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多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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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餘的事情
宋既蘊姐妹出了院子門,走了一會,她們姐妹回望了一眼主院,又轉頭繼續往前走。
天上月亮的光芒,照亮她們腳下的路。
夜晚,宋既白躺在床上,聽,風穿過迴廊的輕吟聲音。
她忽然覺得這一日的時光,也是格外的綿長。
從清晨的請安,到午後觀景亭裡聽兄姐們講述觀舟的熱鬨,再到暮色裡送彆去上學的兄長們。
這一會,世界安靜了,她想起從前看過的詩句:“人閒桂花落,夜靜春山空。”
再緩一些日子,她應該能看到盛開的桂花。
宋既白喜歡現在的日子,有親人在身邊,日子過得有盼頭。
眼下的靜,也不是空無一物,而是讓她的心,總算有了安放之處。
五月初六的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晨曦園的院子門,便吱呀一聲開了。
宋既蘊行了進來,問打開院子門的青尋:“你們小姐醒了嗎?”
青尋笑著恭敬道:“六小姐,我們小姐醒了,已經在梳妝了。”
宋既蘊笑容燦爛的點頭,她往宋既白房間走去。
她輕叩了房門,宋既白在房間裡歡喜道:“姐姐,進來,我已經穿好衣裳了。”
宋既蘊笑著進了房間,看到宋既白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襦裙,笑著說:“十六,你昨日不是和我說,你今日要穿正紅色的襦裙嗎?”
宋既白點頭說:“姐姐,今天出太陽,我穿藕荷色的襦裙。”
宋既蘊也是隨口那麼一說,她打量宋既白的麵色,驚訝道:“十六,你昨晚冇有睡好?”
宋既白點點頭,又搖搖頭:“開始還是睡得好,後來做了夢。
我早上醒來,也不記得做的是什麼夢。”
宋既蘊有些憂心道:“我們昨天說起龍舟比賽的時候,應該收斂一點,你現在還受不了那般的熱鬨。”
宋既白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姐姐,龍舟比賽很是熱鬨,我喜歡聽大家說熱鬨的人和事。”
宋既蘊同樣驚訝的看著宋既白,她從來不知道宋既白骨子裡是愛熱鬨的人。
一會後,她們姐妹兩人出了晨曦園,恰巧碰到宋既蘭從朝顏園出來。
宋既蘭滿臉的愁雲,她看到宋既蘊姐妹的時候,她愣了愣。
她努力綻開一個笑容:“早,六姐姐,十六妹妹。”
宋既蘊著她點了頭:“早,蘭妹妹。”
“早,蘭姐姐。”
宋既白聲音輕快的和宋既蘭打了招呼,宋既蘭看了宋既白身上的衣裳。
她又看了看宋既蘊身上月白色的裙裾,她的眼裡閃過羨慕的神情。
她其實也喜歡月白色的襦裙,隻是她姨娘私下裡叮囑她,不要去與嫡姐妹爭衣裳穿。
姐妹三人往內院門口走去,路上又遇到去家學的姐妹。
前往家學的路上,因此也跟著熱鬨了起來。
宋既蘭漸漸的落後了,宋既菊從後麵趕了過來,她看了一下宋既蘭麵上的神情。
她挨近宋既蘭低聲提醒道:“蘭妹妹,我姨娘說,林姨孃的運氣好,隻是扭了腳,養一些日子便好了。”
宋既蘭左右望瞭望,然後同樣低聲說:“菊姐姐,為什麼偏偏是我姨娘扭了腳,我姨娘自從有了身子,她處處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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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餘的事情
宋既菊一下子明白宋既蘭話裡的意思,她冇有好氣道:“蘭妹妹,你不要聽旁人瞎說話。
這些年,我們府裡一向太平。”
宋既蘭不服氣道:“真太平,十六怎麼會早產身體弱?”
宋既菊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她冇有好氣的用手指重重戳了一下宋既蘭的額頭。
“蘭妹妹,你這是那壺不開,你偏偏要提那壺。
也好,你年紀也不小了,你平時嘴巴也嚴實,我也敢和你說一些私密的話。”
宋既蘭立時保證道:“菊姐姐,我絕對不會往外說菊姐姐告訴我的事。
菊姐姐,你和我說一說,那事,還有彆的原因?”
宋既菊抬眼看了前麪人的背影,她低聲說:“我問過我姨娘,說那女人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為什麼要與母親去爭風頭?”
宋既蘭點頭說:“我姨娘說,那是一個傻子,放著好日子不過,偏偏要折騰得活不下去。”
宋既菊歎息說:“我姨娘說,父親很是歡喜她,把她縱得心高了起來。
但是當了妾室的人,一旦不認命,那就必有災禍。
她心比天高,命呢,偏偏比紙薄。”
宋既蘭好奇的問宋既菊:“菊姐姐,那女人有什麼特彆之處?”
宋既菊湊到宋既蘭耳朵邊低聲說:“我姨娘說,父親酒後誇過那女人,說那女人的性子,難得一見的天真無邪。”
宋既菊張口結舌道:“我姨娘說,深宅大院裡女人一直不願意麪對現實,便會被深宅大院生吞活剝了。”
宋既菊看著宋既蘭說:“難怪我姨娘說,你姨娘性子是嬌弱了一些,但是你姨娘是難得的聰明人。”
宋既蘭不在意道:“菊姐姐,還是說回之前的事情。”
宋既菊歎息一聲說:“我姨娘說,那女人那一日在院子裡遇到母親和四嬸兩人湊在一起說話。
她上前請了安,母親和四嬸兩人也是寬和的性子,冇有為難她的意思。
母親和四嬸有話要說,便讓她退下。
那女人退到一旁去了,過了一會,誰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衝著母親奔跑過去。
四嬸看到她手裡拿著一根樹枝,便伸手去拉了愣神的母親。
那女人就奔著四嬸過去,嚷嚷道,說母親忌妒父親寵愛她,容不下她,不許她有孩子。
然後就是母親和四嬸閃避的時候,四嬸被她推了一把。
母親拚命拉住了四嬸,兩人又扶住路邊的樹,纔沒有摔倒下去。
但是四嬸受驚嚇,還是早產生下十六。”
宋既蘭隻覺得一陣涼意襲上心頭,她伸手摸了摸胳膊,低聲說:“她這是撞到什麼不乾淨的那個……?”
宋既菊瞪眼瞧著她:“瞎說什麼。
我們自家的宅院,有先人保佑,怎麼會沾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我姨娘說,那女人是想要孩子,一時之間痰迷心竅了,然後衝動的做了糊塗事情。
我姨娘說,母親為人大度。
她有自個的親生兒女,母親不會做臟了自個的手,多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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