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2章 暗棋------------------------------------------,每天的生活規律得像上了發條的鐘。,熬藥,伺候蕭珝洗漱用藥。辰時去正堂給柳氏請安。巳時回來照顧蕭珝用早飯。午時小憩。未時繼續熬藥。申時陪蕭珝下棋或讀書。酉時用晚飯。戌時伺候蕭珝睡下,然後回到自己的廂房,對著燭火坐到深夜。。,不主動走動,不主動看任何人。走路靠邊,低頭含胸,遇到下人先讓路。府裡的人議論她,她就裝冇聽見;府裡的人使喚她,她就乖乖照做。“二奶奶真是個麪糰捏的,怎麼捏都行。”“可不是嘛,上次劉嬤嬤讓她去領份例,她排了半天隊被人插了,連屁都不敢放一個。”“聽說她孃家敗了,被叔父賣進來的。這種冇根冇基的,能在侯府活著就不錯了。”,把這些議論一字不漏地收進耳朵裡。。:很好,就是這樣。越看不起我,越不會防備我。---。,在院子裡曬曬太陽;壞的時候整夜整夜地咳血,臉色白得像紙。,他的藥方裡有一味藥是不對的。。用量偏大。
當歸補血活血,對普通人來說是良藥,但對蕭珝這種體質虛弱、內有虛熱的人來說,過量反而會加重內熱,導致咳血更頻繁。
這個發現讓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是她想多了,還是……
不,不可能。蕭珝的藥方是太醫院的禦醫開的,怎麼會有問題?
但她還是多留了一個心眼。
第二天熬藥的時候,她把當歸的量減了一錢。
然後觀察蕭珝的反應。
當天晚上,蕭珝的咳嗽明顯減輕了。
沈驚鴻的心沉了下去。
藥方有問題。
不是禦醫開錯了,就是有人在藥裡做了手腳。不管是哪種,都說明一件事——有人不想讓蕭珝好起來。
她該怎麼辦?
告訴蕭珝?她一個沖喜的新娘子,憑什麼質疑禦醫的藥方?萬一查出來是她動了藥,她怎麼解釋?
不告訴?看著蕭珝一天天被“治病”的藥害死?
沈驚鴻坐在燭火前,想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時候,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不會直接說。但她會讓蕭珝自己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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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蕭珝的狀態好了很多,能坐在院子裡曬太陽了。
沈驚鴻端著藥碗走過去,照例服侍他喝藥。
蕭珝接過碗,忽然皺了皺眉。
“這藥的味道……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
沈驚鴻心裡一跳,但臉上裝出茫然的樣子:“是嗎?驚鴻都是按方子抓的藥,冇有改過……”
蕭珝看了她一眼,冇有說什麼,把藥喝了。
但當天晚上,他讓小廝去請了另一個大夫——不是太醫院的那位,而是京城裡一個有名的民間郎中。
郎中看過藥方之後,臉色變了。
“二公子,這方子……當歸的用量太大了。以您的體質,長期服用會加重病情。”
蕭珝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他平靜地說,“多謝先生。”
等郎中走後,蕭珝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月亮。
沈驚鴻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驚鴻。”蕭珝忽然開口。
“在。”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沈驚鴻的手指微微收緊:“驚鴻不知道二公子在說什麼……”
蕭珝轉過頭看她,月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那雙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你改了藥量,對不對?”
沈驚鴻冇有說話。
“你不用怕。”蕭珝的聲音很輕,“我不是在怪你。我隻是想知道,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沉默了很久。
沈驚鴻終於開口:“三天前。”
“怎麼發現的?”
“當歸的味道太重了。驚鴻在孃家的時候,也給父親熬過藥,知道當歸的用量該是多少。”
蕭珝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不笨。”他說。
沈驚鴻低下頭:“驚鴻隻是……”
“隻是不想讓我死?”蕭珝接過她的話,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你放心,我這副身子,不是一兩味藥就能害死的。”
他頓了頓,又說:“但也不是一兩味藥就能救活的。”
沈驚鴻抬起頭,第一次認真地看蕭珝。
月光下,他的臉蒼白如紙,但眼神清明得像一個看透了所有事的人。
“二公子知道是誰?”她問。
蕭珝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窗外,很久很久,才說了一句:“知道又如何?我這種廢人,活著就是給彆人添麻煩。”
沈驚鴻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不是因為同情,而是因為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種熟悉的影子——那種被命運壓到穀底、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的絕望。
她父親最後那幾年,也是這樣的。
“二公子。”她輕聲說。
“嗯?”
“您不是廢人。”
蕭珝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沈驚鴻已經低下頭,恢複了那副怯懦的樣子。
“驚鴻去給您倒杯水。”她說完就轉身出去了。
蕭珝看著她的背影,眼神複雜。
“不是廢人……”他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
這一次,他的眼睛也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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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蕭珝對沈驚鴻的態度變了。
不是那種客氣而疏離的“相敬如賓”,而是多了幾分親近和信任。
他開始教她下棋。
沈驚鴻每次都故意輸給他,但輸得很有技巧——不是那種一看就是裝的慘敗,而是每一步都“儘力”了,最後還是差一點。
“你的棋路不錯。”蕭珝有一次說,“就是太保守了。該殺的時候不敢殺。”
沈驚鴻低頭:“驚鴻膽子小,不敢冒險。”
蕭珝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有時候,膽子小反而是好事。這個家裡,膽子大的人都死得快。”
沈驚鴻心裡一凜。
她總覺得蕭珝話裡有話,但不敢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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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珝還教她讀書。
他的書房裡藏書很多,經史子集、天文地理、甚至兵書戰策,應有儘有。
“你想看什麼就看什麼。”蕭珝說,“反正我也用不上,放著也是積灰。”
沈驚鴻選了一本《史記》。
蕭珝挑眉:“你看得懂?”
“驚鴻想學。”她小聲說,“二公子可以教我嗎?”
蕭珝笑了:“行。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於是每天下午,蕭珝都會給她講一段《史記》。他講得生動有趣,不像是說曆史,倒像是在講故事。
沈驚鴻聽得很認真。
但蕭珝不知道的是,這些內容她十歲之前就背過了。
她不是在學,而是在觀察——觀察蕭珝的知識結構、思維方式、價值判斷。她想知道,這個看似與世無爭的病弱公子,到底有多聰明。
結論是:比她想象的還要聰明。
蕭珝對朝堂局勢的判斷一針見血,對人性弱點的洞察入木三分。他隻是冇有力氣去爭,不是冇有能力去爭。
“二公子,”有一次她忍不住問,“您這麼聰明,為什麼不……”
“為什麼不爭?”蕭珝接過她的話,語氣平淡,“爭什麼?爭家產?爭爵位?這些東西,大哥想要就給他。爭口氣?我這口氣,連喘勻都費勁,拿什麼爭?”
他頓了頓,看著窗外的天空,輕聲說:“有時候我在想,老天爺讓我生在這樣的家庭,又給我這樣的身體,到底是什麼意思。”
沈驚鴻冇有說話。
蕭珝轉過頭看她,忽然笑了:“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
“不是。”沈驚鴻搖頭,“驚鴻隻是覺得,二公子比很多人都活得明白。”
蕭珝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笑到一半又咳了起來,咳得滿臉通紅。
沈驚鴻趕緊給他倒水、拍背,手忙腳亂。
蕭珝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喘息著說:“沈驚鴻,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說我‘活得明白’的人。”
“彆人都怎麼說?”她問。
“彆人都說——可惜了,二公子這麼好的人,怎麼就攤上這副身子呢。”他學著一個老嬤嬤的口氣,惟妙惟肖。
沈驚鴻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蕭珝看到了,眼神一亮。
“你笑了。”他說。
沈驚鴻立刻收斂表情,低下頭。
“驚鴻失禮了。”
“冇有。”蕭珝的聲音很輕,“你笑起來很好看。應該多笑笑。”
沈驚鴻冇有抬頭。
但她的手指微微攥緊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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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沈驚鴻在侯府漸漸站穩了腳跟。不是因為她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而是因為她什麼都冇做——什麼都冇做錯。
她不爭不搶、不哭不鬨、不多嘴不多事。柳氏交代的事她辦得妥帖,下人的刁難她忍得下去,蕭珝的病她照顧得周到。
府裡的人漸漸習慣了她的存在,就像習慣院子裡那棵不會開花的老槐樹。
冇人注意她,冇人防備她。
這正是她想要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有一個人,一直在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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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沈驚鴻在花園裡采藥。
蕭珝的藥需要新鮮的金銀花,而府裡最好的一片金銀花種在花園的東角,緊挨著蕭珩的院子。
她本來不想去的。
但蕭珝的藥隻剩最後一劑了,而負責采買的管事說“要等三天纔有新的”。
三天?蕭珝的藥一天都不能斷。
沈驚鴻咬了咬牙,提著籃子去了花園東角。
金銀花開得正好,黃白相間,香氣撲鼻。她蹲下來,一朵一朵地摘,動作又快又輕。
摘到一半的時候,她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是很多人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意識地,她把籃子往身後一藏,整個人縮成一團,蹲在花叢後麵。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主子,西北的軍報到了,兵部那邊……”
“放書房。”
低沉的、冷冽的聲音,像冬天的風。
沈驚鴻屏住呼吸,把身子縮得更小。
腳步聲從她身邊經過。
她透過花叢的縫隙,看到一雙黑色的靴子。靴子上繡著暗金色的蟒紋。
蕭珩。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彆停下來。彆停下來。彆停下來。
靴子冇有停。
它們從她身邊走過去,越來越遠。
沈驚鴻鬆了口氣。
就在她以為安全了的時候——
“那是什麼?”
蕭珩的聲音忽然響起,近得像是就在耳邊。
沈驚鴻猛地抬頭,看到蕭珩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身來,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冷得像刀,掃過她藏在身後的籃子。
“出來。”
沈驚鴻渾身發抖,從花叢後麵慢慢站起來。
“大、大伯……”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
蕭珩看著她,麵無表情。
“你在做什麼?”
“驚鴻……驚鴻在采藥……”她把籃子從身後拿出來,雙手捧著,遞到他麵前,“二公子的藥需要金銀花……”
蕭珩低頭看了一眼籃子裡的花,又抬頭看她。
“這裡離我的院子很近。”他說。
沈驚鴻的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驚鴻知錯!驚鴻不該來這裡的!驚鴻這就走!”
她跪在地上,肩膀抖得像篩糠,聲音裡帶著哭腔。
蕭珩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她。
看了很久。
久到沈驚鴻覺得自己快要穿幫了——她的膝蓋跪在石板上很疼,但她不能換姿勢,不能表現出任何“不害怕”的樣子。
“你叫沈驚鴻?”蕭珩忽然問。
“是……”
“沈家嫡女?”
“是……”
“嫁給珝兒,委屈嗎?”
沈驚鴻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蕭珝也問過她。
“不委屈。”她答得很快,“能嫁入侯府,是驚鴻的福氣。”
蕭珩冷笑了一聲。
“福氣?”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嫁給一個快死的人,也是福氣?”
沈驚鴻冇有說話。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說“是”顯得假,說“不是”顯得蠢。
“抬起頭。”蕭珩命令道。
沈驚鴻慢慢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湖麵,深不見底。她看不清裡麵藏著什麼,但她能感覺到——他在審視她。
像審一個犯人。
“你不怕我?”他問。
“怕。”她說。
“怕什麼?”
“怕大伯生氣。”
蕭珩看著她,忽然彎腰。
他的臉突然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
“沈驚鴻,”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真的是在發抖嗎?”
她的心跳停了。
然後她讓自己哭了出來。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她甚至冇有擦,就那麼跪在地上,仰著頭,淚流滿麵地看著他。
“大伯……驚鴻做錯了什麼嗎?”她的聲音哽咽,“驚鴻隻是想來采藥……二公子的藥不能斷……”
蕭珩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直起身,麵無表情地說:“把花摘完,然後離開。以後冇有我的允許,不準靠近這個院子。”
“是……多謝大伯……”
沈驚鴻跪在地上,看著他轉身離開。
身後的幕僚們魚貫跟上,冇有人多看她一眼。
等所有人都走遠了,她才慢慢站起來。
膝蓋跪得發紫,疼得她直抽氣。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籃子,金銀花撒了大半。
她蹲下來,一朵一朵地撿回去。
撿到最後一朵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你真的是在發抖嗎?”
蕭珩的話在她腦海裡迴響。
他冇有被她騙過去。
或者說——他不確定她是不是在騙他,但他已經開始懷疑了。
沈驚鴻深吸一口氣,把最後一朵金銀花放進籃子裡。
“蕭珩,”她在心裡說,“你這個人,果然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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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驚鴻回到廂房,發現桌上放著一個藥瓶。
她拿起來看了看,是治跌打損傷的藥膏。
冇有字條,冇有署名。
她盯著那個藥瓶看了很久。
是蕭珩讓人送來的?還是蕭珝?
如果是蕭珝,他會直接給她,不會偷偷摸摸。
那就是蕭珩。
但他為什麼要給她送藥?他不是應該不在乎一個“沖喜的廢物”嗎?
沈驚鴻把藥瓶放在桌上,冇有用。
她不敢用。
不是因為怕有毒,而是因為她不想欠蕭珩任何東西。
欠了,就得還。
而跟蕭珩打交道的人,最後都冇有好下場。
她把藥瓶收進抽屜裡,吹滅了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帳幔。
“沈驚鴻,”她在心裡對自己說,“記住,離蕭珩越遠越好。”
“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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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她照例去給柳氏請安。
走進正堂的時候,她發現蕭珩也在。
他坐在那把紅木椅子上,正在喝茶。
看到她進來,他連眼皮都冇抬。
沈驚鴻規規矩矩地給柳氏請了安,又轉身麵向蕭珩。
“給大伯請安。”
她福了福身,低著頭,冇有看他。
“嗯。”蕭珩應了一聲,聲音冷淡。
沈驚鴻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她的腳步頓住。
蕭珩放下茶盞,漫不經心地說:“珝兒的藥,以後讓下人去采。你一個內宅婦人,在花園裡拋頭露麵,成何體統。”
沈驚鴻低著頭:“是,驚鴻記住了。”
“還有,”蕭珩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昨天的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是。”
蕭珩揮揮手,她趕緊退了出去。
走出正堂的時候,她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不是因為害怕——好吧,也有一點害怕——而是因為她知道,從昨天開始,蕭珩已經把她放進了“可疑名單”裡。
她必須更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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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蕭珝正在看書。
看到她進來,他抬頭笑了笑:“去請安了?”
“嗯。”
“見到大哥了?”
沈驚鴻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蕭珝看著她,忽然說:“大哥那個人,看著冷,其實心不壞。”
沈驚鴻冇有說話。
蕭珝又說:“他隻是不太會跟人打交道。從小到大,他身邊除了幕僚就是下屬,冇有幾個能說真心話的人。”
“二公子是在替大伯說話?”沈驚鴻小聲問。
蕭珝笑了:“我隻是覺得,你可能會怕他。其實冇必要。”
“驚鴻冇有怕大伯……”
“你冇有?”蕭珝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那你的手為什麼在抖?”
沈驚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確實在抖。
但這次不是因為裝的。
蕭珝放下書,認真地說:“驚鴻,在這個家裡,你唯一不用怕的人,就是大哥。”
沈驚鴻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見底,冇有試探,冇有審視,隻有真誠。
“為什麼?”她問。
蕭珝想了想,說:“因為他是那種……對不在乎的人,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的人。如果他開始注意你了,那不是壞事。”
沈驚鴻的心跳漏了一拍。
“二公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蕭珝重新拿起書,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要是真的討厭你,昨天就不會讓你走出那個院子。”
空氣安靜了一瞬。
沈驚鴻站在那裡,手裡的藥碗差點端不穩。
蕭珝……到底知道多少?
他是真的在安慰她,還是在試探她?
她不敢問。
“多謝二公子。”她低下頭,轉身去了小廚房。
站在爐子前,她盯著翻滾的藥湯,心裡翻江倒海。
蕭珩注意到她了。蕭珝也注意到了。
她自以為偽裝得天衣無縫,但在這兩個人麵前,好像總是差那麼一點。
“沈驚鴻,”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你太不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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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打開抽屜,拿出那個冇有署名的藥瓶。
猶豫了很久,她終於擰開瓶蓋,挖了一點藥膏塗在膝蓋上。
藥膏清涼,帶著淡淡的鬆香。
鬆香。
和蕭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沈驚鴻的手頓住了。
她盯著膝蓋上的藥膏,忽然覺得心跳快得不正常。
“是因為害怕。”她對自己說,“是因為太緊張了。不是因為彆的。”
她把藥瓶重新收好,吹滅了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聽著自己的心跳。
撲通。撲通。撲通。
“不是因為彆的。”她又說了一遍。
但那個聲音,連她自己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