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結束通話電話,商楹回到庚長京身邊,注意到他驟變得有些低落的神色,關心問道:“怎麼了,臉色突然這麼差。”
庚長京掐滅煙,單手插著兜,搖頭:“沒,可能是風吹的。”
商楹笑著反問:“看不出來你還挺嬌弱的,風一吹就倒,林黛玉上身嗎?”
庚長京跟著笑:“那我要是倒地上了,商總記得把我扶回酒店,別把我一個人扔在路邊。”
商楹臉上還漾淺淡的笑意,似乎是接剛才那個電話還未來得及消下去的:“當然不會了,我是那樣的人嗎,怎麼會把我的合夥人隨隨便便扔在街上。”
庚長京問:“就隻是合夥人嗎?”
思忖片刻,商楹補充:“還是朋友!”
庚長京沒再說話。
兩人沿著江道原路返回酒店,庚長京給商楹訂的套房就在隔壁,相鄰著。
商楹洗完澡後便坐到書桌前開啟電腦,整理了會資料,為明天的峰會做準備。
這次他們出來沒有帶助理,一切事情都要靠自己親力親為。
這場峰會由滬城政商兩界聯合舉辦,規模頗大,屆時會有很多行業頂尖大佬到場,也會有很多新興技術展示,因此商楹很重視。
醫療機械這個行業和醫學發展掛鈎,各種技術幾乎每一年都在更新疊代,永遠都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峰會從明天早上開始,會持續一整天。
大概將明天需要用到的資料整理好,十點半不到,商楹便上床睡覺了。
一牆之隔,隔壁的燈光幾乎亮了一夜,在夜裏煢煢而立。
庚長京躺在床上,望著頭頂耀亮的法式水晶吊燈,幾乎一夜未眠。
……
翌日一早,兩人一同前往峰會現場,為了節省時間,商楹是在車上解決的早餐。
她啃著麵包,瞥了一眼身側的庚長京,好奇問:“你昨晚幹什麼去了?”
庚長京像剛回神:“沒幹什麼,就在酒店睡覺。”
“那你黑眼圈這麼重,都可以去動物園cos大熊貓了。”商楹說。
庚長京笑了笑,未置可否。
抵達峰會現場,不出商楹所料,會場外一輛接著一輛豪車駛過,其中不乏黑底白字的車牌。
行業裡的那一撮撮頂尖大佬幾乎都匯聚在此了。
商楹覺得自己這次沒來錯,領了參會牌子便往裏麵走。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長發紮成了高馬尾,看著十分幹練,卻不掩半分身上清麗雅緻的氣息。
這場峰會的含金量比商楹想像中的含金量要更高,就連庚長京也顧不上傷春悲秋了,遊走於各路之間。
半天下來,兩人都收穫滿滿。
下午五點多,峰會結束,落下帷幕,參會者一撥一撥地分批次往外走。
商楹和庚長京亦如此,站了一天,走了半天,兩人揉揉痠痛的脖子,摘掉脖子上的參會牌,正準備離開,忽然聽到有人叫住他們。
“庚先生、商小姐。”
商楹聞言,循聲回頭。
上午時,有一位上市公司的老總表示對商楹兩人手上的手術機械人專案很感興趣,表示想要合作。
商楹粗略問完後才發現,對方是想直接收購他們手上的技術,因此當場直接拒絕了。
此刻,他又找了上來:“商小姐先別急著拒絕我。”
他從西服口袋裏遞出一張名片,端起笑容:“上午的價格商小姐若是覺得不滿意,我還可以加價。”
商楹亦跟著笑起來:“我們的態度也很明確,目前沒有這方麵的意願,多謝陳總抬舉。”
三番兩次被拒絕,陳總臉色漸漸變得不太好:“你們不要不識抬舉!”
“抱歉,抬舉是什麼,我還真不認識。”商楹臉上維持著無可挑剔的笑容,慢條斯理將那張名片撕得粉碎。
說罷,直接和庚長京離開,徒留陳總在後麵氣得臉色鐵青。
他的助理適時上前,問道:“我們還要繼續堅持嗎?”
“當然了。”陳總哼笑了聲,帶著誌在必得的笑容:“那個專案很有發展前景,我們必須拿下,你去找個人跟在他們的車後麵,看看他們住在哪裏。”
……
峰會結束後的第二天便是除夕,庚長京正在洽談的合作也已經接近尾聲。
工作順利,結束得比她想像的還要早。
記掛著要回四九城和徐晉西過除夕的承諾,當夜,商楹便在手機上看起了機票。
或許是年關將至,又正值峰會恰巧結束,眾大佬齊齊離滬。
訂票軟體上,頭等艙和商務艙竟然是最先售空的,隻有經濟艙還有零星餘票。
商楹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訂了一張票,沒告訴徐晉西這個訊息,打算給他一個驚喜。
深夜裏,滬城氣溫驟降,突降大雪,連天氣預報也一點沒有預測出來。
室內開了暖氣,睡夢中的商楹一點也沒有察覺出來。
因此當她第二天醒來,拉開窗簾,瞧見外麵銀裝素裹的城市時,愣了許久。
整座城市像是陷入了白雪中,建築被厚重的雪層覆蓋著,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樣子,整座城市宛如冰雪雕鑿而成。
滬城百年難得一遇的大雪,偏偏讓她給遇上了。
她看了兩秒,纔想起什麼,衝到床頭櫃邊拿起手機,果不其然,航空公司已經發來短訊,告知今日航班取消的訊息。
受強降雪天氣影響,浦東和虹橋機場通行能力下降了30%,取消了大部分飛往外地的航班。
除夕夜,本是要回家的時刻,因為暴雪天氣的影響,被迫滯留滬城。
商楹也不例外。
出不了門,她就在酒店等,希望能等來航班恢復起飛的訊息,一直到夜晚都沒能等來。
時針逐漸劃過鐘盤,將要劃過十二點的那一刻,窗外驟然炸起一陣絢爛的煙火,幾乎映亮整個城市的上空。
商楹下意識往落地窗外看過去,與此同時,桌上的手機響了。
是徐晉西的電話,她站在落地窗邊接電話,聲音輕輕的,混合著煙花炸開的密集聲響:“喂,哥哥?”
煙花還在持續綻放,將漆黑的天邊照得五彩繽紛,宛如絢爛的畫卷,映在她清透的瞳仁裡。
聽筒裡傳來徐晉西那道低沉磁性的聲音:“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