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時光長河尋碎片
時光長河位於神域中部，是一片介於虛實之間的奇異之地。
從外部看，那裡隻是一片七彩光暈籠罩的平原。
但踏入光暈，便會看到一條橫貫天地的銀色河流。
河流無始無終，從虛空來，往虛空去。
河水由時間法則凝聚而成，每一滴都映照著不同時間的畫麵，
有人出生，有人死亡；有星辰誕生，有世界毀滅。
河水無聲流淌，卻帶走一切存在過的痕跡。
六人站在光暈邊緣。
「踏入長河，可能會看到自己的過去或未來。」
淩雲沉聲道，「心神不可被幻象所惑，否則會永遠迷失在時光中。」
「如何分辨真假？」李飛問。
「時光長河的幻象，都基於真實的時間線。」
淩雲道，「但未來並非定數，看到的可能隻是無數可能之一。守住本心，不為所動，便是破解之法。」
他率先踏入光暈。
眼前景象驟變。
銀色河流橫在麵前，寬不知幾許，長不見儘頭。
河水緩緩流淌，水麵倒映著六人的身影，但那身影卻在不斷變化，
時而年輕，時而蒼老；時而意氣風發，時而垂垂老矣。
林清雪看著水中自己白發蒼蒼的模樣，微微失神。
但很快她搖頭，收回目光。
「碎片在河中段，河心島。」淩雲指向河流中央。
那裡確實有座島嶼，島上有棵古樹，樹下隱約可見石碑輪廓。
但河麵無橋無舟，如何過去？
「時光長河不可飛渡。」
淩雲解釋，「河麵上空有時間亂流，強行飛行會被捲入不同時間點，永遠回不來。唯一的渡河方式，是踏水而行。但每一步都要承受時間法則侵蝕，心誌不堅者，走不到河心就會壽元耗儘而亡。」
他邁出第一步，踩在水麵上。
水麵蕩起漣漪，漣漪中浮現他少年時的畫麵，
蘇家地牢，鐵鏈鎖身，十指指甲儘毀。
那是他最痛苦的記憶。
淩雲麵不改色，繼續邁步。
第二步，浮現萬妖穀刻血誓的畫麵。
第三步，浮現飛升神域時的艱難。
每一步都映照出一段過往，有痛苦，有掙紮，有絕望，也有希望。
林清雪五人緊隨其後。
李飛看到自己幼時流浪街頭的畫麵；
葉靈兒看到家族被滅門的慘狀；
皇甫雄看到恩師戰死的一幕；
石堅看到故鄉被洪水淹沒的災難。
這些都是他們內心最深的傷痕。
但六人無一退縮，步步前行。
走到河心三分之一處，水麵畫麵開始變化。
不再隻是過往，而是未來。
淩雲看到自己持劍與無數灰色生物廝殺，身後是崩塌的神域，身前是無窮無儘的死界大軍。
他看到林清雪倒在血泊中，看到李飛被灰色長矛貫穿，看到葉靈兒、皇甫雄、石堅相繼戰死。
最後，他自己也被灰色洪流吞沒。
那是神域覆滅，眾人皆亡的未來。
畫麵太過真實，淩雲腳步微頓。
「淩兄，那是幻象。」
林清雪的聲音傳來。
淩雲深吸一口氣，繼續邁步。
他知道那可能是真實，但也可能隻是無數可能之一。
要做的，是改變那個未來。
越靠近河心，未來畫麵越多。
有他突破神帝境，率軍反攻死界的畫麵；
有他重鑄鎮界碑，鎮壓通道的畫麵；
也有他與幽冥教主決戰，同歸於儘的畫麵。
無數未來分支，無數可能結局。
但淩雲眼神始終堅定，隻朝河心島走去。
走到三分之二處，水麵突然沸騰。
河中升起七道水柱，水柱凝聚成七個模糊人影。
每個人影都散發強大氣息，最弱的也有神尊境三重，最強的達到神尊境五重。
「時光守衛。」
淩雲認出，「由時間法則凝聚的守衛，專殺擅闖長河者。」
七個人影同時出手。
時間法則凝聚成七條鎖鏈，鎖鏈無形無質，卻能禁錮時間。
被鎖鏈纏住者，行動會變得無比緩慢，如同時間停滯。
淩雲拔劍，吞天劍斬向鎖鏈。
劍光與鎖鏈碰撞，爆發出刺耳的時空扭曲聲。
林清雪五人各展手段，迎戰守衛。
但守衛數量占優，又精通時間法則，六人漸漸落入下風。
一條鎖鏈纏住李飛右腿，李飛動作瞬間慢如蝸牛。
另一條鎖鏈趁機刺向他胸口。
淩雲一劍斬斷兩條鎖鏈，救下李飛。
「這樣不行。」
林清雪劍光凍結一個守衛，但守衛很快掙脫冰封，
「他們由時間法則構成，不毀掉法則核心，殺不死。」
淩雲展開混沌之瞳。
瞳光穿透水柱，看到每個守衛胸口都有個銀色光點，那是時間法則凝聚的核心。
「攻擊胸口光點！」
六人改變戰術，專攻核心。
淩雲鎖定最強的神尊境五重守衛，施展新領悟的劍招。
「時空劍意·刹那永恒！」
這一劍融入時間法則，劍光過處，時間流速改變。
守衛周圍時間加速百倍，而劍光自身時間卻減緩百倍。
一快一慢間，守衛無法適應時間差，動作出現破綻。
吞天劍刺入其胸口光點。
光點破碎，守衛化作水花消散。
其餘守衛見狀，齊齊撲向淩雲。
林清雪五人拚死阻攔，為淩雲爭取時間。
淩雲連出六劍，每一劍都精準刺中光點。
六聲輕響，六個守衛相繼消散。
最後那個神尊境三重守衛想逃，被葉靈兒青藤纏住，淩雲補上一劍。
七守衛全滅。
六人繼續前進，終於踏上河心島。
島嶼不大，中央有棵銀色古樹，樹下立著塊石碑。
石碑半截埋在土中，露出部分刻滿時間神文，正是第五塊鎮界碑碎片。
碎片呈銀色，表麵流淌著時光痕跡。
淩雲正要上前取碎片，古樹突然震動。
樹乾裂開，走出個銀發老者。
老者身穿銀袍，麵容古樸，眼中彷彿有無數時光流轉。
他氣息深不可測，淩雲以混沌之瞳觀之，竟看不透修為，至少是神尊境七重以上。
「時光守護者，時桓。」
老者開口，「年輕人，能走到這裡，你們很不錯。」
「前輩，晚輩為碎片而來。」淩雲拱手。
「老夫知道。」
時桓看向碎片，「這塊碎片鎮壓著時光長河的時間流速，若取走，長河會加速流淌。屆時，神域生靈的壽元會加速消耗，原本能活萬年的神族，可能隻剩三千年。」
「死界入侵在即，神域若滅，壽元長短又有何意義？」淩雲反問。
時桓沉默片刻。
「你說得對。」
他歎息，「三萬年了，當年的慘劇又要重演。老夫守護時光長河太久，幾乎忘了外麵的世界。」
他讓開道路。
「碎片可以給你，但老夫有個條件。」
「前輩請講。」
「帶上老夫一起。」
時桓道，「老夫想親眼看看，你們能否改變那個註定的未來。」
淩雲一愣：「前輩要離開時光長河？」
「守護者也有任期。」
時桓微笑，「老夫已守護十萬年，該換人了。新的守護者已在時光長河下遊誕生，老夫可以離開了。」
他伸手一招，銀色碎片飛入掌心。
碎片離體瞬間，整個時光長河開始加速流淌。
河水奔湧，發出轟鳴。
但時桓雙手結印，以自身修為強行穩住河水流速。
「隻能穩住三年。」
他額頭冒汗，「三年後，若鎮界碑未重鑄，長河將徹底失控，神域時間法則會紊亂。」
「三年……夠了。」淩雲接過碎片。
五塊碎片聚齊，已超半數。
鎮壓之力更強，淩雲感到自己對神域本源的掌控又深一層。
六人加一時桓，離開時光長河。
回到光暈外，時桓回望長河，眼中閃過複雜情緒。
「十萬年……終於自由了。」
他轉身，銀發隨風飄動。
「下一步去哪？」
「無儘深淵。」
淩雲展開星圖，「第六塊碎片在那裡。」
「無儘深淵啊。」
時桓神色凝重，「那裡是神域負麵情緒的彙聚地，充斥著恐懼、絕望、怨恨等負麵能量。碎片被深淵意誌汙染，已化為『邪碑』。要取它，需先淨化邪氣。」
「前輩對深淵瞭解多少？」
「三萬年前，老夫曾隨天衍神主征討深淵。」
時桓回憶，「那一戰，神主斬殺深淵主宰，但自身也被邪氣侵染，重傷不治。深淵雖敗，卻未滅亡。這三萬年來，它一直在暗中恢複力量。」
他看向淩雲：「如今深淵主宰雖死，但深淵意誌已生出新靈智。那靈智集合了無數負麵情緒，邪惡無比。你若去，必會遭遇最惡毒的詛咒和最絕望的幻象。」
「必須去。」淩雲收起星圖。
七人飛向無儘深淵。
飛行途中，時桓講述深淵詳情。
無儘深淵位於神域地下九萬裡，入口有九層，每層都有強大守衛。
最深處是深淵核心，邪碑碎片就在那裡。
「深淵守衛大多是神戰死者的怨念所化，也有被邪氣侵染的神族墮落而成的怪物。」
時桓道，「它們沒有理智，隻有毀滅一切的**。」
三日飛行，前方出現巨大地裂。
地裂寬百裡，深不見底。
裂口噴出黑色氣柱，氣柱中夾雜著哀嚎和詛咒聲。
那是深淵氣息外泄形成的景象。
「到了。」
時桓停下，「老夫建議，你們先做好防護。深淵邪氣侵體，輕則性情大變，重則化為怪物。」
淩雲展開混沌領域，將七人護住。
領域外壁接觸黑色氣柱，發出滋滋聲響。
邪氣竟在腐蝕混沌之力。
「好強的侵蝕性。」淩雲皺眉。
「混沌之力雖強，但深淵邪氣彙集三萬年負麵能量，非同小可。」
時桓雙手結印，「老夫以時間法則為你們加持一層『時光護盾』，可減緩邪氣侵蝕速度。」
銀光籠罩七人，在混沌領域內又加一層防護。
七人躍入地裂。
下墜過程中，周圍黑暗越來越濃。
黑暗中傳來竊竊私語，那是邪氣侵入識海的征兆。
若非有時光護盾阻擋，這些低語足以讓神王境發狂。
下墜九萬裡，終於觸底。
底部是片廣闊的地下世界。
天空是岩頂，地麵布滿黑色沼澤。
沼澤中不時冒出氣泡，氣泡炸開散發惡臭。
遠方有座黑色山峰，山峰頂部有座宮殿。
「那是深淵神殿，邪碑碎片應在殿中。」時桓指向山峰。
七人踏著沼澤前行。
沼澤中突然伸出無數黑色觸手，觸手上長滿眼睛和嘴巴。
眼睛盯著七人，嘴巴發出尖銳笑聲。
「深淵魔觸。」
時桓抬手，時間法則凝聚成銀色刀刃，
「斬斷它們，彆被纏住。」
刀刃斬過，觸手斷裂。
但斷口處立刻長出更多觸手，無窮無儘。
「這樣殺不完。」
林清雪劍光凍結一片沼澤，但凍結的冰層很快被新觸手擊碎。
淩雲施展混沌歸墟劍意。
劍光化作黑洞，吞噬大片觸手。
觸手落入黑洞被絞碎，但沼澤深處傳來憤怒咆哮，更多觸手湧出。
「必須快速通過。」
時桓雙手合十，
「時間加速·百倍！」
七人周圍時間流速加快百倍，而沼澤時間流速不變。
在外部看來，七人化作七道流光，瞬間穿過沼澤區域，抵達山腳。
時間加速解除，七人微微喘息。
這種大範圍時間加速消耗極大，時桓額頭見汗。
「隻能施展三次。」
他調息道，「接下來要節省使用。」
開始登山。
山路崎嶇，兩側岩壁刻滿扭曲神文。
神文散發邪惡氣息，看久了會讓人頭暈目眩。
走到半山腰，前方出現三座石碑。
石碑上分彆刻著：恐懼、絕望、怨恨。
三座石碑震動，從中走出三個黑影。
黑影沒有固定形態，不斷變化。
第一個化作眾人最恐懼的事物；
第二個化作最絕望的場景；
第三個化作最怨恨的敵人。
恐懼黑影撲向李飛，化作他幼時追殺他的惡霸。
李飛雖知是幻象，但童年陰影讓他動作遲緩。
絕望黑影籠罩葉靈兒，展現她家族被滅時，她獨自逃生的無助場景。
葉靈兒臉色蒼白，青藤無力垂下。
怨恨黑影針對淩雲，化作蘇媚、蘇振南，還有幽冥教主等所有仇敵的集合體。
黑影獰笑：「淩雲，你永遠報不了仇，你身邊的人都會因你而死！」
淩雲眼神冰冷。
「虛假之物，也敢亂我心誌？」
吞天劍斬出，混沌歸墟劍意爆發。
劍光吞噬黑影，黑影慘叫著消散。
恐懼黑影和絕望黑影也被林清雪等人聯手擊潰。
三黑影滅，但石碑未碎。
時桓上前，雙手按在石碑上。
「時間流逝·萬年。」
時間法則作用，三座石碑瞬間經曆萬年風化，化為粉末。
「繼續前進。」
七人來到山頂宮殿前。
宮殿大門敞開，門內漆黑一片。
但能感應到，邪碑碎片就在殿內深處，而且……還有更強大的存在守著它。
時桓神色凝重。
「深淵意誌的新靈智，就在裡麵。它的實力……至少神尊境八重。」
神尊境八重，比赤練還高三重。即使有時桓相助，這一戰也凶險萬分。
淩雲握緊吞天劍，看向漆黑殿門。
「無論如何，碎片必須拿到。」
他率先踏入宮殿。
殿內沒有光源，但邪氣濃鬱到形成實質黑霧。
黑霧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麵孔，那些都是被深淵吞噬者的殘魂。
大殿中央，懸浮著一塊黑色石碑碎片。
碎片周圍，坐著個黑袍人。
黑袍人抬起頭，兜帽下沒有臉，隻有一團不斷變化的黑霧。
黑霧中時而浮現恐懼之麵，時而浮現絕望之容，時而浮現怨恨之形。
「深淵意誌，幽無。」
黑袍人開口，聲音如萬鬼齊哭，
「終於等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