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苦修身法
決賽落敗後的幾日，林衍徹底淡出了外門弟子的視線，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修行之中，再未踏足過熱鬧的演武場，也沒參與任何弟子間的閑談往來。
那日從擂台下來，他雖神色平靜，體內經脈卻受了輕微震蕩，周鵬拳上的渾厚靈氣，雖留了情麵，依舊震得他靈氣脈絡滯澀了許久。回到居所後，他便閉門不出，先是花費兩日時間，靠著聚氣丹與玄界石的溫養，徹底調理好受損經脈，隨後便將全部心思，放在了新得的《清風步》身法之上。
《清風步》是外門基礎身法，雖品級不高，卻勝在輕靈迅捷，講究踏位精準、借力躲閃，恰好彌補了林衍此前速度不足、躲閃全靠本能感知的短板。此前與周鵬對決，他便是吃了身法不夠靈動的虧，即便能預判對方攻勢，腳步卻跟不上，最終才落入下風，這份短板，他必須盡快補齊。
三號院落的屋舍狹小，不便施展身法，林衍便每日天不亮便起身，趁著天色未亮、外門弟子尚未出動，悄悄前往居所後方的僻靜山林。這片山林緊鄰外門，地勢平緩，草木繁茂，少有人來，正好適合獨自修煉。
他將《清風步》的口訣熟記於心，逐字逐句揣摩其中的步法要義，口訣中記載的步法，共分三十六式，每一式都講究腳步輕盈，踏在地麵時需輕沾即走，藉助周身靈氣與地麵的反作用力，實現快速挪移。
起初修煉時，林衍的腳步頗為生硬，按照口訣踏出的步伐，要麽過於沉重，踩得落葉沙沙作響，要麽身形不穩，險些踉蹌摔倒，三十六式身法，練了整整一日，也隻能勉強連貫使出前十式，速度與靈動性，遠達不到口訣中“身如清風、悄無聲息”的要求。
但林衍心性沉穩，從不會因一時的困難焦躁，每日清晨準時前往山林，從日出練到日頭偏西，餓了便啃幾口隨身攜帶的幹糧，渴了便飲山間清泉，傍晚時分才返回居所，夜裏依舊盤膝打坐，運轉《青陽基礎吐納法》，藉助玄界石提純靈氣，鞏固練氣境初期的修為，同時滋養雙腿經脈，讓步法更加輕盈。
他深知，自己資質不如人，修為不如人，唯有比旁人付出數倍的努力，才能一點點縮小差距。玄界石雖能提純靈氣、溫養靈根，卻不能直接替他提升修為、精通功法，所有的技藝與實力，終究要靠自己一點一滴打磨。
這般枯燥的苦修，持續了整整二十日。
經過日複一日的練習，林衍的《清風步》終於漸入佳境，從最初的生澀僵硬，變得愈發流暢自然，三十六式步法已然全部精通，施展起來時，身形飄忽，腳步輕捷，踏在落葉之上幾乎不發出聲響，短距離挪移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此刻他站在山林之中，隨意踏出幾步，身形便如一陣輕風般掠過草叢，轉瞬便出現在數丈之外，即便驟然變向、折返，也能穩穩壓住身形，毫無拖遝之感。若是再遇上週鵬那般沉穩的對手，憑借這門身法，他足以周旋更久，不會再輕易被對方牽製。
林衍停下身形，感受著身法施展後體內靈氣的平穩運轉，微微頷首，隨即收拾好隨身之物，準備返回居所。這些日子閉門苦修，他除了領取宗門每月例錢，幾乎未曾外出，也恰好避開了外門的紛紛擾擾，隻是他清楚，李昊的刁難，絕不會輕易作罷。
果不其然，剛回到外門區域，行至執事堂附近的石板路時，李昊便帶著兩名跟班，慢悠悠地攔在了他的身前。
這二十日裏，李昊一直在找林衍的麻煩，奈何林衍整日不見人影，他連堵人的機會都沒有，心中的怨毒與不甘，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越積越深。今日好不容易撞見，他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我還以為你躲起來不敢見人了，原來是跑到山裏偷懶去了。”李昊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眼神輕蔑地掃過林衍，“輸給周鵬很丟人？連門都不敢出，真是個縮頭烏龜。”
林衍腳步未停，神色平淡，徑直朝著前方走去，打算繞過三人，依舊沒有理會的意思。他如今隻想安心修煉，不想與李昊做無謂的爭執，徒耗精力，可他的退讓，在李昊眼中，卻成了懦弱。
“站住！”李昊臉色一沉，上前一步攔住林衍，語氣愈發囂張，“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看來上次在擂台輸給你，真是讓你飄了，真以為自己能在外門橫著走了？”
身旁的跟班也跟著附和，一臉囂張地擋在林衍兩側，堵住了他所有去路。
“昊哥跟你說話，敢不理不睬，是不是找揍？”
“一個雜靈根的雜役，僥幸贏了一場，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今日昊哥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林衍抬眸，目光冷冷地掃過李昊三人，周身氣息微微一沉，不再是全然的退讓。他可以不主動惹事，但也絕不容許旁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
“讓開。”林衍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我要是不讓呢？”李昊嗤笑一聲，故意往前逼近一步，周身散發出練氣境中期的靈氣波動，刻意施壓，“你能奈我何？別忘了，你隻是個練氣境初期的雜靈根，真要動手，你未必是我的對手，上次不過是我大意，才被你鑽了空子。”
他篤定林衍不敢在外門公然動手，宗門規矩嚴苛，外門弟子私鬥，無論對錯，都要受罰，他料定林衍剛晉升外門，不敢輕易觸犯規矩，纔敢這般肆無忌憚。
林衍心中瞭然，自然清楚宗門規矩，若是在此處動手，兩人都會被執事問責，得不償失。他眼神微冷，沒有接話，腳下悄然運轉《清風步》，身形驟然一動，如同清風般從兩人間隙中穿過，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殘影，不等李昊三人反應過來，便已然繞到了他們身後。
李昊大驚，連忙轉身，卻隻看到林衍漸行漸遠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卻發現林衍的速度極快，轉瞬便走出了數丈遠，根本追之不及。
“可惡！”李昊氣得咬牙切齒，一拳砸在旁邊的石墩上，眼中怨毒更甚，“林衍，你給我等著，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躲下去！”
林衍沒有回頭，徑直回到三號院落，將李昊的挑釁拋諸腦後。方纔施展《清風步》脫身，讓他更加確定，這門身法的修煉已然初見成效，往後應對此類糾纏，也多了幾分底氣。
回到屋中，林衍取出這些日子積攢的靈石與丹藥，月度切磋賽的獎勵，加上宗門發放的月例，他手中已有一百五十枚下品靈石，四瓶聚氣丹，資源比在雜役院時充裕了數倍。
但他並未急於服用丹藥提升修為，而是打算將一部分靈石留存起來，另一部分則用來兌換一些低階的草藥，嚐試自行煉製最簡單的聚氣散。在雜役院時，他曾聽年長的雜役說過，外門有一處藥材鋪，可用靈石兌換基礎草藥，自行煉製低階丹藥，雖成功率不高，卻能節省不少修行成本，對於資源匱乏的普通弟子而言，是積攢資源的好路子。
他如今的修為，卡在練氣境初期，想要突破到中期，僅憑宗門月例與聚氣丹，速度太過緩慢，雜靈根的修行本就需要海量靈氣，唯有另尋途徑，才能加快進度。
次日一早，林衍便前往外門藥材鋪，用五十枚下品靈石，兌換了十份聚氣散的草藥，還有一本粗淺的《丹道入門》手冊。聚氣散是最低等的丹藥品級，煉製手法簡單，隻需將幾種草藥按比例混合，以靈氣溫火淬煉即可，即便失敗，損失也不大，正好適合新手嚐試。
回到居所，林衍按照手冊上的記載，將草藥逐一分揀、清洗，隨後取出一個從藥材鋪順帶買來的低階丹爐，盤膝坐定，小心翼翼地將草藥放入爐中，運轉體內靈氣，化作微弱的火焰，慢慢淬煉。
第一次煉製，他毫無經驗，靈氣掌控不夠精準，火候稍過，爐內的草藥便直接化作飛灰，以失敗告終。
林衍沒有氣餒，收拾好丹爐，稍作調整後，再次開始煉製。他仔細總結失敗的原因，慢慢調整靈氣輸出的力度，控製火候的大小，一遍又一遍地嚐試。
整整一日時間，他接連失敗了八次，直到第九次，終於掌控好了火候，靈氣溫火淬煉半個時辰後，爐內飄出淡淡的藥香，三粒粗糙的淡黃色藥粒，出現在丹爐之中，雖品相不佳，卻實實在在是聚氣散。
林衍將聚氣散取出，放入瓷瓶中，心中微微鬆了口氣。雖耗費了不少草藥，卻總算掌握了基礎的煉製手法，往後便能自行煉製聚氣散，節省大量丹藥資源，將更多靈石用在刀刃上。
夜色漸深，林衍將丹爐與草藥收好，再次盤膝打坐，玄界石的微光在胸口緩緩流轉，提純著周遭靈氣，匯入他的丹田之中。
他清楚，外門的風波不會就此平息，李昊的報複遲早會來，自身實力的提升，也刻不容緩。唯有一邊苦修功法與身法，一邊積攢資源、打磨技藝，才能在這危機四伏的宗門之中，站穩腳跟，一步步朝著更高的修為邁進。
窗外月光灑落，灑在林衍沉靜的臉龐上，屋中隻有平穩的呼吸聲與靈氣流轉的微弱波動，一夜苦修，悄然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