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混沌海眼遇故人
星隼舟撕裂虛空，疾馳十三日，橫跨無儘星域，終抵混沌海邊緣。
前方景象，令人心神震撼。
浩瀚無垠的混沌氣充斥虛空，呈灰濛濛一片，不見星辰，不見光亮，隻有翻湧不休的混沌氣如海洋般起伏。
氣浪滔天，偶爾掀起萬丈巨浪，拍擊之下，連虛空都扭曲崩裂。
混沌海中，有龐大黑影遊弋，散發恐怖氣息，那是混沌古獸，最低也有道域境修為，更有道主境古獸潛伏深處。
這便是混沌海，無量寰宇最古老、最危險的禁區之一。
星隼舟懸停海邊緣，舟體護罩在混沌氣侵蝕下發出滋滋聲響。
淩雲立於舟首，手持淨塵道主所贈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星圖光芒閃爍，標注出混沌海眼位置，
需深入混沌海三千萬裡，穿過“混沌風暴帶”、“古獸巢穴區”、“迷霧死域”三重險地，方能抵達。
更關鍵的是，星圖附帶一段資訊：混沌龍鯨族試煉，每百年開啟一次，下一次開啟，便在七日後。
試煉地點位於混沌海眼外圍“龍鯨古台”，欲參與試煉者，需提前三日抵達，接受龍鯨族審核。
淩雲端計算時間，從無垢星海出發至今，已過去十六日。
林清雪血咒僅剩十四日。他必須在七日內通過試煉，求得淨世聖蓮，再花七日趕回，時間剛好。
但前提是，試煉必須一次通過，且龍鯨族肯給聖蓮。
“沒有退路了。”
淩雲眼神堅定，操控星隼舟，衝入混沌海。
舟體剛入海，便被混沌氣浪包裹。
這些混沌氣雖不如混沌鼎內的精純，但也蘊含混沌道則，狂暴無序，不斷衝擊舟體護罩。
淩雲不得不分出部分心神，以自身混沌氣同化、引導，減輕壓力。
前行百萬裡，進入混沌風暴帶。
此處混沌氣異常狂暴，形成無數大小不一的混沌旋渦，旋渦旋轉，撕扯一切。
更有混沌雷霆從氣海中劈出，紫黑色電光蘊含著毀滅道則。
星隼舟如怒海孤舟，在風暴中艱難穿行。
淩雲將混沌劍域展開，劍域之力化作無形屏障，抵擋大部分衝擊。
但風暴帶範圍極廣，足足前行三日，才勉強穿過。
舟體護罩已黯淡無光，表麵布滿裂痕。淩雲自身消耗也不小，道源損耗三成。
稍作休整，繼續前行。
又兩日，進入古獸巢穴區。
混沌海中生活著無數混沌古獸，它們以混沌氣為食，彼此廝殺，弱肉強食。
巢穴區便是古獸聚集之地，危險程度更勝風暴帶。
星隼舟剛進入區域，便被三頭形如巨鱷的混沌古獸盯上。
古獸體長千丈，鱗甲漆黑，散發道域境六重氣息。
它們從氣海中撲出，利爪撕向舟體。
“滾！”
淩雲不想糾纏，混沌吞天劍出鞘，一劍斬出。
劍光如混沌初開，分化陰陽，將三頭古獸同時斬成兩截。古獸屍體墜入氣海，被其他古獸分食。
但這一劍，也引來更多古獸注意。四麵八方，數十道凶戾氣息鎖定星隼舟。
“麻煩。”
淩雲皺眉，全力催動星隼舟，速度提升至極限，化作一道銀光，在古獸群中穿梭。
同時劍光不時斬出，擊殺攔路古獸。
一路血戰，斬殺古獸過百，星隼舟護罩終於破碎，舟體表麵出現數道深痕。
淩雲也受了幾處輕傷，但總算衝出巢穴區。
前方，迷霧死域。
此處混沌氣呈現詭異的灰白色，凝成濃霧，能隔絕神識探查。
霧中死寂無聲，連混沌古獸都不願靠近。
傳聞死域中埋葬著遠古大戰的屍骸，死氣與混沌氣混合，形成特殊場域，生靈入內，極易迷失，最終被死氣侵蝕，化為枯骨。
星隼舟駛入迷霧。
霧氣翻滾，視線不足十丈。神識探出，如泥牛入海，反饋回的資訊支離破碎。
更有一股陰冷死氣滲透舟體，侵蝕生機。
淩雲撐起混沌護罩，將死氣隔絕。
但迷霧死域範圍不明，若長時間困在此處，必誤了試煉之期。
他心念一動，取出引塵香。
此香雖為指引無垢星海而製，但其本身有淨化、指引之效，或可破開迷霧。
引塵香點燃，淡金色煙霧升起，煙霧竟不散，而是凝成一道細線，指向迷霧深處某個方向。
“跟著煙霧走。”
淩雲操控星隼舟，沿煙霧指引前行。
煙霧在迷霧中蜿蜒，避開數處死氣濃鬱區域。
約莫半日後，前方迷霧漸淡，隱約可見光亮。
終於衝出死域！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混沌海深處，出現一片奇異區域。
此處混沌氣不再狂暴，而是如溫水般緩緩流動，中心處，一個直徑萬裡的巨大旋渦緩緩旋轉，旋渦中心深不見底，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
混沌海眼。
海眼周圍，懸浮著九座巨大平台，平台以星辰鐵鑄成，表麵銘刻古老符文，散發浩瀚龍威。
平台之間，有光橋相連。其中一座平台上，已有數十道身影聚集，氣息皆是不弱，最低也是道域境五重，更有數道道主境氣息隱現。
龍鯨古台。
星隼舟靠近平台，立刻被兩名身著藍色戰甲的守衛攔住。
守衛身高丈許，麵板呈淡藍色，額頭生有獨角，氣息赫然是道域境七重。
“來者何人？報上名號，驗明身份。”
一名守衛沉聲道，聲音如雷鳴。
“散修淩雲，欲參與混沌龍鯨族試煉。”
淩雲收起星隼舟，與守衛對視。
“散修？”
另一名守衛打量淩雲，眼中閃過懷疑，
“道域境五重，也敢來闖試煉？罷了，既然來了，便按規矩辦。交出報名信物，登記資訊。”
淩雲取出淨塵道主玉簡，玉簡末端刻有一枚龍鯨印記。
守衛查驗後，點頭：“淨塵道主推薦……倒是少見。去三號平台等候，試煉三日後開啟。”
淩雲收好玉簡，踏上光橋，走向三號平台。
平台已有二十餘人，分作數個小團體，彼此保持距離。
見淩雲獨自一人，且隻是道域境五重，大多投來輕視目光，少數則眼神閃爍，似在評估。
淩雲選了一處角落，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需儘快恢複狀態，應對試煉。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
“小子，你占了我的位置。”
一道粗獷聲音響起。
淩雲睜眼，一名身高九尺、肌肉虯結的巨漢站在麵前。
巨漢**上身，麵板呈古銅色，布滿傷痕，修為道域境七重，眼神凶戾。
“此地並無標記。”淩雲淡淡道。
“老子說占了，就是占了。”
巨漢獰笑，“識相的滾開，否則打斷你的腿。”
周圍修士看來，大多幸災樂禍。試煉前立威，是常見戲碼。
淩雲緩緩起身：“你要打斷我的腿？”
“怎麼，不服？”
巨漢捏緊拳頭，骨節爆響，
“老子‘蠻山’，混跡混沌海三百年，死在我手上的道域境不下十個。你這種細皮嫩肉的小子，一拳就能打爆。”
話音未落，一拳轟出！
拳風如蠻獸咆哮，道則凝聚成山嶽虛影，鎮壓而下。
這一拳，足有道域境七重巔峰威力，尋常道域境五重硬接，必死無疑。
蠻山眼中閃過殘忍，他已預見淩雲被轟成肉泥的景象。
但下一刻，他臉色變了。
淩雲隻是抬手，一掌拍出。
掌風輕柔，彷彿不帶絲毫力道。但掌出刹那，蠻山隻覺自己那如山嶽般的拳勁，竟如冰雪遇沸湯，無聲消融。
緊接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平台邊緣光罩上，吐血倒地，右臂軟軟垂下，骨骼儘碎。
全場寂靜。
一掌，廢了道域境七重的蠻山？
“還有誰要占位置？”
淩雲目光掃過全場。
眾修士紛紛避開目光，無人敢應。
那幾個道主境強者，也投來一絲詫異，但未多言。
淩雲重新坐下，閉目調息，彷彿剛才隻是拍飛一隻蒼蠅。
蠻山掙紮爬起，怨毒地瞪了淩雲一眼，灰溜溜躲到遠處療傷。
小插曲過後，平台恢複平靜。但淩雲知道，自己已引起注意。
時間流逝，又有數批修士抵達。
三日後，九座平台已聚集近三百修士，修為最低道域境五重，最高道主境二重。
這些人來自不同勢力，或為試煉獎勵，或為磨練己身，或有所求。
午時，混沌海眼旋渦忽然加速旋轉，一道龐大身影自旋渦深處升起。
那是一頭體長超過十萬丈的巨鯨！
鯨身呈深藍色，覆蓋著如星辰般璀璨的鱗片，背脊生有九根金色骨刺，每根骨刺都散發道主境威壓。
巨鯨雙眼如日月，掃過九座平台，所有修士皆感到神魂震顫。
混沌龍鯨族長老鯨玄，道主境五重！
“試煉者，聽令。”
鯨玄聲音如洪鐘，響徹虛空，
“混沌龍鯨族試煉，百年一度。此次試煉內容，為‘闖混沌迷宮’。”
他巨尾一擺，混沌海眼漩渦中，浮現出一座巨大迷宮虛影。
迷宮由混沌氣凝成，通道縱橫，變化莫測。
“迷宮共九層，每層有守關者。闖過三層，可得下品道器一件；闖過六層，可得中品道器一件；闖過九層，可得上品道器一件，並可向龍鯨族提出一個要求，隻要不損害龍鯨族根本利益，吾族必應。”
鯨玄頓了頓：“但需提醒，迷宮內危機重重，隕落者，十之七八。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無人退出。能到此地的，皆是對自身實力有信心的強者。
“既如此，試煉開始。”
鯨玄張口噴出一道藍光，藍光化作三百枚令牌，飛向每位試煉者。
“持此令，可入迷宮。令牌亦是護身符，遇到致命危險時捏碎，可傳送出迷宮，但試煉失敗。每人隻有一次機會。”
淩雲接住令牌，令牌入手冰涼，正麵刻龍鯨圖騰，反麵刻“試煉”二字。
藍光再閃，三百修士同時被傳送，進入迷宮第一層。
眼前景象變幻。
淩雲出現在一條灰濛濛的通道中，通道寬十丈，高百丈，兩側牆壁由混沌氣凝成，表麵有符文流轉。
通道前後延伸，不知通往何處。
他神識探出，發現此處空間有禁製，神識僅能覆蓋百丈。
且通道結構時刻變化，上一刻還是直道，下一刻就可能變成岔路。
“混沌迷宮，名不虛傳。”
淩雲收起輕視，緩步前行。
剛走百步，前方通道忽然扭曲，化作三條岔路。每條岔路都一模一樣，不知通往何處。
淩雲略一沉吟，選擇中間岔路。
踏入岔路瞬間，兩側牆壁符文亮起，射出數十道混沌箭矢。
箭矢快如閃電，蘊含混沌道則，足以洞穿道域境防禦。
淩雲不閃不避，混沌劍域展開，箭矢射入劍域，如泥牛入海，被混沌氣同化吞噬。
他繼續前行，又遇數次陷阱，皆輕鬆化解。
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一道光門。門上刻有數字“二”。
第一層，通過。
踏入光門，進入第二層。
此處不再是通道，而是一片混沌沼澤。
沼澤中氣泡翻滾，散發腐蝕惡臭，更有無數混沌毒蟲潛伏，伺機襲擊。
淩雲踏空而行，但沼澤上空有禁空禁製，飛行高度不得超過十丈。他隻得低空掠行，同時警惕毒蟲。
行至半途，沼澤忽然沸騰，一頭體長千丈的混沌毒蛟衝出，張口噴出毒液。
毒液呈墨綠色，所過之處，連混沌氣都被腐蝕。
道域境八重毒蛟。
“焚陽！”
淩雲一劍斬出，金色太陽與毒液碰撞，毒液蒸發，太陽餘勢不減，砸中毒蛟頭顱。
毒蛟慘叫，墜入沼澤，不再現身。
輕鬆過關。
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
淩雲勢如破竹，連闖五層，未遇真正威脅。但第六層開始，難度陡增。
第六層是一片混沌雷海，雷霆如雨，每一道都有道域境九重威力。
更有一頭雷獸坐鎮，修為道域境九重巔峰，掌控雷霆大道。
淩雲苦戰半個時辰，以星隕七式配合混沌劍域，終於斬殺雷獸，通過第六層。
第七層，是心魔幻境。此處幻境直擊道心弱點，淩雲雖道心堅定，但也險些沉淪，最終以混沌淨化真意破開幻境，通過。
第八層，是混沌傀儡陣。九十九尊道域境八重傀儡組成大陣，圍攻淩雲。
他鏖戰一個時辰，劍斬過半傀儡，才找到陣眼，破陣而出。
此時，他已傷痕累累，道源損耗七成。但前方，隻剩最後一層。
第九層光門前，淩雲調息片刻，踏入。
眼前景象，卻讓他一愣。
第九層並非險地，而是一座古樸大殿。
大殿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藍色晶石，晶石內部有液體流轉，散發純淨生機與浩瀚淨化之力。
淨世聖蓮蓮心？
但讓淩雲愣住的，不是晶石，而是晶石旁站著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著白袍的青年，麵容俊朗，氣質出塵，正是當日在萬寶天市見過的天機城白袍青年！
“是你？”
淩雲眼神一凝。
白袍青年轉身，微笑：“淩雲道友，我們又見麵了。”
“你是第九層守關者？”淩雲握緊劍柄。
“非也。”
白袍青年搖頭，“在下天機城少主，天衍。此次前來，並非為試煉獎勵，而是專程等你。”
“等我？”
淩雲心中警惕。
“不錯。”
天衍正色道，“天機城擅推演天機，家父天機老人推算出，混沌傳人將在此次試煉中出現，且關乎未來寰宇大劫。故命我前來，與你結個善緣。”
他指向那顆藍色晶石：“此物並非淨世聖蓮蓮心，而是‘混沌淨水珠’，乃混沌海眼萬年凝聚的淨化至寶，效果不亞於淨世聖蓮蓮心。我可做主，將此珠贈你。”
“條件？”
淩雲直接問。
“無他，隻求他日寰宇大劫時，混沌道盟能與天機城守望相助。”天衍誠懇道。
淩雲沉吟。
天機城神秘莫測，推演之術冠絕寰宇，與其交好，利大於弊。
“可。”
他點頭。
天衍笑了，揮手將混沌淨水珠送至淩雲麵前：“此珠需以混沌氣溫養，方可發揮最大功效。你身負混沌鼎，正合適。”
淩雲收下珠子，珠子入手溫潤，淨化之力流轉，讓他精神一振。
“另外，還有一事相告。”
天衍神色轉為凝重，
“家父推演出，九黎神族族長黎皇與葬道古族始祖葬天尊，已聯手在無垢星海外佈下‘九黎葬道絕仙陣’，欲在你返回時，將你與林清雪一同煉化。此陣需七日佈置，如今已過去四日，還剩三日。”
淩雲眼神驟冷：“他們敢動清雪？”
“淨塵道主雖強，但黎皇與葬天尊聯手，加上大陣之力，淨塵閣未必能擋。”
天衍道，“你必須三日內返回，否則林清雪危矣。”
三日！
從混沌海眼到無垢星海，即便全速趕路，也需五日。三日，根本來不及。
“我有辦法。”
天衍取出一枚銀色符籙，
“此乃‘虛空遁天符’，可撕裂虛空，直達無垢星海邊緣。但隻能使用一次，且傳送位置會有偏差，可能落入敵方大陣範圍。”
“足夠了。”
淩雲接過符籙，
“此情，淩雲銘記。”
“快去吧。”
天衍拱手，“願道友功成。”
淩雲不再多言，捏碎符籙。
銀色光芒將他包裹，撕裂虛空，消失不見。
天衍望著他消失處，輕歎：“混沌傳人，太初神女……這場大劫，才剛剛開始。”
大殿光門再開，鯨玄龐大身影浮現。
“少主，為何幫他？”鯨玄問。
“父親說，此子乃破劫關鍵。”
天衍淡淡道，“龍鯨族未來，或需倚仗於他。一顆混沌淨水珠，換一份善緣，值得。”
鯨玄點頭，不再多問。
大殿恢複寂靜。
而此刻，無垢星海外圍，血光與死氣交織，一座覆蓋百萬裡星域的恐怖大陣，正在緩緩成型。
陣眼處，黎皇與葬天尊並肩而立，眼中殺意滔天。
“三日，大陣即成。”
黎皇冷笑，“屆時，便是淨塵老道，也護不住他們。”
葬天尊陰笑：“混沌傳人，太初神女……煉化他們，或可助本座突破道主境八重。”
虛空某處，銀光一閃，淩雲身影浮現。
他抬眼望去，前方星域，已被血光與死氣籠罩。
大陣，已成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