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1章 分寸感------------------------------------------，帶著淵息森林特有的草木清香，也裹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清晨的石板路上鋪滿了落葉，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朝暮默變了。、讓人不安的變化，而是一種很自然的、像水流找到河道之後的平緩。“你吃了嗎”“今天想吃什麼”“蜜水甜不甜”。她隻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的座位上，把溫好的蜜水放在桌角，然後翻開自己的課本，低頭預習今天的課程。，杯壁上依舊凝著淡淡的輝紋。。她隻是放好，然後做自己的事，好像那隻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就像呼吸一樣，不需要被注意，也不需要被感謝。。，她看了一眼桌角的蜜水，又看了一眼低頭看書的朝暮默，手指在課本的頁角上摩挲了一下，冇有說話。，她端起了杯子。，杯子舉到唇邊，抿了一小口。蜜水還是溫的，甜度剛好，和之前每一天都一樣。她把杯子放回桌角，繼續看課本。。，她翻書的手停了一瞬——很短的停頓，短到如果不是未櫻在餘光裡一直在看，根本不會發現。，嘴角有一個極淺的弧度。，朝暮默照例打開便當盒。裡麵是媽媽做的輝光蔬菜餅和一小盒水果沙拉。她夾了一塊蔬菜餅，放在未櫻的飯盒蓋子上，然後自己安靜地吃。“你嚐嚐”，冇有“今天的很好吃”。
隻是放好，然後做自己的事。
未櫻看著那塊蔬菜餅，看了幾秒，夾起來吃了。
朝暮默依舊冇有抬頭。但她的手在便當盒裡多夾了一塊，放在自己碗裡，吃得比平時慢了一些。
教室裡的同學漸漸習慣了這種無聲的默契。
有人覺得朝暮默終於放棄了，不再熱臉貼冷屁股；有人覺得綾瀨未櫻總算有點人情味了，至少會收下東西；也有人什麼都不說，隻是偶爾看一眼最後一排那兩個安靜吃飯的女生，覺得畫麵還挺和諧的。
卡珊卓是覺得“朝暮默終於放棄了”的那一派。
這天午休，她路過最後一排，看到朝暮默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飯，冇有再往未櫻那邊推什麼東西，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終於想通了？”卡珊卓停在朝暮默的桌邊，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早就說過”的優越感，“早說了嘛，那種人不值得你浪費時——”
“卡珊卓。”朝暮默抬起頭，語氣平淡，眼神卻很認真，“我在吃飯。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吃飯的時候說這些？”
卡珊卓噎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擊，但朝暮默已經低下頭繼續吃飯了，完全冇有要繼續搭理她的意思。卡珊卓站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冷哼一聲，甩著頭髮走了。
未櫻在旁邊安靜地吃著飯，全程冇有抬頭。
但朝暮默低下頭的時候，她看了她一眼。
很短的一眼，快到朝暮默根本冇有察覺。
那一眼裡冇有感激，冇有感動，隻是一種很純粹的、連未櫻自己都不太理解的“在看”。
就像在確認身邊有一個人在。
僅此而已。
放學的時候，未櫻收拾好書包，站起來。
朝暮默也站起來，背上那個繡著輝紋的布包——和之前放輝養糕的那個是同款，大概是媽媽一起做的。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沿著走廊往樓梯口走。
未櫻走前麵，朝暮默走後麵。
她們很少並排走。未櫻的步幅比朝暮默大一些，如果並排，朝暮默會需要稍微加快腳步。所以朝暮默總是落後半步，不遠不近，剛好在未櫻的餘光邊緣。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未櫻忽然停下來。
“你今天……”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出口，“不去圖書館嗎？”
朝暮默愣了一下。
這是未櫻第一次主動問她話。
“啊，”朝暮默眨了眨眼，然後笑起來，“今天不去了。媽媽說讓我早點回去，她要給我試新做的點心方子。”
“嗯。”未櫻應了一聲，轉身下樓。
朝暮默跟在她後麵，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一些。
走到教學樓門口的時候，外麵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小雨。細密的雨絲在晶石路燈的光暈裡閃閃發亮，石板路麵上泛著濕潤的光。
未櫻站在門廊下，看著雨幕，冇有動。
“你冇帶傘？”朝暮默問。
“不用。”未櫻說，“雨不大。”
她邁步要走，手腕卻被輕輕拉住了。
這次不是攥，隻是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很輕的力道，隨時可以掙脫。但那溫度還是和第一次一樣——溫熱的，帶著輝係魔法的暖意。
“等一下。”朝暮默鬆開手，從布包裡翻出一把摺疊傘，“我帶了。一起走吧。”
傘不大，淡藍色的傘麵上印著細碎的花朵圖案。
朝暮默撐開傘，舉到兩人頭頂。傘剛好能遮住兩個人，但如果想完全不被淋到，就需要靠得很近。
未櫻猶豫了一瞬。
“走吧。”朝暮默說，語氣裡冇有催促，隻是很平常的“該走了”。
未櫻邁步走進雨裡。朝暮默跟上，把傘往未櫻那邊傾了傾。
兩人在雨中並肩走著。
誰都冇有說話。雨聲細細密密的，落在傘麵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某種古老的低語。晶石路燈的光透過雨霧，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走到分岔路口的時候，未櫻停下腳步。
“到了。”她說。
朝暮默也停下來，看了一眼未櫻宿舍的方向。從這裡走過去大概還有兩百米，雨還冇有停。
“傘給你。”她把傘柄遞過去。
“不用。”未櫻說，“冇幾步了。”
“拿著吧，”朝暮默把傘塞到她手裡，“我跑回去就行。反正也不遠。”
冇等未櫻拒絕，她已經轉身跑進了雨裡。白色製服的背影在雨幕中越來越遠，齊肩短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腳步踩在積水裡濺起細小的水花。
跑到路口的時候，她回過頭，衝未櫻揮了揮手。
“明天見！”
聲音穿過雨幕傳過來，帶著笑意。
未櫻站在傘下，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轉角。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傘。傘柄上還殘留著朝暮默掌心的溫度，淡淡的，暖暖的。
她把傘收起來，夾在臂彎裡，走進雨裡。
兩百米的路，她走得比平時慢了一些。
回到宿舍，未櫻把傘撐開晾在窗邊。淡藍色的傘麵上，細碎的花朵圖案在月光下顯得很安靜。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去洗漱。
臨睡前，她打開抽屜，拿出那箇舊木盒。木盒裡，姐姐的信箋疊得整整齊齊，旁邊放著朝暮默的輝養糕——已經吃完了，隻剩下那個繡著輝紋的布包。
她把布包拿出來，放在枕頭旁邊。
然後關了燈。
黑暗中，她想起朝暮默在雨中回頭的那個笑容，想起她跑進雨裡時被風吹亂的短髮，想起她把傘塞過來時手指的溫度。
“明天見。”她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三個字。
然後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