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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棟洋樓有57年的曆史,是清末洋人建的。
一共五層,每層兩戶。
5樓的兩戶一直冇人居住,窗戶封死,門用木條釘死。
環顧501室,我發現了有什麼不對勁。
客廳裡有一個小小的供桌。
上麵擺著個黑陶香爐,三根線香正燃著,香頭亮著暗紅的點。
香爐後麵,供著個巴掌大的木頭小人,刻工粗糙,但能看出是個孩童盤腿而坐的姿勢。
陳阿婆拿起香爐旁的火柴盒,“嚓”一聲劃亮。
火光照亮她的臉,皺紋像刀刻一樣深。
她點燃了供桌上唯一的一根白蠟燭。
我看清了供桌上擺著一張孩童的黑白照片。
孩童的眉眼輪廓看起來有些眼熟。
“阿婆,這......這是?”我聲音顫抖地問道。
陳阿婆冇有回答,她背對著我,動作遲緩地從桌下摸出一個沉甸甸的石臼。
“小田,彆怕,很快就好了。”她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我察覺到了危險,扭頭就跑。
但我的手還冇碰到大門,就感覺後腦一陣鈍痛,眼前陷入了黑暗。
再醒來時,雙手被反綁在椅背上,繩子是浸過水的麻繩,越掙越緊。
陳阿婆就站在供桌旁,手裡摩挲著那個巴掌大的木頭小人。
火光跳動,將她佝僂的影子投在貼滿符咒的牆上,扭曲放大,像一個蟄伏的怪物。
“醒了?”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時辰快到了。”
我的聲音沙啞:“阿婆,我們無冤無仇,為什麼?”
她猛地扯下我胸口的黃紙,紙上用血寫的生辰八字清晰可見。
“哈哈哈哈!”陳阿婆發出刺耳的笑聲:“終於等到了!純陰體質,天生的靈體容器!”
她的眼神變得瘋狂,所有的慈祥和善意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我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啊!”她喃喃自語,眼神飄向那張黑白照片:“他死了28年了,我把他養在這裡,用香火供著,用陣法護著他的魂不散。可光是魂不散有什麼用?他得回來,得真真正正地,活過來。”
我恐懼地看著她,想起了那張照片上孩子的輪廓——和陳阿婆有幾分相似。
她猛地湊近我,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李彪德那個蠢貨,還想用你的魂救他那個剛斷氣的種?簡直是暴殄天物!隻有我的孩子,才配借你的身體活過來!也不看看這迎春巷 3 號樓,是誰的地盤!”
“你接了我的銅錢,就答應把命給了我。小田啊,你應該感到榮幸,能讓我的孩子重生。”
“阿婆,求求您,放過我吧......”我哭著哀求,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我還年輕,我不想死!”
陳阿婆充耳不聞,她閉上眼睛,開始振振有詞地念著什麼。
“除夕夜,新舊交替,子時剛過,天上的神仙都忙著受人間香火,冇人顧得上這人間的邪祟事,正是取魂換命最好的時機!今天,誰也攔不住我兒子還魂!”
牆上一個老舊的掛鐘,指針正緩緩逼近十一點五十分。
咒語聲越來越急,供桌上的三根線香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香灰簌簌掉落。
那個木頭小人的眼睛,竟像是被燭火映得泛起了一絲紅光。
我似乎能聽到孩童微弱的喘息聲,正從木頭小人口裡慢慢滲透出來。
完了。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501 室的房門被人從外麵狠狠踹開。
木屑飛濺,塵土飛揚。
一個人影逆著樓道裡血紅的燈籠光,站在門口。
手裡握著一把暗紅色的桃木劍。
是陳建。
供桌上,木頭小人青白的小手伸出來,五指張開,抓向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