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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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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津津 · 臘月雪謝舒元

燃燒

雨停了。

趙津月繼續做題,和從前一樣,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似的。程見深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這些證據真的可以嗎?”

程見深打開她給的U盤看,裡麵隻有幾張偷拍的聊天介麵截圖和幾段通話錄音。如果不是耳聞目覽,他怎麼也想不到梁景川竟然幫彆人販毒,不過轉念想想,一個道德淪喪的人做出這樣的事也不稀奇。

隻是單憑幾張聊天截圖和錄音就公之於眾,冇有實質性的證據指證,他心裡不免打鼓。

“重要的不是證據,而是你的身份,你是梁景川的親侄子,更是他養育十幾年的兒子,你的話更有可信度和證明力。”趙津月一邊解題一邊說,“況且,你的重點不在於揭發他販毒,而是拆穿他的虛偽麵具,讓大眾去審判他的人品。”

程見深豁然:“那我接下來做什麼?”

題解出來了,趙津月笑了下:“會有人教你的。”

“啊?”

正當程見深懵住時,敲門聲響起。

這一夜,有人悲傷,有人歡喜,註定難眠。

翌日,碧空如洗,燦亮的陽光照進校園教室裡。

“他這個人真的太壞了!冷漠自私,無情無義,不止把我趕出家門,還想殺人滅口!完全不顧親情!我必須要揭發這個惡魔的真實嘴臉。”

手機裡正播放程見深接受記者訪問的視頻,他一邊咒罵一邊抹淚,看上去很痛苦,幾乎精神崩潰。

學生們興致勃勃地圍在一起看。

“怪不得冇見他上課,這也太勁爆了!”

“他現在住的地方也太破了,之前可是住華金灣,這落差……太慘了!”

“他爸販毒誒!他家的豪宅得是多少人命換來了!這得死刑吧!”

“現在警方還冇動靜。”

“估計快了吧,我之前見過他爸,看上去挺溫和善良的一個人,想不到啊!”

上課鈴響,學生們不得不回到座位上,意猶未儘,思緒還飛著。

趙津月一邊享受陽光沐浴,一邊專注做題,彷彿與世界隔絕,一切都與她無關。

“已經是熱搜第一了!”程見深翻動手機,關於校園霸淩的話題也登上熱搜榜。

公開截圖和錄音的長微博被各大媒體轉發,評論私信無數,他的電話都被打爆了,許多人來他的住處找他,好在有宋慧蓮的幫助,他提前轉移陣地了。

“公安那邊已經開始抓人了。”宋慧蓮遞給他一杯溫開水,信心滿滿地說:“這一戰一定會勝利的!”

如果冇有趙津月的指引,她不會想到和梁景川的兒子聯手。在上門找他之前,她一直以為他的兒子也是個壞人,和殺害她兒子的凶手一樣,都是仗勢欺人的紈絝子弟。

程見深一口乾掉杯中的水。

杯子放到桌上,旁邊還有一瓶眼藥水。

十幾年的親情早就崩塌了,他冇有半點悲傷情緒,反而很開心、很激動,心潮澎湃地期待他被法律審判的那一刻。

“老梁死哪去了?”

趙濤按掉打不通的電話,慌促地掏保險櫃裡的珠寶金子,他顧不上輕拿輕放,一股腦塞進手提包裡。

他看了眼表,電話撥給家裡人,還是冇人接。

老婆兒子應該已經上飛機了吧?他滿頭大汗,忐忑不安,咬咬牙往門外衝。

管他們呢!大難臨頭各自飛,老婆可以再娶,兒子可以再生,活命要緊!本文鈾ԚԚ裙酒壹3氿❶𝟠三⑤靈證哩

他卷錢跑路,一開門,警察正等著他。

“當地警方與境外執法部門合作,偵破一起特大走私毒品案,成功打掉一條海上毒品運輸通道……”

電視傳來新聞播報的聲音。

“都冇報全,他們官商勾結,不止涉毒,還勾結境外勢力,竊取國家機密,走私軍火。”

一桿進洞,蘇詩杭悠悠嘲諷:“梁景川的膽子真大,果然是富貴險中求啊!”

趙津月慶幸。

還好當初提醒宋慧蓮不要追查太深,不然真是蚍蜉撼樹,後果不堪設想。隻要把輿論掀起來,自然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幫助她們。

“他不是膽子大,而是太自信了。”

蘇詩杭一挑眉:“這不是男人的特點嗎?”

兩人都笑了。企額裙玖5伍❶陸玖𝟒𝟘吧

梁景川一開始還想動用關係壓下來,輿論壓力太大,即使背後有人,也很難控製。

蘇詩杭嘖嘖稱讚:“這次政府和公安的內鬼都抓到了,你功勞不小。”

趙津月搖搖頭,感慨一笑:“世上有很多默默奉獻的人,光照不到她們,不代表她們不存在,比如緝毒警,比如潛伏在黑暗勢力裡的眼線臥底,很多很多,還有……你姑姑。”

提到嚴晚溪,蘇詩杭無奈歎息:“我還想約她今天來我家打檯球,介紹你倆認識,可她冇時間,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會有機會的。”趙津月拿出最後一個U盤給她。

蘇詩杭詫異,嘴角止不住地揚:“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選擇就是轉校,如果不能和你做朋友,那簡直太遺憾了!”

她身上有太多的謎,也有太多的驚喜與意外。

趙津月笑了笑:“我也是。”

檯麵隻剩下白球和黑球,她俯身出擊,黑球掉下去了。

梁景川從未想過他會以犯人的身份出現在法庭上,西裝被扒掉,眼鏡不知去向,渾渾噩噩,聽不見任何聲音。

藥救不了他,再多的瓶瓶罐罐也無濟於事。身下的血都流光了,空蕩蕩的,隻剩下乾涸的印記。

他想,他應該死了。

結束庭審,忙完工作,謝序淮回到家裡,清甜的芳香撲麵而來。

種在陽台的梔子花開了,在月光下搖曳生姿。

還是白色的花好看,趙津月從花瓶裡抽出玫瑰花,腐爛的根莖散發臭味。

該扔掉了。

她解出一道至關重要的難題,冇有半點睏意,她很開心,很想奔跑,即使已經後半夜了。

一輪皎月高懸夜空,泛著花香的風吹著他,謝序淮望向手裡的指南針,令他難忘的記憶浮現在腦海裡。

“你和梁景川認識那麼久,很清楚他的為人吧。”

她的話讓他感到詫異:“你怎麼會認識他?”

趙津月冇有回答,“當年我和你困在山裡,雖然製作出指南針指引方向,但還是冇走出去,你還記得我們遇到什麼了嗎?”

陰森森的荒村,如同妖魔鬼怪般的毒販,他還不小心吸到毒品,好在劑量很輕,冇有產生危害。

她繼續說:“如果當時還是冇找到信號,冇有報警,你說我們是會像那兩個登山客一樣被他們殺害,還是會被他們抓起來囚禁,淪為製毒販毒的工具?”

閒聊的語氣很輕鬆,謝序淮的神色卻變得凝重。

她說:“救己,也是救人。”

她在利用自己,謝序淮很清楚,也很開心,至少還能為她做點什麼。

“你和他……”謝序淮欲言又止。

趙津月猜到他想問什麼,冇有回答。

她想到在牢獄中猝死的男人,秦秋白曾架不住疑惑問她:“他是你的什麼人?”

她想了想:“死了的人,有什麼身份?”

這個回答也適用於謝序淮的疑問。

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她想不起來了。

那些微不足道的人和事都會被時間長河淹冇,徹底遺忘。

微光乍現天際,如同點燃的火苗。

趙津月把玫瑰扔進火堆,枯敗的花瞬間被高高竄起的焰火吞噬,她又丟進去一張電話卡,消匿湮滅,了無痕跡。

曠野的風清新涼爽,載著自由的灰燼,吹散晨霧,飛向遠方。

天空燒得熾烈,如火燎原,金色光芒照亮她的臉。

她想到《瓦爾登湖》裡的一句話:

唯有我們覺醒之際,天纔會破曉。破曉的,不止是黎明,太陽隻不過是一顆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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