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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寧小姐回城時。
上京城已經燃起星星點點的火光,禁軍人人手中舉著火把。
而為首的男人,就是謝燼。
火光明明滅滅,映出一張極為招搖的臉。
謝燼僅僅瞥了她一眼,冷意就自牙關逼出。
「她人呢?」
寧沅掩麵而泣:「如果我說,她是自己走的,你信不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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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在一個月前。
寧沅替病中的母親去廟裡祈福。
十有**,總能在懸濟寺的正殿撞上一個身著常服的男人。
他生得漂亮,人也端得一副金尊玉貴的架子。
來時前呼後擁。
身邊武將裝扮的人問他:「謝兄,來都來了,也不拜一拜?」
那人極裝:「我這人不信神佛。」
幾個人撓著頭:「那我等去拜拜。」
他們拜佛時,寧沅就在殿側的廊柱旁等。
眼睜睜瞧見。
那個姓謝的是如何取笑他們的。
「禿驢的話有什麼好聽的?」
「好走不送。」
「懸濟寺風景不錯,我再賞賞。」
直到天光昏昧下來。
他總是等到人都散儘了。
才輕車熟路地跑去後殿,摸出一錠金子,塞給小沙彌:「老規矩,給我拿最貴、最大的一盞。」
寧沅想,這人還怪裝的。
人前不供,人後供。
寧小姐來了興致,藏在佛像後。
男人跪在殿內,袍衣迤地。
他眼裡閃著微光,麵上卻極鄭重虔誠。
「我這一生,殺孽過重。」
「阿音安葬屍首、超度亡魂,實乃仁善之舉。」
「縱有報應,也該降在我謝燼一人身上,莫要牽連我家阿音。」
慧方住持說,這裡原先隻是城郊一處破廟。
有貴人捐了上萬兩銀子,纔有了這懸濟寺。
這人怪可憐的。
阿音是誰,更可憐。
寧沅跑回去問爹,謝燼是誰。
寧大人嚇得肝膽俱裂,叮囑她莫要與此人有什麼牽扯,攝政王謝燼,那是個瘋子。
寧沅不合時宜地想起,懸濟寺殿內,那個莫名寂寥的背影。
覺得似乎,他也冇有爹說得那麼可怕。
然而,此刻,眼前的謝燼竟在笑。
「我問你,她人呢?」
火光映襯的那張臉,分明與此前冇有絲毫變化。
卻如山鬼一般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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