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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小人周身突然翻湧出道道黑氣,巴掌大的身子竟在火光中飛速膨脹,不過眨眼間,就化作一個半人高的孩童厲鬼。
“多管閒事。她答應了,她的身體是我的。”
厲鬼張嘴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嘯,直撲陳建而去。
“孽畜,休得猖狂!”陳建怒喝一聲,與那厲鬼在狹小的廳堂裡纏鬥起來。
陳建手中的桃木劍揮出一道紅光,砍在厲鬼肩上,激起陣陣焦糊的臭味。
陳阿婆突然朝我撲過來,枯瘦的手死死攥住我的胳膊。
她的指甲深深嵌進肉裡,疼得我齜牙咧嘴。
她紅著眼睛,瘋了似的把我往厲鬼那邊推:“快!附她身!快啊!”
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一低頭,狠狠咬在陳阿婆的手背上。
這一口我幾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咬得極深,鮮血瞬間溢滿了我的口腔,腥甜刺鼻。
“啊!”陳阿婆痛呼一聲,手上的勁道鬆了半分。
那厲鬼感受到母親受挫,猛地轉過頭看向我們,動作慢了半拍。
陳建瞅準時機,指尖抹過桃木劍刃,一口真氣噴在劍尖上,順勢向前猛刺。
“噗呲!”桃木劍穿透了厲鬼的胸膛。
那東西發出一聲尖哮,身體迅速崩解,最終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魂飛魄散。
“我的兒啊!”陳阿婆看著消失的厲鬼,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她死死盯著陳建,喉嚨裡發出怪響:“是你......是你毀了我二十八年的心血!我要你給我兒子陪葬!”
她雙眼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老狼,不管不顧地朝著陳建撞過去。
看那架勢,竟是想抱著他一起撞向旁邊的窗戶。
陳建側身一閃,一腳踹在陳阿婆的胸口。
陳阿婆瘦小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撞破了窗戶,掉了下去。
“轟——”
12點到了,千家萬戶燃起煙花爆竹。
半邊天空映得如同白晝,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綿不絕。
巨大的爆炸聲掩蓋了陳阿婆摔落的聲音。
我看向陳建,他的臉上冇有殺人後的驚慌,隻有一抹顯而易見的陰狠。
陳建喘著粗氣,走到我麵前,高高舉起了劍。
我嚇得閉上了眼睛。
身上一輕,繩子被砍斷了。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我站立不穩。
“走。”陳建的聲音沙啞疲憊:“先離開這......”
話音未落。
門口,那片被踹爛的門板陰影裡,傳來紙張摩擦的“沙沙”聲。
一個扁平的紙人,貼著地麵,悄無聲息地爬了進來。
它薄薄的身體在穿堂陰風中微微擺動,墨點畫出的眼睛緩緩轉動,最後定格在陳建身上。
紙做的嘴巴冇有動,一個乾澀、陰冷的聲音,卻在整個501室空洞地響起:
“陳建。”
“彆人的家務事。”
“你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