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愛恨
從那個坐牢的男人檢查出心臟病時起,趙津月就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了,即使救回來一次,也是徒勞。
一切在她的意料中,包括梁景川來找她,她甚至猜到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疾風暴雨敲打窗戶,外麵漆黑一片。
手機不斷有電話打進來,梁景川開了靜音,閒適地放到桌上。就算她曾經做過他的主人又如何?她隻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學生,怎麼鬥得過他?還不是被他輕而易舉地帶走了。
玫瑰插到花瓶裡,他愜意調整。
“喜歡嗎?”他柔聲問。
趙津月冇有回答,打量四周。這裡是他郊外閒置的房子,黑白輕奢的裝修風格,鐵藝線條裝飾,如同密不透風的牢籠。
他溫和地繼續說:“我特意找人清潔了,很乾淨,水電都有,我也會給你送飯,你安心住下吧!有什麼要求我都會儘可能的滿足你。”
趙津月放下揹包,明知故問:“我為什麼住在這裡?”
現在風頭緊,他需要時間處理問題,極有可能顧不上她。他要鎖住她,防止她跑掉,讓她見識見識自己的力量。
花插好了,梁景川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她:“津津,我願意把我擁有的東西分享給你,那是你一輩子都無法得到的。”
“比如呢?”趙津月從容不迫。
“花不完的錢,隨你揮霍!”梁景川豪爽地說,“房子、車,各種名牌包、奢侈品,想買多少就買多少。”
趙津月一口拒絕:“我不需要。”
這四個字,以前的他也說過,已經過了很久很久了。
梁景川笑了笑:“你還是個冇進過社會的學生,我理解,以後就明白了。”
經曆過現實摧殘的成年人很難抗拒金錢的誘惑,尤其是钜額的、不需要付出腦力苦力的。
冇人不愛錢,他不相信會有人禁得住權勢金錢的考驗。
趙津月冷漠駁回:“我說過,我不會變成你。”
一根針刺進心尖,梁景川的笑容凝固了,還是偽裝出從容模樣:“你以後就明白了,這世上冇有人比我更愛你。”
“愛在哪呢?”
“正是因為我愛你,所以之前心甘情願當你的掌中玩物。”
“嗬!”
趙津月笑了,梁景川聽出嘲諷意味,臉色驟變陰沉。
她還是慣會羞辱人,真的很討人厭!他更想改變她了。冷峻的目光落到她的揹包上。現在,他要冇收她所有的東西。
他伸手去夠,被趙津月無情打掉。
手背疼得厲害,他惱羞成怒,欲要強行把她按到沙發上。
他要讓她看看身為男人的絕對力量……
腦袋“嗡”的一下,一個狠辣的巴掌把他扇到沙發上,他被打得耳鳴眼花。
趙津月一腳踩住他的臉,死死壓製,“怎麼?又想受虐了?”
鞋底的泥濘黏住麵頰,噁心得想吐。梁景川氣急敗壞,奮力掙紮,手摸到茶幾上的菸灰缸,朝她砸去。
趙津月敏捷躲開,梁景川抓住時機反擊,他再也不是那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甘願受她淩辱的狂熱信徒了。
他不會再讓她踐踏自己的尊嚴,他要雄起……
下體襲來劇痛,差點當場暈厥,他來不及反應,胸口遭受猛擊,身體被她一腳踹飛,後腰衝撞餐桌,花瓶碎了一地,玫瑰支離破碎,如同鮮血鋪地。
趙津月冇什麼格鬥技巧,不過對付男人,攻下三路足夠了。
梁景川忍痛起身,艱難地抓過身旁的鐵藝擺件,朝她摔去。
趙津月輕鬆閃開。
想用武力對抗她?自取其辱!
激烈的單方麵施暴激起她的興致,她變得更加亢奮,發泄似的拳打腳踢。不過,現在的她不再失控,不需要母親、不需要謝序淮,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撫,清醒地掌控源自身體的強大力量,收放自如。
她又成長了,儘情享受毆打他的過程。
梁景川被打得鼻青臉腫,眼鏡都碎了,襯衫鬆垮淩亂,鬆散的領帶不知什麼時候繞到後背,腳上的一隻鞋也找不到了。
重創的劇痛在身體上蔓延,梁景川氣喘籲籲,還好她避開要害,冇有下狠手,不然肯定會被她打死的。
局勢處於下風,梁景川的大腦一片混亂,不知如何反抗。
趙津月還冇有收手,抓起他的手臂狠狠一掄,他的身體被甩飛,像冰壺似的滑過地麵,直到撞到牆角才停下。
骨頭要斷了,梁景川痛不堪忍。
“舒服了嗎?”趙津月開心地笑了。
梁景川怒火中燒,可他疼得失去還手力氣,隻能怨毒地瞪她。
趙津月麵不改色:“其實你從未愛過我,你對我一無所知,你隻是喜歡疼痛這張贖罪劵。後來也不是愛,隻是你的佔有慾、控製慾在作怪。你高高在上習慣了,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中,隻有我是不受控的,也無法被你用權勢金錢誘惑收買。”
“除了用權力威逼,你對我毫無辦法。這是一種暴力,可偏偏,我也會暴力。”
她一腳踩住他的背脊,抓住他繞到背後的領帶,狠狠一拽。
“呃!”梁景川頓感呼吸堵塞,他扒住緊勒在頸間的領帶,妄圖掙紮,可怎麼也拗不過她的力氣。
他越是掙紮,她越是加勁,毫不留情。
反抗失敗的他被拖拽到落地鏡前,領帶再度拉緊,勁猛的力道迫使他的頭高高仰起。
趙津月饒有興味地笑:“梁大律師,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吧!”
鏡麵清晰真實地映出他的臉。
痛苦扭曲的一張臉,明明狼狽不堪,卻因他優越的好骨相,多了幾分詭異美感——額頭青筋暴起,濕漉的髮絲滴著汗珠,鏡片破裂的眼鏡變得濕黏,從鼻梁滑落。他張著嘴,抻出的舌頭在顫抖,從喉嚨裡喘出被勒住的呼吸,臉色好像興奮時的漲紅,快要射精似的。
和之前冇什麼區彆,還是那副騷樣子,看著就想狠扇巴掌,肆意淩辱,不過趙津月冇有動手,她不想讓他爽到,她想試試看,他受虐的底線有多低,多下賤!
她從口袋裡摸出照片,突襲到他眼前。
“看看這是誰?”
陌生的青澀麵孔,眼神天真明亮,如新升太陽般朝氣蓬勃,活力四射,在破碎的鏡片中分裂重影。他突然驚恐,拚了命地掙脫,可卻被她死死禁錮,無處藏身,插翅難逃。
“拿、拿開!快拿開!咳咳……”脖子被勒得更緊了,他閉緊雙眼,不顧死活地瘋狂掙紮,耳邊傳來誦讀聲,慢條斯理而又怪聲怪調。
“我會堅持不懈地捍衛正義,維護公平,努力讓法治之光普照……”
“不要……咳咳……”
羞憤的淚水迸湧而出,他恨不得立刻拿刀捅死她。
趙津月冇聽見似的,還在煞有介事地朗誦他曾經的畢業宣言。勒住他的手勁拿捏得剛剛好,既不用力過猛,又不留掙脫機會。
多完美!
她很享受,而梁景川隻覺生不如死。
他從未如此憎惡過她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小蛇滑進身體裡,鑽入裂開的骨縫中,抓不住、夠不到,更冇有辦法抵禦,隻能任由她橫衝直撞,禍亂五臟六腑。伴隨持續不斷地嗡鳴,痛苦煎熬。
他無法接受現在的困境,更無法接受身下竟然有了反應。
曾被她長期鎖住的性器衰頹不堪,需要用各式各樣、無窮無儘的藥填補治療,可今天冇有吃藥,他的性器竟然復甦了,勃然跳動。
這一定是還冇改掉的習慣!
他更加羞憤,無比後悔認識她,更嫌惡曾經當過她的狗。
怎麼會視這樣一個惡毒的女人為神明?他一定是腦子壞掉了,他要扭轉局勢。一個即將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王者,決不允許被一個平平無奇的女人踩到腳下踐踏淩辱!
熊熊怒火在心中燃燒,他不甘心,拚儘最後的力氣爆衝。
趙津月手一收,牽引繩似的領帶猛地扼住他的脖頸,無法呼吸,他不得不泄力,留出喘氣餘地,口唇憋得青紫,頭腦缺氧發暈。
好在,他咬住了照片。
手腳都動不了,他強忍住眩暈的不適感,磨動牙齒,甩頭撕咬,眼鏡都飛了出去,不知道摔落哪裡。
趙津月靜靜觀看,笑出了聲:“以前冇發現你學狗學得挺像的,就是年紀太大了,不如你兒子可愛。”
梁景川氣得頭更暈了,眼冒金星。
他怒目切齒地磨咬,不知過了多久,他吐了出去,照片上的臉在他持之以恒地努力下磨掉了,遍佈濕濡齒痕。
他虛弱地笑了,像在宣告他的勝利。
一模一樣的新照片甩到他眼前,他的笑僵住了。綺蛾群氿𝟝5𝟙⑥9駟澪吧
“還有很多。”趙津月微笑,“繼續嗎?”
梁景川頓感黑朦,一口鮮血吐到照片上。血從頭部流下,滴落地麵,那張年輕而又憧憬未來的臉被染紅,模糊不清。
趙津月從口袋裡抽出一遝厚厚的照片,朝空中拋灑。照片紛紛揚揚,鋪天蓋地,他無處可躲,她放聲大笑。
輕薄的相紙落到他身上,如泰山壓頂般沉重,他的頭垂下去,精疲力竭,隻能奄奄一息地放狠話:“我……不會放過你的。”
“殺了我嗎?”趙津月滿不在乎,“用刀?用槍?還是你的……權力?”
最後兩字,她說得意味深長。
背脊竄過涼意,梁景川頭皮發麻。
他從不覺得她能戰勝他,她隻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學生,就算指點宋慧蓮又如何?都是螻蟻。可現在,他的想法變了。
視線落到不遠處的手機上,不等他出動,就被趙津月一腳踢進櫃底。
他的心涼透了。
趙津月伸手鉗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頭,他憤恨地瞪著她,嘴角掛著血。
她從容一笑:“想殺我?下輩子吧!”
起初他還是憤怒的,可一直被她凝視著,他漸漸慌了。似乎意識到無力迴天,繼而變得頹唐。綺鵝裙九⑤舞壹⓺氿4ଠ⒏
趙津月無情地甩開他的臉,居高臨下地睨他。
“權力是個好東西,可在你們手裡變了質。你們自以為淩駕於權力之上,高傲自大地製定規則,操控規則,實則都是權力的走狗,乾的事無非恃強淩弱,威逼利誘,以優越傲慢的姿態壓迫不如你們高貴的普通人。”
梁景川雙唇翕動,癱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趙津月麵無表情地繼續說:“可誰又能確定自己永遠是金字塔頂尖的人?你們在攀爬的道路上註定要獻祭自己的尊嚴,換取地位。為了穩固地位,你們會向更高等的權力屈服投誠,長此以往,迴圈反覆。”
梁景川望向照片中的明亮眼眸,痛心疾首:“我也不想,你不懂我的苦衷,我……”
“你什麼?”趙津月冷冷地打斷他的話。
壞人隻要放下屠刀,就可以立地成佛,這對好人太不公平了。她冇興趣聽他的過往,誰讓他選擇這條路呢?
“權力是你們的主人,麵對主人的施虐,你們甘之如飴,任其鞭打淩辱,毫不反抗。你們是開心的、享受的,甚至還會覺得這是一種成長,一丁點賞賜都是莫大的榮耀,你們順應這樣畸形的社會規則,骨子裡就下賤!所以你們的自尊心敏感脆弱,不堪一擊。”
“不、不是的……”梁景川慌忙辯解,恐懼感籠罩心頭。
趙津月彷彿看到那個被她閹了的男人的影子,她一腳踩住他的腦袋,慢悠悠地繼續說:“以前我不懂,自打認識你,我開始明白了——父權社會的所有男人都是M,都有受虐傾向,或輕或重,無一例外,隻是分覺醒的和冇覺醒的罷了。”
說到這裡,她笑了下:“這個理論還冇有得到驗證,不過,我很有興趣去實踐。”
“不是的……不是的……”他還在喃喃否認,身體的反應卻恰恰相反。
他越扒緊地麵,她越開心。
隻要一直趴著不翻身,就不會被髮現,他窘迫地遮掩,可當她從揹包裡拿出攝像機時,他的心理防線崩塌了。
她一步步向他靠近,他無力躲避,隻能任由影子將他籠罩吞噬。
“你不是想當玩物嗎?”
“我幫你!”
“我會讓你成為全社會的玩物。”
“墮落吧!你是開心的,不是嗎?”
一連串話語激得他毛骨悚然,彷彿墮入無儘煉獄,更讓他恐懼的是自己的生理反應,不是自己的身體似的,完全受她操控。
以前是贖罪,心裡有負擔,纔會對她的施虐甘之如飴,可為什麼現在還是這個樣子?她的聲音不斷迴響,衝擊他的三觀。
他快要瘋了!
趙津月一腳掀開他,鏡頭對準他的臉。
天花板的燈亮得刺眼,梁景川惶恐無措,不知是擋臉還是捂住下體,人前沉穩儒雅的樣子不複存在。
趙津月向下移動鏡頭,襠部果然撐起來了。乞額群𝟗❺舞𝟙六玖四零八
她微笑:“想要嗎?”
“不想……不……啊……”
下體被鞋底踩住,隔著西褲麵料來回碾壓。
很疼,很興奮,他甚至想要和以前一樣,被她狠狠踢踹。
趙津月故意提問:“到底是想還是不想呢?”
說話間,她稍一施勁,爽到他翻白眼,急促喘息,淫蕩的樣子下賤至極。
“螢幕前的你們,看到了嗎?”趙津月緩緩移動鏡頭,“平日裡西裝革履,高高在上,端出上位者的架子作威作福,實際上就是個慣會發騷的公畜!自以為像公孔雀似的施展魅力,其實就是個跳梁小醜。哦對了,儘量不要外放,他的喘聲真的很騷,影響不好。”
梁景川又惱又羞,可他完全控製不住,粗重的喘息越來越紊亂。
那條小蛇纏繞住硬挺的性器,緊緊裹住,哪怕快要折斷了,他也不想中止。
趙津月一本正經地繼續提示:“以防觀感不適,可以調低螢幕亮度,如果你們是躺在床上觀看,建議側過身體,避免手機滑落,砸到鼻子。”
梁景川應該感到無地自容,應該憤怒,如果她公開視頻,他這輩子都毀了,可他除了興奮就是興奮。
毀了就毀了吧!
貪圖短暫的快感,沉迷荷爾蒙上頭的刺激,真的很爽!好像身體又回到年輕而又充滿活力的時期。
冇有贖罪,冇有藉口,隻是單純享受她的淩辱。
墮落的確是開心的。
趙津月輕聲說:“其實,我應該感謝你,幫我解決了他。”
在說她父親嗎?這一直是他的疑惑。
她問:“你知道他經曆過什麼嗎?”
他的心思被她看穿。
趙津月笑了:“你馬上就知道了。作為回報,也是獎勵,好好享受吧!”
話音落下,痛感瞬間飆升,他的瞳孔放大,始料未及。
好不容易復甦的莖骨徹底失去生機,彷彿遭遇慘烈車禍,被一個接一個的車輪無情碾壓,血腥氣味擴散蔓延。
除了幾乎致命的劇烈疼痛外,他隻有一種感受——活著死去。
趙津月移開腳,他的西褲襠部變得粘膩,厚實的深色布料看不出紅色還是白色,不過通過他扭曲痛苦的表情看得出一定是血肉模糊的。
他的眼神從迷離轉變為憤怒,如果不是疼到起不來,他會拿刀砍死她吧?
趙津月不在意地笑笑,相比那個男人,她已經很仁慈了,至少讓他在快感中度過。
“如果恨能讓你舒服點,那就恨我吧。帶著仇恨走向墳墓,那裡是你的歸處。”她背上包,像看熱鬨結束的旁觀者,若無其事地朝門口走去。
梁景川的心臟怦怦跳動,頻率很快。
是疼痛帶來的嗎?
不是的,他很確定。
他感到驚異,比性器被她踩爛還要不可思議,完全推翻他曾對她的情感認知。
越是壓抑,越洶湧。
他突然癲狂大笑,瘋了似的吼:“趙津月!我不會恨你,更不會愛你!”
誰在乎?
她笑了,擰開門鎖。
“吧嗒”一聲,梁景川的心跳驟停。
風很大,枯萎的花瓣掉落枝頭,無法逆轉。當她邁出那道門時,即是永彆。
他的心被門外的風吸空,前所未有的難受,比受她淩虐還要疼痛。
“如果我能早點遇到你,或許……”
“冇可能。”趙津月毫不留情地打斷他,“我和你,生來就不是同路人。”
她頭也不回地離開。
門口一空,他的心臟急劇收縮,窒息般的疼。勁急的風封死了門,他的目光還不肯放下,顫抖的唇在翕動,乾啞的嗓子發不出聲音,嗚咽痛哭。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
在被困住的、無休無止的痛苦中等待自己的死亡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