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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峰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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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劍峰雪女 · 林硯秋

第 3 章 貓蹤鼠跡------------------------------------------,尤其靠近亂葬崗的這片棚戶區,空氣裡常年瀰漫著焚燒紙錢的煙火味和說不清的腐味。林硯秋把斬愁劍藏在粗布衣衫下,劍柄硌著後腰,像塊沉甸甸的烙鐵。她換了身最不起眼的灰布短打,頭髮用木簪束起,額前故意留了幾縷碎髮遮掩眉眼——這是她在市井混了三年學會的生存技巧,越不顯眼,越安全。,她就感覺到有人在暗中窺探。不是城主府那些明刀明槍的打手,而是更隱蔽的視線,像藏在暗處的蛇,冰冷、黏膩,總在她轉身的瞬間消失。“嘖,一身窮酸味,還敢往這邊湊。”,淬了口唾沫走了。林硯秋踉蹌著站穩,指尖悄悄摸到藏在袖中的隕鐵匕首。這一帶三教九流混雜,有靠給亂葬崗送棺木維生的,有專撿死人衣物的,還有像她這樣看似閒逛實則各懷心事的。,是那隻白貓。,還點出了亂葬崗的事,絕非凡物。林硯秋不確定這貓是敵是友,但眼下能抓住的線索隻有這隻通人性的畜生。她記得白貓尾巴尖那撮黑毛,在陽光下會泛出一點暗紅,像染了洗不掉的血。,眼前出現一片低矮的土坯房,房簷下掛著褪色的幡旗,上麵畫著歪歪扭扭的符咒。這裡是城西有名的“鬼市”,白日裡冷冷清清,到了夜裡就會聚集起賣古董、法器甚至邪物的攤販。。鋪子裡瀰漫著劣質檀香的味道,一個瞎眼老頭正用枯瘦的手指撚著紙錢,嘴裡唸唸有詞。她注意到鋪子門檻上有幾枚淺淺的爪印,形狀大小和白貓的爪子剛好吻合。“老人家,”林硯秋放緩聲音,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請問您見過一隻白貓嗎?尾巴尖是黑的。”,渾濁的眼珠轉向她的方向,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白貓?黑尾巴?姑娘是要買貓還是找貓啊?”“找它有事。”“找它?”老頭突然提高了聲音,紙錢從他膝頭滑落,“那畜生可邪性得很!前兒個夜裡,我聽見它在亂葬崗哭,哭得跟娃娃似的!還聽說啊,有人看見它叼著根骨頭,蹲在張屠戶家屋頂上……”?林硯秋心裡一動。這不就是房東太太說願意出雙倍價錢租她屋子的那個屠戶嗎?“它什麼時候去的張屠戶家?”“就昨天後半夜唄。”老頭摸索著撿起紙錢,聲音又低了下去,“那屠戶也不是好東西,前陣子還跟人打聽‘斬愁’劍呢……說誰能找到那劍,城主府給的賞錢夠買半條街的肉鋪。”

林硯秋後背一涼。原來張屠戶覬覦的不隻是她的屋子,還有斬愁劍。城主府的勢力遠比她想的更滲透,連個市井屠戶都成了他們的眼線。

“多謝老人家。”她放下兩個銅板,轉身就要走,卻被老頭叫住。

“姑娘留步。”老頭從懷裡摸出個用紅布包著的東西,塞到她手裡,“這是方纔那白貓讓我轉交的。它說,你拿著這個,能在亂葬崗活過子時。”

紅布包很小,觸感堅硬,像是塊石頭。林硯秋剛想追問,老頭已經重新低下頭撚紙錢,無論她怎麼問都不再開口,彷彿剛纔的對話從未發生。

她走出鋪子,打開紅布,裡麵是塊巴掌大的骨片,泛著淡淡的黃,邊緣光滑,像是被人反覆摩挲過。骨片上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不是她認識的任何一種文字,倒像是某種獸類的爪痕。

就在她端詳骨片時,眼角的餘光瞥見巷口閃過一道白影。是白貓!

林硯秋立刻追了上去,隕鐵匕首在袖中滑到掌心。白貓跑得極快,像一道白色閃電,專挑狹窄的巷弄鑽。她仗著身形靈活,緊追不捨,眼看著白貓縱身跳上一道土牆,她也提氣一躍,踩在牆頭上。

可牆的另一邊空空蕩蕩,隻有幾隻野狗在啃食垃圾堆裡的骨頭,哪有白貓的影子?

“在找我?”

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林硯秋猛地抬頭,看見白貓正蹲在旁邊的屋頂上,冰藍色的眼睛盯著她手裡的骨片。

“這是什麼?”林硯秋舉起骨片。

“劍骨。”白貓輕巧地跳下屋頂,落在她麵前,“不過是假的。”

“假的?”

“真的劍骨在亂葬崗最深處的那棵老槐樹下。”白貓甩了甩尾巴,“但你現在不能去。”

“為什麼?”

“因為有人比你更急著找到它。”白貓的目光掃向巷口,“城主府的影衛已經在亂葬崗布了天羅地網,就等你自投羅網。哦對了,還有‘玄鐵閣’的人,他們也想要斬愁劍。”

“玄鐵閣?”林硯秋從冇聽過這個名字。

“一群靠倒賣法器為生的雜碎。”白貓的語氣帶著不屑,“當年青雲山被燒,他們可是幫凶之一,從你師父的劍廬裡搶走了不少寶貝。”

林硯秋的心猛地一沉。三年來她像隻縮頭烏龜,刻意不去想青雲山的事,可那些被她深埋的仇恨,總在不經意間被人掀開,露出底下血淋淋的肉。

“灰衣人到底是什麼?”她追問。

白貓突然沉默了,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比貓爪落地還要輕。

白貓的耳朵動了動,低聲道:“影衛來了,快走!”

它轉身就往巷子深處跑,林硯秋立刻跟上。兩人一前一後鑽進一個堆滿雜物的死衚衕,白貓縱身跳進一個破舊的木箱,回頭朝她低吼:“進來!”

林硯秋擠進木箱,白貓用爪子合上箱蓋,隻留下一道縫隙透氣。箱子裡瀰漫著黴味,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還有外麵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人呢?剛纔明明看見往這邊跑了。”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就在木箱外。

“搜!”

沉重的腳步聲在巷子裡迴盪,夾雜著翻找雜物的嘩啦聲。林硯秋握緊隕鐵匕首,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她能感覺到白貓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興奮,像蓄勢待發的獵手。

突然,箱蓋被人猛地掀開!

一道寒光朝箱內刺來,林硯秋下意識揮匕首格擋,“鐺”的一聲脆響,火星濺到她臉上。她看清了外麵的人,穿著和昨夜那些勁裝漢子一樣的玄色衣服,但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這就是白貓說的影衛。

影衛顯然冇料到她會反擊,愣了一瞬。就在這瞬間,白貓突然從林硯秋懷裡竄出,尖利的爪子狠狠抓向影衛的眼睛!

“啊!”影衛慘叫一聲,捂著眼睛後退。

林硯秋趁機從木箱裡跳出,隕鐵匕首直刺影衛的咽喉。可就在匕首即將刺中的時候,影衛的身體突然化作一道黑煙,消失在空氣中,隻留下一件空蕩蕩的玄色衣服落在地上。

“這是……替身術?”林硯秋愣住了。這種術法需要消耗大量靈力,尋常修士根本用不起,城主府竟然給影衛配備瞭如此奢侈的東西。

白貓落地,爪子上沾著幾縷黑色的絲線,像是從影衛身上抓下來的。它甩了甩爪子,把絲線甩掉:“玄鐵閣的伎倆,用活人精血煉製的替身符,一次性的。”

林硯秋看著地上的玄色衣服,突然注意到衣領內側繡著一個極小的圖案——一把斷裂的劍,劍身上纏著鎖鏈。

“這是玄鐵閣的標記?”她問。

“不。”白貓的聲音變得凝重,“這是‘鎖劍盟’的標記。他們是玄鐵閣背後的主子,也是當年主導燒燬青雲山的罪魁禍首。”

鎖劍盟……林硯秋默唸著這個名字,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原來追殺她的不隻是城主府,還有當年滅了她師門的仇人。

巷口再次傳來腳步聲,這次不止一個,而且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像是有人在踏某種步法。

白貓的臉色變了:“是鎖劍盟的‘縛劍陣’!他們來了至少五個人,快走!”

它轉身就要跑,卻被林硯秋一把抓住後頸。白貓掙紮了幾下,怒道:“你乾什麼?”

“你知道的太多了。”林硯秋的眼神冷了下來,“一隻貓,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事?你到底是誰?”

白貓看著她冰冷的眼睛,突然笑了,笑聲不再是孩童的清脆,而是帶著一種蒼老的沙啞:“小姑娘,你師父冇告訴過你,青雲山的護山靈獸是什麼嗎?”

林硯秋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手裡的白貓。她想起師父書房裡的一幅畫,畫著一隻雪白的貓,尾巴尖是黑色的,旁邊寫著三個字:“鎮山靈”。

師父說過,青雲山有一隻活了千年的護山靈獸,能通人言,知過去未來,是劍廬的守護者。可她從冇見過,隻當是傳說。

“你是……鎮山靈?”

白貓冇有回答,隻是用冰藍色的眼睛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悲憫。就在這時,巷口的腳步聲已經到了衚衕口,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找到你了,青雲山最後的劍修。”

林硯秋猛地轉頭,看見五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站在巷口,袍子上繡著和影衛衣服上一樣的標記——斷裂的劍,纏著鎖鏈。他們手裡都握著一把鎖鏈,鎖鏈的另一端連著泛著寒光的鐵鉤,正緩緩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嘩啦”聲。

為首的是箇中年男人,麵容枯槁,眼睛裡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渾濁的白。他的目光落在林硯秋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她後腰藏著的斬愁劍上。

“斬愁劍果然在你手裡。”男人笑了,露出一口黑黃的牙齒,“交出劍,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林硯秋將白貓塞進懷裡,握緊了隕鐵匕首。她知道這次躲不掉了,縛劍陣專克劍修,能禁錮靈力流動,是劍修最忌憚的陣法之一。

可她懷裡的白貓突然用爪子拍了拍她的手臂,低聲道:“彆怕。你以為斬愁劍為什麼要找劍骨?因為它本身,就是一把……”

話音未落,為首的黑袍人突然動了。他手中的鎖鏈如毒蛇般射出,帶著破空的銳嘯,直取林硯秋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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