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落地滬城當天是中午，商楹抵達虹橋機場，照舊是庚長京來接機。
兩人從機場的VIP通道走出來，庚長京提起：“昨天華良醫療的人給我打電話了，說對我們的專案感興趣，約我回京後見一麵親自瞭解。”
商楹臉上沒有多少驚訝：“那就見，正好也看看他們對我們的想法。”
“行。”庚長京點頭，半開玩笑似的：“不過這次怎麼這麼快就聯絡上了，你走後門了？”
商楹嗯了聲，“算是吧，前天我哥和我去了一場慈善晚宴，華良的CEO黃偉良剛好也在。”
庚長京拍了拍手，笑道：“以後商總您就是博遠在京城最大的人脈！”
他剛和商楹認識那會，她還是個剛出國留學的留學生，因為拒絕別人的表白而被對方糾纏了三個月之久。
他那時以為她隻是個身份普通的留學生，因此借用家裏的關係，出手替她解決了麻煩。
一來二去，再加上又都是京大的學生，兩人便漸漸熟悉了起來。
她從不會在他麵前提起自己的家人，也不說自己來自哪裏。
日常生活三點一線，教室、實驗室和食堂，別人三年才能修完的課程，她隻用了一年時間便超額完成。
因此庚長京起初隻以為她是普通家庭出身的留學生，勤工儉學。
後來不經意間才得知，原來商楹是四九城徐家的人，徐晉西捧在手心養大的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
他聽說過，商楹和徐晉西雖沒有血緣關係，但徐晉西將她當成親妹妹一樣，對她的好有過之無不及。
隻是被騷擾的時候，她卻沒有向徐晉西救助，一個人默默承受，無助的樣子，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家裏有人能撐腰的背景。
因此庚長京根本沒有想到過，她會是徐晉西的妹妹。
直到回國，他見到徐晉西親自來接她，才徹底相信，她真是徐晉西的妹妹。
但令他心中始終存疑的是，兩人關係那麼好，商楹那時候為什麼不向徐晉西求助。
這個問題他問過商楹。
但每每提及，商楹始終閉口不提。
他再追問下去就不禮貌了，乾脆放棄。
商楹在他麵前，總是猶如一座神秘的山，山體四周常年繚繞著厚重的濃霧。
讓他看不清山裏麵真正有什麼寶藏。
但並不妨礙他喜歡這座山。
……
庚長京的車停在地下停車場，商楹站在車前，剛要拉開車門上車。
一旁停車位上的另一輛深黑色奧迪A6車門開啟，從裏麵下來一位身穿西裝，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男人。
“請問您是商小姐嗎？”年輕男人恰到好處地躬身，恭敬詢問商楹。
商楹打量他兩眼，是滬城某區的大人物，他點頭：“是我，有什麼事嗎？”
年輕男人回答：“我是徐先生拜託來接您的人，商小姐請上車跟我走。”
哥哥派來的人麼？
可她出發之前，他沒跟她說過呀。
商楹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庚長京，最終還是選擇拒絕：“不用了，我跟朋友已經訂好了酒店，勞煩您。”
年輕男人臉上浮現為難的神色：“這……”
商楹十分善解人意地笑道：“你如實跟我哥說就好了，回頭我會打電話跟他解釋。”
他這才點頭：“好。”
車輛行駛在滬城的懸鈴木栽道的馬路上，冬天樹葉落下，隻剩光禿禿的枝丫，上麵稀稀落落蓋著未化的積雪。
和京城不一樣，外灘十裡洋場，建築帶著厚重的民國歷史感，靜默不語，彷彿在默默訴說一段淒婉哀絕的故事。
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上世紀六七十年代，華燈初上、夜夜笙歌的繁華盛景。
抵達酒店，商楹在酒店睡了一下午，以消解坐飛機帶來的疲憊。
晚上和庚長京吃完晚飯，沿著黃浦江道漫步，吹著涼風。
庚長京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內容無非就是些關於公司專案的資訊。
從和她認識開始，庚長京就發現了，商楹是個十足十的工作狂。
如果你想和她做朋友，那就和她聊實驗、聊程式碼、聊技術，她和你說三天三夜都不是問題。
但涉及其他方麵，商總就會顯得興緻缺缺了。
因此每次庚長京和商楹聊天，都是和工作有關，兩人的微信聊天記錄也皆是如此。
庚長京專業和商楹並非一致，為此還專門借了一套專業書，惡補三天三夜知識，隻為了能她有天可聊。
夜風吹拂，揚起商楹的髮絲，兩人並肩而行。
一陣鈴聲響了起來，打斷兩人之間話題，商楹拿出手機看了眼，對庚長京說：“我先去接個電話。”
庚長京點頭：“去吧，我在這邊等你。”
說罷，他摸了根煙出來點燃，靠在江邊的欄杆邊上等商楹，有一下沒一下地抽著煙。
他和商楹認識這麼久以來，兩人一直非常尊重彼此的私隱。
對方不願意說的，絕不會多過問。
可今夜，他鬼使神差地，在商楹看手機時瞥了一眼上麵的來電顯示。
“哥哥”
是徐晉西給她打來的電話。
她正站在一顆樹下接電話，她接電話時有個小動作，喜歡摳東西，此刻亦是如此，手指在粗糲的樹榦上摳著樹皮。
臉上洋溢著甜美的笑容。
庚長京鮮少能在她臉上看到這樣的笑容。
他和商楹認識三年，三年時間，幾乎都在國外。
她很少會笑，大多數時候臉上都是沒有表情的，像一個被提前設定好情緒的機械人。
沒有感情，每天按照內定程式碼執行任務，拚命消化知識，做實驗。
庚長京指間夾著香煙，火星子在夜風的吹拂中忽明忽滅。
恰如他此刻的內心。
這三年裏，他看到她這樣笑是什麼時候呢？
好像都是在她和徐晉西打電話的時候，她臉上也會有像現在這樣的笑容。
如同沒有靈魂的木偶被注入生機，驀然變得鮮活起來。
庚長京吸了口煙，抵籲出一口白霧，升騰，緩緩飄散在黑夜中。
他再次看向樹下的商楹，目光凝在她身上，一眨不眨的。
他知道，其實那樣的她，才應該是真正的商楹。
他從未見過。
??哥：我就知道我的直覺沒錯，總有人在覬覦我妹[○?｀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