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秘境深處傳道音
五行天中央區域的五色光華徹底內斂，淩雲緩緩站起，周身氣息沉穩如大地，卻又蘊藏著五行輪轉的勃勃生機。
聖主境九重的修為在體內奔騰，每一次呼吸都引動著周圍五行本源的共鳴。
“盟主，這五行天深處似乎另有玄機。”
厙鈞長老指向秘境核心方向，
“方纔大陣啟用時，老夫感應到一股超越聖主境的氣息波動。”
淩雲凝神感知，的確察覺到一股隱晦的召喚。
那召喚源自五行天最深處，與混沌道祖的傳承有著某種聯係。
“走，去看看。”
眾人跟隨淩雲，朝秘境深處飛去。
五行天的結構遠比表麵看起來複雜。
五個區域交錯重疊，形成無數層巢狀空間。
越往深處，五行之力越純粹，壓力也越大。
尋常聖帝境修士至此，恐怕會被五行之力直接碾碎。
穿過七層巢狀空間後，眾人來到一處奇異之地。
這裡沒有五行分野，隻有一片灰濛濛的混沌霧氣。
霧氣中央懸浮著一座九層石台，石台通體呈混沌色，表麵流淌著無數玄奧紋路。
石台頂端，盤坐著一道虛影。
虛影模糊不清，隻能看出是位道袍老者模樣。
雙手虛抱，掌心間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混沌色晶石，晶石內部有星光流轉，彷彿蘊含著一方宇宙。
“混沌道祖的投影……”淩雲心中震動。
曾在混沌起源之地見過混沌道祖的傳承影像，眼前這道虛影的氣息雖淡，卻與記憶中一般無二。
“百萬年了，終於有人集齊五靈，啟用五行歸元大陣。”
虛影緩緩開口，聲音縹緲，彷彿從時空儘頭傳來，
“小家夥，你叫什麼名字？”
“晚輩淩雲。”淩雲躬身行禮。
“淩雲……”
虛影重複一遍，
“不錯的名字。能走到這一步，說明你已初步掌握混沌之道。但混沌五行聖體隻是開始，真正的混沌大道，需要將五行推演至萬物，再歸於混沌。”
虛影抬手一指，那顆混沌色晶石緩緩飛向淩雲。
“此乃‘混沌道種’，是我當年留下的最後一道傳承。將其煉化，可助你參悟混沌演化的終極奧秘。但煉化之前，你需要回答我三個問題。”
淩雲鄭重接過混沌道種，入手溫熱，內部有億萬星辰生滅的虛影流轉。
“前輩請問。”
“第一問。”
虛影聲音平靜，“混沌之道，包容萬物，演化萬物，終結萬物。若有一日，諸天萬界億萬生靈陷入瘋狂，欲毀滅混沌本身，你當如何？”
這個問題極重，直指混沌守護者的立場。
淩雲沉思片刻，道：“混沌本無善惡，演化萬物是道，終結萬物也是道。若生靈瘋狂，欲毀混沌，那便是走到了演化的儘頭。晚輩會儘力引導，若引導不成……當以混沌之道終結瘋狂，重開演化。”
“以終結求新生，倒也符合混沌真意。”
虛影點頭，“第二問。若有一日，你需要犧牲身邊至親至愛，方能守護諸天混沌，你會如何選擇？”
林清雪、李飛等人聞言，神色微動。
淩雲沒有絲毫猶豫：“晚輩一路走來，靠的從來不是孤身奮戰。若有那一日，晚輩會與夥伴並肩，尋第三條路。混沌之道包容萬物，豈會隻有犧牲一途？若無路可走，那便殺出一條新路。”
虛影沉默良久，最終輕歎：“好一個殺出新路。看來你已明白，混沌不是妥協，而是創造。第三問……若有一日，你發現所謂的‘混沌神族’纔是混沌正統，諸天萬界反而是畸形產物，你會站在哪一邊？”
這個問題更加尖銳。
淩雲卻笑了：“前輩，混沌哪有正統？若混沌神族自詡正統，那便已違背混沌包容之道。諸天萬界縱有缺陷，亦是混沌演化的一部分。晚輩守護的從來不是某一方，而是混沌演化本身。誰阻礙演化，誰便是敵人。”
三問答畢，虛影發出欣慰的笑聲。
“不錯，不錯。百萬年來，通過五行考驗者有三十二人，能答對三問者，唯你一人。”
虛影緩緩消散，“混沌道種已與你繫結，煉化之後，自會明白下一步該如何走。記住，混沌神族並非敵人，他們也隻是混沌演化的一個分支。真正的危機，來自混沌之外……”
話音未落，虛影徹底消散。
石台頂端隻留下一枚玉簡。
淩雲拿起玉簡，神念探入。玉簡中記載著一門功法，《混沌衍世經》。此經並非修煉法門，而是闡述混沌演化萬物的道理，從五行到陰陽，從陰陽到混沌，再從混沌重演萬物，形成一個完美迴圈。
“混沌之外？”淩雲皺眉，將玉簡內容共享給眾人。
“道祖所說的‘混沌之外’，莫非是指……”瑤光臉色微變，“傳說中的‘虛無之海’？”
“虛無之海？”眾人疑惑。
“那是諸天萬界最古老的傳說。”時桓投影浮現，聲音凝重，“傳說混沌誕生之前，是一片絕對的虛無。後來混沌從虛無中誕生，演化出諸天萬界。但虛無並未消失，它環繞在混沌之外，時刻想要吞噬混沌，回歸虛無狀態。”
“混沌神族自稱混沌正統，或許就是察覺到了虛無之海的威脅，才會想要‘淨化’諸天萬界，集中力量對抗外敵。”夢璃推測道。
星衍的投影也點頭：“如此便能解釋，為何混沌神族即將蘇醒，且對諸天萬界充滿敵意。在他們看來，諸天萬界的紛爭內耗，削弱了混沌整體對抗虛無之海的力量。”
淩雲握緊混沌道種，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浩瀚資訊。
煉化道種，或許就能知道真相。
“先離開五行天。”淩雲做出決定，“此地雖是秘境，但方纔動靜太大，難免引起外界注意。回時空秘境煉化道種，再做打算。”
眾人點頭，原路返回。
離開五行天時，五頭守護獸再次現身，對淩雲低首行禮，而後重新隱入秘境。顯然，它們已承認淩雲為五行天新任守護者。
穿過混沌迷霧帶，回到諸天萬界正常星域。
剛踏出迷霧，淩雲便感應到腰間的傳訊玉符震動。
取出玉符，裡麵傳來冷千秋焦急的聲音：“盟主，出事了！三個時辰前，雷獸星域遭遇神秘勢力襲擊，雷霸天族長重傷，混沌雷核被奪！”
“什麼？！”淩雲眼神驟冷。
混沌雷核是他交給雷獸族暫時保管的，作為結盟信物之一。對方竟敢明目張膽搶奪，分明是在挑釁諸天聯盟。
“對方什麼來路？”
“不清楚。襲擊者共有七人，皆著黑袍，氣息詭異，施展的功法不屬於任何已知體係。他們出手狠辣，雷獸族三位聖主境長老戰死，雷霸天拚死護住族人，才保住性命。”冷千秋聲音沉重，“更詭異的是，他們奪走混沌雷核後並未離開，反而在雷獸星域佈下大陣，似乎在等待什麼。”
等待？
淩雲瞬間明白——對方在等他！
“通知炎無燼、沙無涯，率焚天穀、沙傀族精銳趕往雷獸星域。我即刻就到。”淩雲切斷傳訊，眼中寒光閃爍，“看來，有人迫不及待想試試混沌五行聖體的威力了。”
“盟主，此事蹊蹺。”厙鈞長老沉聲道，“對方明知混沌雷核是盟主之物，還敢公然搶奪，分明是有備而來。恐怕是個陷阱。”
“陷阱也要去。”淩雲語氣平靜，“雷獸族既已加入聯盟，我便不能坐視不管。況且混沌雷核是我集齊五靈的關鍵之一，絕不能有失。”
他看向林清雪等人：“清雪，你們隨我來。厙鈞長老，麻煩你帶土靈族三位長老先回時空秘境，與瑤光前輩會合，加強戒備。”
“遵命。”
兵分兩路。
淩雲帶著林清雪、李飛、葉靈兒、皇甫雄、石堅五人，撕裂虛空直奔雷獸星域。六人皆是聖主境，全力趕路下，不過半個時辰便抵達。
雷獸星域位於諸天萬界東北邊緣，原本是一片雷霆繚繞的富饒星域。但此刻，映入眼簾的卻是滿目瘡痍。
數十顆星辰破碎，殘骸漂浮在虛空。星域中央的雷獸祖星，表麵覆蓋著一層黑色光幕，光幕上布滿詭異符文，將整顆星辰封印。光幕外，七道黑袍身影淩空而立，氣息連成一片，竟形成某種合擊陣法。
“聖主境七重……八個？”李飛瞳孔收縮。
對方不是七人，是八人！第八人一直隱藏在虛空中，直到眾人抵達才現身。
這八人氣息相近，顯然修煉同源功法。為首者是個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額生獨角，手持一杆黑色長幡，幡麵上繡著無數掙紮的魂魄虛影。
“淩雲盟主，恭候多時了。”獨角男子開口，聲音沙啞如金屬摩擦。
“你們是誰？”淩雲冷聲問道。
“吾等乃‘虛無教’七大護法。”獨角男子咧嘴一笑，“至於我，虛無教左使，魘墟。”
虛無教？
淩雲心中一凜，想起混沌道祖投影所說的“混沌之外”。虛無教，莫非與虛無之海有關？
“交出混沌雷核，留你們全屍。”淩雲懶得多說，吞天劍已在手。
魘墟哈哈大笑：“果然狂妄。不過你以為，集齊五靈就無敵了？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虛無之力的恐怖！”
他揮動長幡，幡麵魂魄尖嘯，噴出滔天黑霧。
黑霧所過之處，星辰殘骸迅速腐朽、崩解，連空間都被侵蝕出一個個黑洞。這不是死亡之力，也不是寂滅之力，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抹除”——將存在本身化為虛無！
“小心，這黑霧能消融聖力！”林清雪嬌喝，生命聖杖綻放碧綠光華，化作光罩護住眾人。
但黑霧侵蝕性極強，光罩表麵迅速出現裂痕。
“混沌五行·輪轉護體！”
淩雲劍指一點，五色光華從體內湧出，在眾人周圍形成五行輪轉的光罩。五行相生，迴圈不息，黑霧侵蝕光罩的速度頓時大減。
“哦？有點意思。”魘墟挑眉，“不過，這才剛開始。”
他身後七大護法同時出手。
七人各施手段，有的化出虛無之刃斬裂空間，有的召喚虛無妖獸撲殺，有的佈下虛無大陣封鎖退路。八人配合默契，攻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虛無之力對聖力有著天然克製。尋常聖主境修士的聖力觸碰到虛無之力，會如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
“阿飛，靈兒，你們三人護住清雪，破解祖星封印。”淩雲傳音，“皇甫，石堅，隨我迎敵！”
“是！”
李飛三人衝向雷獸祖星，林清雪生命聖杖高舉，碧綠光華如潮水般衝刷黑色光幕。光幕上的符文劇烈閃爍，顯然這封印與生命之力相剋。
而淩雲則帶著皇甫雄、石堅，正麵迎戰八大虛無教護法。
“混沌四象劍·風雷火土！”
淩雲一劍斬出，四象之力輪轉。風刃切割，雷霆轟擊，火焰焚燒，地刺突襲，四重攻勢疊加，將正麵三位護法逼退。
但另外五人已從側麵殺來。
皇甫雄怒吼，鎮嶽神盾膨脹千丈，硬撼兩道虛無之刃。盾麵爆出刺目火花，神盾竟被斬出兩道深深裂痕！
石堅殺伐血矛刺出，血色矛影貫穿虛空，與一頭虛無妖獸對撞。妖獸哀嚎潰散，但石堅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
僅僅一個照麵，兩人便落了下風。
虛無之力的詭異與強悍，遠超預計。
“盟主，這些家夥的功法克製聖力，不能硬拚！”皇甫雄傳音。
淩雲自然也看出來了。他心念急轉，混沌道種在丹田中微微震動，傳遞出一段資訊。
“原來如此……虛無之力並非無敵。混沌演化萬物，萬物歸於混沌。虛無想要抹除存在，但存在本身便是混沌的一部分。隻要混沌不滅，存在便永存。”
他眼中閃過明悟，吞天劍劍勢一變。
不再追求威力最大，而是演化混沌真意。
劍光灰白，看似平平無奇，卻蘊含著混沌包容一切的特性。虛無之力撞上劍光，非但沒能消融劍光，反而被劍光吞噬、轉化，成為混沌之力的一部分！
“怎麼可能？！”魘墟臉色大變。
虛無之力克製諸天萬界一切力量，這是虛無教的根本依仗。眼前這人，竟能反過來吞噬虛無之力？
“你們對混沌，一無所知。”淩雲劍勢再變，“混沌吞天訣·萬物歸源！”
吞天劍爆發出恐怖吸力，周圍黑霧、虛無之刃、虛無妖獸，儘數被劍光吞噬。劍身灰金色光芒暴漲，品質竟在戰鬥中提升！
八大護法駭然發現，他們釋放的虛無之力不僅傷不到淩雲，反而成了對方的養料。
“結虛無歸一大陣！”魘墟咬牙喝道。
八人迅速變陣，長幡、刀刃、鎖鏈、法珠等八件虛無法器同時祭出，在虛空勾勒出一道巨大的黑色陣圖。陣圖中央，浮現一隻巨大的虛無之眼。
眼睛睜開，一道漆黑光束射向淩雲。
這道光束蘊含的虛無之力，足以將聖主境九重巔峰的強者直接抹除！
“來得好！”淩雲不閃不避，混沌鼎從丹田飛出，鼎口對準光束。
“混沌鼎·吞天噬地！”
鼎內萬億裡混沌宇宙之力爆發，化作灰白色漩渦。漆黑光束射入漩渦，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不僅如此，漩渦反向吞噬，將整個虛無歸一大陣的力量瘋狂抽取！
“不——”魘墟驚恐尖叫。
他感覺自身修煉百萬年的虛無本源正在被強行抽離！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懲罰，意味著他將徹底失去力量，淪為凡俗！
但一切都晚了。
混沌鼎的吞噬之力完全克製虛無之力。短短三息，八大護法的虛無本源被抽乾大半，陣法崩潰，八人氣息暴跌，從聖主境七重跌落至聖帝境。
“撤！”魘墟撕開一張黑色符籙，化作黑煙想要遁走。
“走得了嗎？”淩雲劍指一點，“混沌五行·封天鎖地！”
五色光華從五行方位升起，化作牢籠封鎖萬裡虛空。黑煙撞在牢籠上，發出淒厲慘叫，重新凝聚成魘墟的身影。
此時，雷獸祖星的封印也被林清雪破解。
黑色光幕碎裂，雷霸天帶著殘存的雷獸族強者衝出，看到眼前一幕，又驚又喜。
“盟主！”
“雷族長先療傷，這些人交給我。”淩雲說完，看向被困的八大護法，“說吧，虛無教在哪？混沌神族與你們什麼關係？”
魘墟麵如死灰，卻咬牙不語。
“不說？”淩雲抬手，混沌鼎懸於八人頭頂，“那就讓混沌鼎吞噬你們的記憶。”
鼎口灰白漩渦旋轉，八人神魂劇痛，記憶碎片被強行抽取。他們淒厲慘叫，卻無力反抗。
片刻後，淩雲收起混沌鼎，臉色凝重。
從八人記憶中，他得到了關鍵資訊。
虛無教總部位於諸天萬界之外的“虛無裂隙”，那是連線虛無之海的通道。而混沌神族，早在百萬年前便與虛無教有過接觸。雙方似乎達成了某種協議——混沌神族淨化諸天萬界，集中混沌之力；虛無教則提供虛無秘法，助混沌神族對抗虛無之海。
但這一切背後，還有一個更可怕的存在。
八人記憶中隻有模糊的片段：虛無之海深處，沉眠著一位“虛無之主”。那是連混沌道祖都忌憚的存在，百萬年前的混沌神族突然沉睡，似乎就與虛無之主有關。
“虛無之主……”淩雲望向無儘虛空。
看來，諸天萬界的危機，遠比他想象的複雜。
第七百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