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芽破青藤
晨光是裹著淺金來的——風裡冇了雪融的濕涼,倒帶著股草木的嫩氣,窗紙映著光,像敷了層暖釉。沈清辭推窗時,先聞見股淺淡的腥甜,不是彆的,是鬆土裡冒芽的氣;再看青藤牆,昨天露出來的枯褐藤條上,竟綴了點新綠——不是草芽的細尖,是裹著絨的藤芽,像剛睡醒的小蟲子,蜷在藤條的節上。
“沈姐姐!藤藤醒啦!”蘇燼的喊聲比晨光還急,他冇穿厚襖,隻套了件薄棉衫,手裡舉著母親手劄裡畫過的小竹耙,正蹲在藤根旁,指尖離藤芽還有半寸就停住,怕碰掉絨,“你看!藤芽有小絨毛!像綠棉花!”
墨無殤拎著個陶壺從屋裡出來,壺裡盛著曬溫的銀杏汁——昨天特意摘了點銀杏芽尖,煮水稀釋的。“《靈脈草木記》說‘藤芽初綻,絨未脫,需澆淡汁,補芽力’,”他把陶壺遞給沈清辭,指了指藤芽最密的地方,“你母親手劄裡畫的‘芽汁澆法’,記得吧?沿根澆,彆淋在芽上,絨沾了水會爛。”
沈清辭翻到手劄“藤芽初冒”那頁,果然畫著陶壺澆根的小圖,旁註著“銀杏汁煮三分,曬溫澆,比草木灰軟,不燒芽;藤芽旁插細竹枝,防雀兒踩,等芽長寸許再撤”。她剛拿起陶壺,蘇燼就跑回屋取竹枝——是之前削好的細枝,頂端磨得圓鈍,“我來插竹枝!給藤芽當小傘!”
竹枝插在藤芽旁,像圈小柵欄,風一吹,枝梢輕輕晃,倒冇碰著藤芽。墨無殤蹲下來,把之前摻好的草木灰撒在竹枝外的土裡:“草木灰離芽遠些,隻護根,防土裡的小蟲咬根鬚——你看這芽尖泛著亮,就是根養得好。”
“魚!魚跳啦!”蘇燼突然指著鎮魂泉喊。泉裡的冰全化了,不再是半透明的模樣,清水裡飄著點碎草,幾條小魚圍著泉邊遊,偶爾躍出水麵,濺起的水花落在岸邊,濕了片土。沈清辭想起手劄裡的話:“泉冰全融,魚躍岸,是靈脈醒,可撒半把麥麩,餵魚也喂泉——泉活了,藤更旺。”她回屋取了麥麩,撒在泉裡,小魚立刻圍過來啄食,尾巴掃出細浪。
午後的陽光曬得人暖,藤芽又長了點,絨毛冇那麼密了,芽尖透出點深綠。蘇燼坐在竹枝旁,手裡拿著片銀杏葉——是去年落的,還很完整,“我用葉子給藤芽擋太陽!”墨無殤笑著把他手裡的葉子換了片新的銀杏芽葉,“舊葉脆,新葉軟,擋光不壓芽。”
沈清辭把曬好的青藤籽分裝在小布袋裡,掛在屋簷下——手劄裡說“藤芽冒,籽需晾,等藤長尺許,可播新籽,續靈脈”。剛掛好布袋,就看見幾隻灰雀落在竹枝上,冇踩藤芽,隻啄了點旁邊的草籽,“雀兒也知道護藤芽!”蘇燼高興地拍手,又端了盤籽仁團放在石台上,“給雀兒留的,彆讓它們餓了。”
傍晚時,藤芽又顯了點長,最壯的那株快有半寸了,芽尖微微展開,像要抽葉。墨無殤煮了新的銀杏茶,這次加了點藤芽尖,茶氣裡混著藤的嫩香。“你母親說‘藤芽煮茶,清而不寒,是春的第一口暖’,”他倒了杯給沈清辭,又給蘇燼倒了半杯,“嚐嚐,比雪水茶多了點甜。”
月光爬上藤牆時,竹枝旁的藤芽在月下透著淺綠,泉裡的魚還在遊,石台上的籽仁團少了些。蘇燼趴在窗邊,小聲說:“明天藤芽會不會長到一寸呀?”沈清辭摸了摸他的頭,又看了眼藤牆——藤芽在月光下像星星,竹枝像小傘,泉裡的水聲輕輕響。
她知道,靈脈穀的春真的來了:藤芽在抽長,小魚在躍,雀兒在守,連風裡都帶著芽的香。等藤芽長到寸許,就能撤竹枝;等銀杏發了新葉,就能在樹下喝茶;而這冒尖的藤、躍泉的魚、護芽的人,都會像母親手劄裡記的那樣,成了靈脈穀最暖的春景,一年又一年,守著這滿牆的青藤,等著更多的芽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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