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Chapter 24
辭職後,薑寶純給自己放了一個小長假。
但廣告圈太小了,美術指導這一職位又比較小眾,這期間,幾乎每天都有人來試探她,下家打算去哪家公司。
甚至有老闆主動向她投來橄欖枝。
薑寶純暫時不想那麽快就投入工作,禮貌迴複說,最近隻打算接私單,正式工作還得看情況。
當然,這隻是她美好的設想。
實際上,她每天睡到中午才起,醒了就看劇打遊戲,根本沒時間去接私單。
如此頹廢的生活,反倒讓她看上去比上班時更加朝氣蓬勃。
可能因為她太久沒發朋友圈,不少朋友都來問她,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薑寶純不由頗為感動。
她以為大家都是禮貌性點讚,沒想到都是真心關心她的生活。
感動之餘,薑寶純連發了三條朋友圈,條條都是九宮格,全方位無死角向朋友們展示了自己辭職後的快樂人生。
朋友們也感動地把她遮蔽了。
這時,她手機“嗡”的振動一下,拿起來一看,是薄寒嶢發來的訊息。
他不是去奧地利參加研討會了嗎?
怎麽還有空給她發訊息?
薄寒嶢:【我在飛機上了。】
bao:【一路平安!】
薄寒嶢:【大約20小時後落地。】
薑寶純一愣,打字:【你沒買到直飛機票嗎?】
幾秒鍾過去,薄寒嶢才迴複:【直飛機票?】
bao:【我記得維也納有直飛國內的航班。】
這一迴,薄寒嶢沒有打字,而是發了條語音過來。
聽筒裏,他的聲音冰冷極了:“我去的是奧蘭多,不是奧地利。”
薑寶純有些莫名,不知道他在生氣什麽,覺得她見識太少,分不清奧蘭多和奧地利的區別?
不至於,半年前她還在朋友圈打卡過奧蘭多的迪士尼樂園。
如果薄寒嶢點進過她的朋友圈,應該知道她去過那裏。
那他為什麽生氣?
他們都一個星期沒有聊天了。
薑寶純一頭霧水,迴看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圈,忽然頭皮一麻。
她剛剛發的那三條朋友圈,好像不小心暴露了自己會做飯的事實。
這些天,她過得太愜意了,每天早上都會給自己煎一個鮮黃透亮的雞蛋;中午,又會給自己下一碗清湯麵,湯汁清透,泛著幾縷蔥花,看上去分外有食慾。
傍晚,她又努力烤了一盤蛋撻,躺倒在沙發椅上,邊喝可樂邊看電影。
為了展示自己的廚藝,她還戴著隔熱手套,跟剛出爐的蛋撻合影了一張。
薑寶純:“……”
難怪薄寒嶢會來找她興師問罪。
·
事實上,薄寒嶢從一開始就知道薑寶純會做飯。
如果是完全不下廚的人,根本不會往家裏添置廚具。
但他並不介意薑寶純謊稱自己不會做飯,甚至聽見這句話時,心底還湧起了一絲微弱的喜悅。
她不過是找了個藉口,好讓他們有更多相處的時間。
他為什麽要介意。
誰知,那天過去,薑寶純再也沒有聯係他。
這期間,薄寒嶢忙得不可開交。
他剛結束一個競賽專案,就要跟導師去奧蘭多參加一個中型研討會。
雖然他目前的研究方向是高能物理,但其實也對凝聚態物理感興趣,包括重整化群這一方向。
所以,凡是涉及凝聚態和重整化群的研討會,他都不想錯過。
出發前,薄寒嶢考慮到薑寶純聯係不到他可能會著急,便把自己的行程單發了過去。
bao:【?】
薄寒嶢:【大約一個星期後迴國,保持聯係。】
薑寶純迴了他一個“笑臉”和“大拇指”。
然而,他在奧蘭多期間,薑寶純一次也沒有主動找過他。
薄寒嶢難得有些焦躁。
他使用手機的頻率一直不高,那段時間卻經常不分時間場合拿起手機,看了又看,頻率高到連導師都主動問他,是不是家裏出了什麽事。
後來,他想通了,應該是失業這件事對她影響太大,她才沒有聯係他。
畢竟,她那麽熱愛分享生活的一個人,這段時間也沒有發朋友圈。
她一定很焦慮自己的未來。
想到這裏,薄寒嶢開啟自己的賬戶看了一眼。
他名下有兩處房產,一幢是市中心的別墅,另一幢則是近郊的度假莊園。
除此之外,還有幾筆理財基金,算上盈虧,剛好有九位數。
他完全有能力幫她緩解就業壓力。
考慮到薑寶純的自尊心,薄寒嶢並沒有直接告訴她這一提議。
他準備迴國後,幫她留意一下工作崗位。
算上飛行和調整時差的時間,薄寒嶢在奧蘭多停留了整整一週。
上飛機後,他本打算閉目睡一覺,卻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連上了國際航班的wifi。
然後,就刷到了薑寶純那三條朋友圈。
二十七張照片。
每一張都不一樣。
照片裏,她穿著棉麻圍裙,用隔熱手套端起一盤烤得焦黃的蛋撻,笑得輕鬆又愜意。
放大照片,每一個蛋撻都烤得香脆飽滿,酥皮層層疊疊,盛著飽脹的蛋汁。如果不是反複烤製,很難烤出如此完美的蛋撻。
薄寒嶢表情冷得嚇人,理智上知道自己不該為了一盤蛋撻生氣,全身上下卻還是傳來了怒火奔流的震顫。
——她寧願烤一盤沒用的蛋撻,也不願意給他發一條訊息。
但很快,他就發現,這並不是最值得生氣的一件事。
更讓人生氣的是,薑寶純甚至不知道他去的是奧蘭多。
她究竟多不關心他,連他去的是哪個國家都不知道?
出發前,他明明給她發了自己的行程單和酒店入住單。
難道她自始至終都沒有點開看一眼嗎?
就在這時,薄寒嶢忽然想起了那天的吻。
事後,他無數次迴想起那一幕,總覺得薑寶純遠遠不如他投入。
吻她的時候,他像是陷入了一種古怪而狂熱的狀態,胸口酸漲至極,手臂上甚至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薑寶純雖然被他吻得呼吸困難,眼尾泛紅,目光卻始終是清醒的,似乎隨時能從這個吻抽-身而出。
他甚至能從她的眼底看到自己沉淪的樣子。
憤怒到一定程度,沸熱的血液反而冷卻了下來。
薄寒嶢閉上眼睛,攥住手機的力道逐漸加重。
生平第一次,他感到一陣近乎戰栗的不安。
是他的錯覺嗎?
薑寶純好像沒那麽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