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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老周登場

解靈者 · 零陵羽

儀式結束後,林守拙留老週一家在院子裏休息。

老周的妻子顯然受到了驚嚇,臉色蒼白,緊緊抱著女兒,一句話也不說。小雨倒是很快就恢複了,在院子裏好奇地東看西看,還指著井口問:“剛才那些阿姨還會出來嗎?”

“不會了。”林守拙溫和地說,“她們現在休息了。”

小雨點點頭,像是理解了,然後跑到母親身邊,小聲說:“媽媽別怕,那些阿姨不壞的。”

老周的妻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把女兒摟得更緊了。

顧沉和柳無殤坐在井邊的青石上。紅綢帶還係在兩人手腕上,但已經不再發光,隻是普通的紅綢帶,隻是結打得很特殊,解不開。

“這個要戴多久?”顧沉問。

“三天。”柳無殤說,“三天後,契約穩固了,就可以解開了。但我們的連線不會斷——從今以後,我們永遠都會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顧沉看著手腕上的綢帶。三天,不長。但這三天裏,他和一個怨魂綁在一起,同吃同住,同進同退。

想想都覺得荒謬。

“接下來做什麽?”他問。

“等。”柳無殤說,“等那些灰衣服的人出現。林守拙說得對,他們已經知道我們立約了,很快就會來找我們。我們需要在他們找到契堂之前,先找到契堂。”

“契堂在哪?”

柳無殤搖頭:“我不知道具體位置。三百年前,契堂建在城西地下,入口很隱蔽,隻有守門人知道。你父親知道,但他現在困在門裏。我們隻能自己找。”

她頓了頓,看向顧沉:“但你有優勢。你現在是守門人,手背上有門印。靠近契堂的時候,門印會有反應。”

顧沉看了看手背。那扇微開的門,周圍的七十二個符文還在,此刻都微微發著暗紅色的光,像七十二隻微小的眼睛。

“那我們現在就去城西?”他問。

“不行。”林守拙走了過來,手裏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是幾杯熱茶,“你們剛立約,身體虛弱,需要休息。而且現在是深夜,城西那一片拆遷區,晚上更危險。”

他把茶分給大家。老周接過茶,道了謝,然後看向林守拙。

“林師傅,”老周說,“有件事我想請教。”

“你說。”

“那些穿灰衣服的人,到底是什麽來頭?”老周問,“他們為什麽要找顧沉?為什麽要糾纏我女兒?”

林守拙沉默了幾秒,喝了口茶,才說:“他們是‘解靈者’的一支,自稱‘灰衣門’。和我們‘鎮靈’、‘守靈’不同,他們不鎮壓也不守護,而是‘利用’——利用靈異的力量,達到自己的目的。”

“什麽目的?”

“長生,財富,權力。”林守拙說得很直白,“他們認為,靈異力量是資源,應該被掌控,被利用。尤其是契靈——七十二個怨魂,三百年的怨氣凝聚,如果能控製她們,就能獲得難以想象的力量。”

老周皺眉:“所以他們想搶顧沉的‘鑰匙’,想開啟契堂門,控製那些怨魂?”

“對。”林守拙點頭,“但他們自己打不開門。契堂門隻有守門人才能開啟,隻有顧氏血脈、手上有門印的人才能開啟。所以他們一直在等,等守門人出現,等鑰匙出現。”

他看向顧沉:“現在你出現了,鑰匙出現了。他們一定會不擇手段地來抓你,控製你,逼你開啟門。”

顧沉感到一陣寒意:“那我該怎麽辦?”

“變強。”林守拙說,“學會使用守門人的力量,學會控製契約。在你足夠強之前,不要輕易暴露自己,更不要單獨行動。”

他頓了頓,看向柳無殤:“這也是為什麽需要陰婚契約。柳無殤作為契靈之首,可以保護你,也可以教你如何使用力量。”

柳無殤點頭:“我會教他。但需要時間。”

“我們沒有太多時間。”林守拙說,“灰衣門的人已經盯上你們了。他們今晚沒來搗亂,是因為陰婚儀式的力量太強,他們不敢靠近。但等儀式力量消散,他們一定會來。”

院子裏安靜下來。

隻有蠟燭燃燒的細微劈啪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

老周忽然開口:“我有個提議。”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在太平間工作,經常接觸屍體,也經常接觸……不尋常的事。”老周說,“雖然我不懂你們說的契約、守門人這些,但我覺得,也許我能幫上忙。”

“怎麽幫?”顧沉問。

“資訊。”老周說,“殯儀館和醫院太平間,是離死亡最近的地方,也是靈異事件最多的地方。如果我留意收集相關資訊,也許能找到和契堂有關的線索。”

林守拙眼睛一亮:“這是個好主意。契堂在城西,但城西很大,具體位置很難找。如果有相關的靈異事件作為線索,可能會容易很多。”

“那我現在就回去。”老周站起身,“今晚太平間應該沒什麽事,我可以翻翻舊檔案,看看有沒有關於城西拆遷區的異常死亡記錄。”

“我跟你去。”顧沉也站起來。

柳無殤拉住他:“你現在身體虛弱,需要休息。”

“我沒事。”顧沉說,“而且我覺得,我應該去。我是守門人,也許能在檔案裏感應到什麽。”

柳無殤看著他,金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什麽,最後點點頭:“好。我跟你去。”

林守拙看看他們手腕上的紅綢帶:“你們現在不能分開超過三米,否則契約會不穩定。一起去也好,互相照應。”

老周的妻子有些擔心:“老周,太晚了,要不明天再去?”

“明天就來不及了。”老周說,“灰衣門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來,我們必須抓緊時間。”

他安撫了妻子幾句,讓她帶著小雨先回家。小女孩臨走時還跟顧沉揮手:“顧叔叔再見,柳阿姨再見。”

柳無殤愣了一下,然後輕輕點頭:“再見,小雨。”

等老周妻子帶著孩子離開後,剩下的四個人——顧沉、柳無殤、林守拙、老周——簡單收拾了一下,熄了蠟燭,鎖好院門,出發去醫院。

深夜的街道很安靜。

四人分成兩組:顧沉和柳無殤在前麵,手腕上的紅綢帶在夜色中很顯眼;林守拙和老周在後麵,保持一段距離,既能照應,又不會幹擾。

走到一半時,顧沉忽然感覺到什麽,回頭看去。

街道空蕩蕩的,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但他能感覺到,有人在跟蹤。

不是林守拙和老周——他們在後麵,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來自更遠的地方,來自陰影裏,來自屋頂上,來自看不見的角落。

“感覺到了?”柳無殤輕聲問。

顧沉點頭。

“別回頭。”柳無殤說,“繼續走。他們現在不敢動手——儀式剛結束,契約的力量還在,他們靠近會被反噬。”

顧沉握緊了手。手腕上的紅綢帶微微發熱,像是在回應他的緊張。

醫院到了。

深夜的醫院依然燈火通明,但人比白天少了很多。急診室門口停著救護車,幾個醫護人員在忙碌。住院部大樓大部分窗戶都暗著,隻有零星幾扇還亮著燈。

老周帶著他們從側門進去,直接走向太平間所在的側樓。

太平間走廊的燈是二十四小時亮著的,慘白的光線照在米黃色的地磚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澤。老周掏出鑰匙,開啟太平間的門。

一股熟悉的冷氣和福爾馬林氣味撲麵而來。

顧沉對這裏太熟悉了——他在這裏值過夜班,經曆過那些詭異的事。但現在再來,感覺完全不同了。

他能“看見”更多東西。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種更深的感知。他能感覺到這個空間裏殘留的“氣息”:死亡的冰冷,家屬的悲傷,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怨念。

但不是契靈的那種怨念,而是更零散的、不成形的怨念。像霧氣一樣飄浮在空氣中,附著在牆壁上,滲入地磚縫隙裏。

“檔案室在裏麵。”老周說,走向太平間裏間的一個小門。

那是存放記錄和檔案的地方,平時很少人進去。門鎖著,老周又掏出一把鑰匙開啟。

房間很小,隻有幾平米,三麵牆都是鐵皮檔案櫃,從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房間裏隻有一盞小燈,光線昏暗。

“這裏的檔案按年份排列。”老周說,“從醫院建院開始,所有在這裏停放過、解剖過的屍體,都有記錄。我們要找的是和城西拆遷區有關的。”

“怎麽找?”顧沉問。

“先找死亡地點。”老周說,“每份檔案都有死亡地點記錄。我們把城西拆遷區範圍的地址挑出來,再看死亡原因和異常情況。”

四個人開始工作。

老周熟悉檔案係統,負責查詢和抽取檔案。顧沉和柳無殤負責翻閱,尋找異常點。林守拙則站在門口,像是在警戒,又像是在感應什麽。

時間一點點過去。

檔案很多,工作很枯燥。顧沉一頁一頁地翻著,眼睛開始發澀。但他不敢放鬆——灰衣門的人可能在附近,時間不多了。

柳無殤翻閱的速度很快。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似乎能在字裏行間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

“這裏。”她忽然抽出一份檔案。

顧沉湊過去看。

檔案上的死者是一個中年男性,五十二歲,死亡時間是三年前,死亡地點是城西拆遷區的一棟老宅。死因寫著“心髒驟停”,但備注裏有一行小字:

“家屬反映死者生前常說看見‘穿紅衣服的女人在哭’。屍檢無異常,建議歸檔。”

“穿紅衣服的女人……”顧沉看向柳無殤。

“可能是契靈之一。”柳無殤說,“但不是我們七十二個中的。應該是其他怨魂,被契堂的怨氣吸引,在附近遊蕩。”

老周又遞過來幾份檔案。

都是城西拆遷區的死亡記錄,時間跨度從二十年前到現在。大部分死因都很普通:心髒病,中風,意外跌倒。但幾乎每份檔案的備注裏,都有類似的記錄:

“死者生前精神異常,稱看見幻影。”

“家屬反映房屋有異響,似女人哭聲。”

“鄰居稱夜裏常看見紅衣女子在廢墟中遊蕩。”

越看越多。

顧沉感到一陣寒意。

城西拆遷區,那個看似普通的待開發地塊,地下竟然埋藏著這麽多秘密,這麽多死亡,這麽多怨念。

“這裏有一份更早的。”林守拙忽然開口,他不知什麽時候也加入了翻閱。

他手裏拿著一份泛黃的檔案,紙張已經脆弱得快要碎了。死亡時間是五十年前,死者是一個八歲的小女孩,死亡地點同樣是城西。

死因一欄寫著:“不明。屍體無外傷,無疾病,如同熟睡。”

備注裏有一段更詳細的描述:

“據家屬陳述,死者生前常與‘看不見的朋友’玩耍,稱那些朋友穿古代衣服,邀請她‘去一個好玩的地方’。死亡當日,家屬聽見死者房間傳來女子笑聲,推門檢視時,死者已無呼吸。房間窗戶緊閉,無外人進入痕跡。”

檔案最後貼著一張黑白照片,是死者生前的照片。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對著鏡頭笑,眼睛很大,很亮。

顧沉看著那張照片,忽然感到手背上的門印一陣灼痛。

他低頭看去。

門印在發光。

暗紅色的光,越來越亮。

門縫,好像開得更大了。

“你感覺到了什麽?”柳無殤問。

顧沉盯著手背:“它在……指引方向。”

他閉上眼睛,憑著門印的感應,慢慢轉動身體。當他的身體轉向西北方向時,灼痛感最強,門印的光也最亮。

“那邊……”他睜開眼睛,“契堂在那邊。”

老周看了看檔案上的地址,又看了看顧沉指的方向:“那邊是拆遷區的核心區域,以前有很多紙紮鋪和老宅子。現在已經拆得差不多了,隻剩幾棟危樓還沒推倒。”

“明天天亮,我們就去。”林守拙說。

“不,”顧沉搖頭,“現在就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

“門印在催促。”顧沉說,“它在告訴我,必須現在去。否則……可能會錯過什麽。”

柳無殤握住他的手:“我跟你去。”

老周猶豫了一下:“我也去。我對那片地形熟悉。”

林守拙看著他們,最後歎了口氣:“那就一起去。但記住,一旦有危險,立刻撤退。你們的命比什麽都重要。”

四人收拾好檔案,鎖上檔案室的門,離開太平間。

走出醫院側樓時,已經是淩晨三點。

夜色最深的時候。

街道上空無一人,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很怪——因為顧沉和柳無殤的影子被紅綢帶連在一起,像一個雙頭怪物的影子。

他們朝著城西拆遷區的方向走去。

而在他們身後,陰影裏,幾個穿灰色風衣的人影,悄然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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