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藤展葉架
晨光是裹著蜜色來的——風裡冇了芽尖的腥甜,倒飄著股清嫩的葉香,像剛掐的豌豆尖混著晨露的氣。沈清辭推窗時,眼先落在青藤牆:昨天蜷著的藤芽全展開了,嫩黃的葉瓣舒成心形,邊緣帶著淺齒,葉背還留著點軟絨,陽光一照,葉肉透亮得能看見細脈,像給枯藤披了層綠紗。
“沈姐姐!藤葉長開啦!”蘇燼舉著把小竹尺跑過來,尺尖磨得圓鈍,他蹲在藤根旁,小心量著最長的片葉,“有我拇指長啦!葉邊還有小鋸齒!”墨無殤拎著捆細竹條從院外進來,竹條頂端都纏著軟布,“《靈脈草木記》說‘藤葉展三瓣,需立淺架,引藤攀’,你母親手劄裡畫的‘護藤架’,就是用這種細竹,軟布纏尖,不磨藤莖。”
沈清辭翻到手劄“藤葉初舒”那頁,果然畫著竹架的小圖:三根細竹成三角立著,藤莖繞著竹條爬,旁註著“竹架高尺半,距藤三寸,軟布纏結點,防藤磨傷;每架隔兩尺,留風透,葉不腐”。她剛要伸手拿竹條,蘇燼就搶著遞過來:“我來綁布!軟布要纏三圈纔夠軟!”
竹架搭得慢,墨無殤扶著竹條,沈清辭用麻線輕輕綁,蘇燼蹲在旁邊遞軟布——纏在竹條交叉的地方,像給架結點裹了層棉。“彆綁太緊,留點兒鬆,藤莖長粗了不勒,”墨無殤握著蘇燼的手,幫他把軟布纏勻,“你看,藤葉朝著竹架歪,它自己就想往上爬呢。”
“蝌蚪!好多小蝌蚪!”蘇燼突然指著鎮魂泉喊。泉裡的清水裡,遊著黑壓壓的小蝌蚪,尾巴擺得像細墨點,圍著之前撒的麥麩轉。沈清辭想起手劄裡的話:“藤展葉,泉生蝌,是靈脈旺,可撈些泉泥,鋪在藤根旁,比草木灰肥。”她取了個陶勺,輕輕舀了點泉底的軟泥,撒在竹架外的土裡,“泥裡有養分,藤莖能長得更粗。”
蘇燼立刻湊過來,用指尖沾了點泉泥,輕輕抹在藤根旁:“給藤藤喂泥巴!長得快些!”墨無殤笑著遞給他塊粗布:“泥沾手了就擦,彆碰藤葉——葉上的絨沾了泥,會堵著氣孔。”
午後的陽光曬得藤葉發燙,沈清辭把竹篩擺在藤架下,曬著剛摘的蒲公英葉——手劄裡說“藤葉展時曬草藥,存著治春咳”。墨無殤坐在竹凳上,陶壺裡煮著藤葉銀杏茶,葉香混著茶香飄出來,比上次的芽尖茶更清潤。“你母親說‘藤葉煮茶,透暑氣,春喝最養人’,”他倒了杯給沈清辭,杯底沉著片完整的藤葉,“葉彆煮太久,煮出綠汁就好,不然會澀。”
蘇燼趴在竹架旁,盯著片剛展開的新葉:葉尖沾著隻小瓢蟲,紅底黑星,爬得慢悠悠。“瓢蟲在吃蟲嗎?”他小聲問。墨無殤點頭:“是護藤的蟲,吃葉上的蚜蟲,咱們彆碰它,讓它幫藤守著葉。”說著,他從兜裡掏出個小竹籠,掛在竹架上,“裡麵放了點蜜水,引瓢蟲來住,藤葉就少蟲咬。”
傍晚時,幾隻灰雀落在竹架上,啄了啄藤葉旁的草籽,又用爪子扒拉著竹條——像是在選搭窩的地方。蘇燼蹲在遠處看,不敢靠近:“雀兒要在藤架上搭窩嗎?”沈清辭笑著點頭:“藤葉能擋雨,竹架穩,雀兒選這兒,是幫咱們守著藤呢。”
月光爬上竹架時,藤葉在月下泛著淺綠,竹架的軟布透著銀輝,泉裡的小蝌蚪還在遊,竹籠裡的蜜水少了點——許是瓢蟲喝了。蘇燼趴在窗邊,手裡拿著片曬乾的藤葉:“明天藤會不會往竹架上爬呀?”沈清辭摸了摸他的頭,看了眼藤莖:最壯的那根藤已經朝著竹架歪了,莖尖還卷著個小圈,像在找地方抓。
她翻開母親的手劄,在“藤展葉架”那頁添了筆:今日立架,葉展三瓣,雀來窺窩,蝌遊泉底。手劄裡母親的字跡旁,彷彿能看見當年的場景:女子搭著竹架,小女孩舉著軟布,藤葉在風裡晃。沈清辭知道,等再過些日子,藤莖會繞著竹架爬,葉會蓋滿架頂,到時候坐在架下喝茶,能聞見葉香,聽見雀鳴——這就是母親說的“靈脈續,春常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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