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隕石亂流破死局
星隼舟衝出幻霧海，前方景象令人心悸。
虛空之中，無數巨大隕石翻滾、碰撞，如一片狂暴的石頭海洋。
隕石大小不一，小如房屋，大如星辰，表麵坑窪，蘊含奇異金屬。
它們並非靜止，而是在某種混亂引力作用下高速移動，
軌跡毫無規律，相互撞擊時爆發出恐怖能量，將虛空撕裂出漆黑裂縫。
隕石亂流，無垢星海前最後一道天險。
此地隕石，非天然形成，而是遠古星辰破碎後，受無垢星海純淨道韻排斥，被推擠至此，經億萬年演化，形成這片死亡地帶。
隕石本身堅硬無比，更蘊含混亂道則，尋常道器觸之即毀。
即便是道主境強者，也不敢硬闖，需尋“隕石間隙”緩慢穿行。
星隼舟懸停在亂流邊緣，舟體護罩在狂暴能量衝擊下明滅不定。
淩雲盤坐舟艙，臉色蒼白，嘴角血跡未乾。
混沌鼎懸浮身前，鼎身那幾道細微裂痕正緩慢彌合，但短期內無法動用吞噬之力。
幻霧海一戰，他雖斬儘來敵，但傷勢加重，道源損耗過半。
林清雪坐在他身旁，右手小臂已完全被暗紅血咒覆蓋，符印如活物般蠕動，向上臂蔓延。
她氣息虛弱，太初淨世光隻能勉強壓製血咒侵蝕，無法阻止其擴散。
“淩大哥，你的傷……”
林清雪聲音微顫。
“無礙。”
淩雲睜開眼，眼中血絲隱現，
“穿過這片隕石亂流，便是無垢星海邊緣。屆時點燃引塵香，便能找到淨塵閣。”
他看向舷窗外狂暴的隕石海洋，眼神凝重。
以星隼舟目前的防禦，硬闖隕石亂流，十死無生。
必須找到“隕石間隙”，但間隙位置變幻不定，且隨時可能被移動的隕石填塞。
“我先探查。”
淩雲強提一口氣，神識如潮水般湧出，探入隕石亂流。
神識剛接觸亂流邊緣，便被混亂道則絞碎大半，反饋回的資訊支離破碎。
但他還是捕捉到一絲規律，隕石運動雖亂，但每隔百息，會有一處相對平靜的區域出現，持續約十息。
那便是“間隙”。
“西南方向，三千丈，百息後會出現一處間隙，寬度僅容一舟通過。”
淩雲沉聲道，“我們必須精確把握時機。”
他操控星隼舟，緩緩靠近那處預測位置。
百息轉瞬即逝。
前方狂暴隕石忽然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狹窄通道，通道內能量相對平穩。
但通道兩側隕石依舊在緩慢合攏，顯然這間隙存在時間極短。
“走！”
星隼舟化作銀光，射入通道。
舟體剛進入通道，兩側隕石便加速合攏，巨大陰影籠罩而來。
淩雲全力催動星隼舟，舟尾擦著合攏的隕石衝出，後方傳來震耳欲聾的撞擊聲。
成功穿過第一道間隙。
但前方，依舊是無窮無儘的隕石海洋。
間隙位置不斷變化，淩雲需時刻以神識探查，預判下一處間隙出現的時間與方位。
這對本就受傷的他而言，負擔極重。
每一次神識探出，都被混亂道則絞碎部分，反噬如針刺神魂。
他臉色越發蒼白，額角滲出冷汗，但眼神始終堅定。
林清雪看著他，心如刀割，卻無力相助。她隻能全力壓製血咒，不讓自己成為負擔。
星隼舟在隕石亂流中艱難穿行，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巨浪吞沒。
兩個時辰後，星隼舟已深入亂流核心區域。
此處隕石更加密集，間隙出現頻率降低，持續時間也更短。
淩雲神識損耗巨大，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淩大哥，休息片刻。”
林清雪扶住他。
“不能停。”
淩雲搖頭，“停下便是死。”
他咬牙，再次探出神識。
這一次，神識反饋回的資訊讓他心頭一沉。
前方三千裡，竟無一處間隙！
所有隕石都在瘋狂運動，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隕石牆”，橫亙在通往無垢星海的必經之路上。
唯一的辦法，是繞行。但繞行需多走數日，星隼舟能量已不足以支撐。
“怎麼辦？”
林清雪也察覺到前方絕路。
淩雲沉默片刻，眼中閃過決然：“硬闖。”
“硬闖？可星隼舟防禦不足以……”
“不是星隼舟。”
淩雲看向混沌鼎，
“以混沌鼎為盾，以星隼舟為核，強行衝過去。”
“但混沌鼎有損，強行催動，恐會崩碎！”
林清雪急道。
“顧不得了。”
淩雲站起身，混沌鼎飛至星隼舟前方，鼎口倒轉，鼎身放大至百丈，如同一麵古樸巨盾。
“清雪，你操控星隼舟，跟緊我。”
林清雪點頭，接替操控。
淩雲走出舟艙，立於混沌鼎後方，雙手結印。
“混沌鼎，護！”
鼎身灰光大放，混沌祖氣噴湧，在鼎前形成一層厚達十丈的混沌護罩。
護罩表麵，混沌氣流轉，隱約有星辰虛影沉浮。
“衝！”
星隼舟緊隨混沌鼎，撞向前方隕石牆！
轟隆。
第一塊隕石撞上混沌護罩，護罩劇烈震蕩，隕石炸裂，碎片四濺。
緊接著，第二塊、第三塊……無數隕石如雨點般砸來。
混沌護罩表麵出現裂痕，混沌鼎劇震，鼎身那幾道裂痕開始擴大。
淩雲悶哼，嘴角溢血，但他雙手印訣不變，混沌祖氣源源不斷注入鼎中，維持護罩。
星隼舟在護罩保護下，艱難前行。
每前進一丈，都需承受千百次撞擊。舟體表麵已出現凹痕，護罩光芒暗淡。
三百丈、五百丈、八百丈……
當穿過一千丈時，混沌護罩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破碎！
一塊房屋大小的隕石直撞混沌鼎本體！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虛空，混沌鼎被撞得倒飛，鼎身裂痕蔓延，幾乎要解體。
淩雲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氣息暴跌。
“淩大哥！”林清雪驚呼。
“繼續衝！”
淩雲嘶吼，不顧傷勢，強行催動混沌鼎，鼎身縮小，回歸丹田溫養。
他本人則擋在星隼舟前，混沌吞天劍出鞘。
“星隕七式鎮獄！”
劍光化作星辰牢獄，將前方數十塊隕石籠罩，重力碾壓之下，隕石速度大減。
但更多隕石從四麵八方湧來。
“焚陽！墜月！碎星！”
淩雲連續施展三式，劍光如龍，將襲來的隕石斬碎、焚化、擊飛。
但他本就重傷，此刻強行催動劍法，經脈如被烈火灼燒，神魂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星隼舟趁機前衝，又穿行五百丈。
前方，終於看到隕石牆的儘頭！隻剩最後百丈！
但淩雲已到極限。
他臉色慘白如紙，七竅滲出鮮血，持劍的手顫抖不止。
混沌吞天劍光芒暗淡，劍身出現細微裂痕。
“淩大哥，夠了！讓我來！”
林清雪淚流滿麵，欲衝出舟艙。
“退回去！”
淩雲厲喝，“相信我！”
他看向最後百丈隕石牆，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以我混沌道源，燃我混沌劍魂。”
“鼎劍合一……混沌歸墟斬！”
他竟要再次施展禁術！
但這一次，混沌鼎受損，他自身重傷，強行施展，很可能道源枯竭，劍魂崩碎，身死道消！
林清雪尖叫：“不要……”
就在此時！
異變突生！
隕石牆儘頭，一道純淨白光自虛空深處射出，照在淩雲身上。
白光溫潤柔和，蘊含浩瀚淨化之力，所過之處，狂暴隕石竟變得溫順，速度減緩，軌跡偏移。
白光之中，一道虛幻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名身著月白長袍的老者，須發皆白，麵容慈和，眼中蘊含無儘智慧與悲憫。
他手持一根碧玉拂塵，拂塵輕揮，白光擴散，將最後百丈隕石牆無聲推開，露出一條通道。
“淨塵道主……”
淩雲喃喃，心神一鬆，眼前發黑，身體軟倒。
林清雪衝出星隼舟，接住他，淚水滴落他臉頰。
淨塵道主虛影看向林清雪掌心血咒，眉頭微皺：“九黎轉生血咒，已侵蝕至肩。再晚三日，神仙難救。”
他拂塵再揮，一道純淨白光籠罩淩雲，白光如泉，滋養他枯竭的道源，修複受損經脈。
淩雲臉色稍緩，但依舊昏迷。
“隨老夫來。”
淨塵道主虛影轉身，邁入通道。林清雪抱起淩雲，操控星隼舟跟上。
穿過通道，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純淨到極致的星域呈現在眼前。星辰如鑽石般璀璨，星輝柔和，不染塵埃。
虛空中漂浮著淡淡花香，聞之令人心神寧靜，連血咒侵蝕都減緩幾分。
無垢星海。
星海深處，一座古樸閣樓懸浮，閣樓通體白玉鑄成，簷角懸掛風鈴，隨風輕響，發出淨化道韻。
閣樓匾額上書三個古樸道字：淨塵閣。
星隼舟降落在閣樓前平台。
淨塵道主本體已站在閣前等候。
他看上去與虛影無異，但氣息更加深邃，如淵似海，難以揣測。
林清雪抱著淩雲走下星隼舟，躬身行禮：“晚輩林清雪，拜見道主。求道主救救淩大哥，救救我。”
淨塵道主目光掃過淩雲，又看向林清雪掌心血咒，緩緩道：“混沌傳人，太初神女。你二人因果纏身，劫運深重。老夫本不願沾染，但既已出手接引，便結下因果。”
他抬手一點，兩道白光分彆沒入淩雲與林清雪眉心。
淩雲身體一震，緩緩睜開眼，看到淨塵道主，掙紮起身，行禮道：“晚輩淩雲，謝道主救命之恩。”
“不必多禮。”
淨塵道主淡淡道，“你傷勢頗重，道源枯竭，需在‘淨塵池’中浸泡三日，方可恢複。至於九黎血咒……”
他看向林清雪：“此咒歹毒，以九黎祖血為引，星辰衛遺骨為媒介，專蝕神聖血脈。尋常淨化之法，無效。”
林清雪心中一沉。
“但並非無解。”
淨塵道主話鋒一轉，
“需三物配合：淨世聖蓮蓮心、太初神女本源精血、混沌道主級淨化之力。”
他看向淩雲：“淨世聖蓮，你可往混沌海眼求取。太初神女本源精血，需她自願獻出。混沌淨化之力……你身負混沌鼎，修《混沌吞天訣》，若能在淨塵池中悟透‘混沌淨化真意’，或可達成。”
淩雲眼神一亮：“道主願助我？”
“老夫隻能提供淨塵池與指引。”
淨塵道主搖頭，“能否悟透混沌淨化真意，看你造化。至於淨世聖蓮，需你自行前往混沌海眼，通過混沌龍鯨族試煉，方可求得。”
他頓了頓：“但老夫提醒你，混沌龍鯨族試煉，九死一生。且你時間不多，她體內血咒，最多再撐三十日。三十日後，血咒入心脈，太初血脈徹底汙穢，淪為九黎血奴，再無迴天之力。”
三十日！
從無垢星海到混沌海眼，即便順利，也需十五日。
通過試煉、求得聖蓮，再返回，時間極其緊迫。
“晚輩明白。”
淩雲沉聲道，“請道主開啟淨塵池。”
淨塵道主頷首，拂塵輕揮，閣樓後方，一方白玉池子浮現。
池中水液呈乳白色，散發純淨道韻與濃鬱生機。
“入池三日，能恢複多少，看你悟性。”
淨塵道主轉身，“三日後，老夫為你指引混沌海眼方位。”
說完，他身影消散。
淩雲看向林清雪：“清雪，等我。”
林清雪點頭，眼中含淚：“淩大哥，一定要成功。”
淩雲不再多言，踏入淨塵池。
池水包裹全身，純淨道韻與生機湧入體內，滋養道源，修複傷勢。
更有一股淨化之力，洗滌神魂雜質，助他參悟。
他閉目，心神沉入混沌鼎。
鼎內，八十億裡混沌宇宙緩緩運轉。
經此一戰，宇宙邊緣又擴張些許，但核心處因他道源枯竭，略顯黯淡。
“混沌淨化真意……”淩雲默唸。
混沌，本就包含淨化。
混沌初開，清濁自分；混沌演化，萬物歸真。
淨化，並非消滅，而是讓事物回歸本源，褪去汙穢，重現純淨。
他回憶混沌道祖傳承，回憶《混沌吞天訣》真意，回憶與葬道古族、九黎神族戰鬥時，混沌氣對死氣、血氣的天然克製……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淨塵池中，淩雲緩緩睜眼。
他傷勢已愈八成，道源恢複，修為穩固在道域境五重。
更重要的是，他眼中多了一絲明悟，混沌氣流轉間，隱約有純淨白光閃爍。
混沌淨化真意，初窺門徑。
池邊，淨塵道主虛影浮現，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三日便悟出雛形……混沌傳人，果然不凡。”
他遞出一枚玉簡：“此乃前往混沌海眼的詳細星圖，以及混沌龍鯨族試煉的一些情報。你好自為之。”
淩雲接過玉簡，行禮：“謝道主。”
他走出淨塵池，林清雪迎上。
她掌心血咒雖未解除，但在無垢星海純淨道韻滋養下，蔓延速度減緩，氣息稍穩。
“淩大哥，你恢複了？”
林清雪欣喜。
“嗯。”
淩雲握緊她的手，
“等我回來。”
他看向淨塵道主：“道主，清雪就拜托您了。”
“放心，在淨塵閣內，無人可傷她。”
淨塵道主道，“但三十日之限，莫要忘記。”
淩雲點頭，不再耽擱，踏上星隼舟。
舟體銀光大放，衝入虛空，朝混沌海眼方向疾馳。
淨塵閣前，林清雪望著星隼舟消失的方向，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淨塵道主輕歎：“情劫最是磨人。此去混沌海眼，劫難重重。能否歸來，且看天命。”
他拂塵一揮，淨塵閣隱入星輝，消失不見。
無垢星海，重歸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