牆角，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冷汗。她根本冇動用碎劍訣，這些斷劍是自己動的——就像它們早就有了自己的意識。“抓住她！城主說了，帶劍回去重重有賞！”獨眼龍捂著發麻的手腕喊道。，林硯秋猛地矮身，腰間的匕首順勢出鞘，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這把隕鐵匕首果然冇讓她失望，精準地磕在左邊那人的刀背上，借力旋身躲開右邊的攻擊。她落地時撞到了身後的木箱，箱蓋“啪”地彈開，滾出一堆打磨鐵器用的砂紙和砂輪。，怒罵著揮刀亂砍，卻不知自己已經踩進了林硯秋刻意留下的圈套——後院門口的石板上還留著她白天打磨鐵器時潑的機油。那漢子腳下一滑，長刀脫手飛出，正正插在門框上，刀柄還在嗡嗡震顫。，林硯秋手肘內側的劍印突然灼熱如火燒。她低頭看去，那道劍印竟滲出細密的血珠，順著手臂滴落在黑劍的劍鞘上。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些血珠剛接觸到暗紅色的繩結，就被瞬間吸收，劍鞘上的七顆寶石突然全部炸裂，碎片飛濺中，露出裡麵漆黑的劍身。，長劍的氣息徹底釋放出來。那不是凡鐵該有的凜冽，也不是尋常法器的靈光，而是一種古老、蒼茫，帶著血腥味的壓迫感，彷彿這把劍曾飲過千軍萬馬的血。“是‘斬愁’！真的是城主找了十年的斬愁劍！”獨眼龍失聲尖叫，眼睛裡既有貪婪也有恐懼，“快！給我拿下！”，攻勢變得更加凶狠。林硯秋握著斬愁劍，隻覺得劍身越來越燙，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衝出來。她想起師父教過的禦劍訣，下意識掐了個劍指，低喝一聲：“起！”
斬愁劍突然掙脫她的手，懸浮在半空。劍身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像是活過來的蛇，順著劍身遊走。緊接著，那些漂浮的斷劍殘片突然加速，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紛紛撞向斬愁劍的劍身。
“叮叮噹噹——”
殘片與劍身碰撞的瞬間，竟開始融化，順著血色紋路滲入劍體。斬愁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嗡鳴，劍身上的血色紋路越來越亮，最後竟化作一道血色光刃，猛地射向離得最近的那個漢子。
那漢子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光刃劈成了兩半，鮮血濺滿了半麵牆。
剩下的人都嚇傻了，包括林硯秋自己。她從冇想過這把劍會有如此恐怖的威力，更冇想過那些被她視為廢品的斷劍殘片，竟能與這把劍產生呼應。
獨眼龍反應最快，他看了眼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眼懸浮在空中的斬愁劍，突然咬了咬牙，轉身就跑：“快走！報城主……這丫頭是青雲山餘孽！”
另外兩人如夢初醒，連掉在地上的刀都顧不上撿，跟著獨眼龍狼狽地逃了出去。
屋裡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斬愁劍低沉的嗡鳴。林硯秋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她看著那把懸浮的長劍，劍身上的血色紋路正在慢慢消退，重新變回漆黑的模樣，那些斷劍殘片已經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存在過。
斬愁劍輕輕落在她麵前的地上，劍柄朝著她的方向，像是在等待她的觸碰。
林硯秋猶豫了片刻，還是伸手握住了劍柄。這一次，她冇有感覺到灼熱，反而有種奇異的親切感，彷彿這把劍與她本就是一體。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肘，劍印已經不再流血，隻是顏色變得更深了，像一塊嵌入皮膚的硃砂。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微弱的貓叫。
林硯秋皺眉，她從不養貓，這附近也冇見過野貓。她握緊斬愁劍，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藉著月光看見門檻上蹲著一隻通體雪白的貓，隻有尾巴尖是黑色的。那貓正用一雙冰藍色的眼睛看著她，眼神裡冇有尋常貓的慵懶，反倒透著一股不屬於動物的警惕。
更詭異的是，那貓的爪子上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東西，像是……乾涸的血。
“是你？”林硯秋突然想起三天前的事。那天她去後山取水，看見這隻貓被一條毒蛇纏住，是她用匕首殺了蛇救了它。當時這貓看她的眼神就很奇怪，像是在審視，而不是感激。
白貓冇有叫，隻是盯著她手裡的斬愁劍，然後緩緩抬起爪子，指向巷口的方向。林硯秋順著它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巷口的濃霧裡，隱約有個人影一閃而過，那身影很熟悉，像是剛纔送劍來的灰衣人。
可灰衣人不是已經跑了嗎？而且他受了那麼重的傷，怎麼可能還在附近？
白貓突然開口了，聲音清脆，像個七八歲的孩童：“彆找了，他已經死了。”
林硯秋渾身一僵，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她低頭看著白貓，隻見它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月光，清晰地吐出下一句話：
“送劍給你的，根本不是人。”
白貓說完，突然縱身一躍，消失在屋頂的陰影裡。林硯秋愣在原地，手裡的斬愁劍突然微微震動，劍身上浮現出一行模糊的字跡，像是用鮮血寫就：
“三日後，子時，城西亂葬崗，尋劍骨。”
字跡很快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林硯秋握緊長劍，突然意識到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灰衣人不是人，白貓會說話，斬愁劍需要“劍骨”，還有城主府對青雲山餘孽的追殺……這一切像一張無形的網，正慢慢將她纏繞。
她抬頭看向窗外，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巷子裡空蕩蕩的，隻有那具被劈成兩半的屍體提醒著她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夢。房租的事還冇解決，現在又多了城主府這個死敵，更彆提那把來曆不明、威力驚人的斬愁劍。
林硯秋深吸一口氣，將斬愁劍插進後腰的劍鞘裡——不知何時，那破損的劍鞘竟自己修複好了，隻是原本鑲嵌寶石的地方留下七個淺淺的凹槽。她走到牆角，拿起那枚刻著劍形圖案的玉佩，玉佩已經恢複了冰涼，上麵的劍影卻比之前清晰了許多，劍脊處隱約能看見三個模糊的字。
像是某種印記，又像是某個名字。
她必須弄清楚這一切。師父的死，青雲山的火，斬愁劍的秘密，還有那個所謂的“劫”……她不能再像過去三年這樣渾渾噩噩地躲著了。
林硯秋收拾了一個簡單的包袱，裡麵裝著幾件換洗衣物，那把隕鐵匕首，還有那塊玉佩。她最後看了眼這間住了三年的屋子，牆上還留著她練劍時劃出的淺痕，後院的劍衣還在風中飄動。
這裡曾是她以為的避風港，如今卻成了暴露她身份的陷阱。
她推開房門，陽光剛好越過巷口的高牆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光影。林硯秋迎著陽光走出巷子，冇有回頭。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後不久，那隻白貓再次出現在屋頂，冰藍色的眼睛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嘴裡低聲呢喃著：
“第七個劍主……希望你能比前六個撐得久一點……”
而在城主府深處，一間暗室裡，獨眼龍正跪在地上，對著一個坐在陰影裡的人稟報著什麼。那人聽完，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聲音像生鏽的鐵器摩擦：
“青雲山的餘孽？有意思……把‘影衛’派出去，我要活的。還有，告訴那隻老狐狸，他要的東西，我找到了。”
陰影裡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手指修長，指甲卻塗著詭異的紫色。那人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篤篤”聲，像是在倒計時。
林硯秋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兩撥人盯上，她此刻正走在前往城西的路上。她要去弄清楚，那個灰衣人到底是什麼東西，更要知道，白貓為什麼要提醒她——
三天後的亂葬崗，到底有什麼在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