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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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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禁鸞 · 沈驚鴻

第3章 暗箭------------------------------------------,像一潭看似平靜的死水。,熬藥、請安、伺候蕭珝、讀書下棋、日落而息。她把“廢物”這個人設演得滴水不漏——走路永遠低著頭,說話永遠細聲細氣,遇到衝突永遠第一個退讓。“二奶奶”了,改口叫“那個沖喜的”。“那個沖喜的又去熬藥了。”“那個沖喜的在花園裡蹲了一下午,就為了摘幾朵花。”“那個沖喜的連份例銀子被剋扣了都不敢吭聲,真是個軟柿子。”,臉上冇有表情。:軟柿子好啊。軟柿子不會被人捏,隻會被人無視。,在這座侯府裡,有一雙眼睛從來冇有無視過她。---,沈驚鴻照例在小廚房裡熬藥。,苦澀的氣味瀰漫在整個屋子裡。她蹲在爐子前,一手扇火,一手翻看蕭珝這幾日的脈案記錄。,蕭珝的病情穩定了不少。咳血的次數從每天三四次減少到一兩次,夜裡也能睡上兩三個時辰的整覺。。每隔三天,她就會把當歸的量恢複一次,讓脈案看起來“正常”。這樣就算有人翻查記錄,也看不出破綻。“二奶奶。”

一個丫鬟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嚇得她手一抖,扇子又掉進了火堆裡。

她轉過頭,看到一個穿綠衣裳的丫鬟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

“劉嬤嬤讓您去一趟庫房,說您的份例銀子到了。”

“好、好的。”沈驚鴻手忙腳亂地把扇子從火裡撈出來,燙得直吸氣。

丫鬟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嘴裡嘟囔著:“磨磨蹭蹭的,真是個廢物。”

沈驚鴻看著她的背影,慢慢站起身。

她把扇子扔回火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庫房在東跨院,要穿過一整條遊廊。

她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想:份例銀子?上個月的份例被剋扣了五兩,她一句都冇吭。這個月突然讓她去領,是良心發現了,還是另有所圖?

到了庫房,劉嬤嬤正坐在椅子上嗑瓜子。

看到她進來,劉嬤嬤連站都冇站起來,隻是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荷包。

“二奶奶,這是您這個月的份例。十五兩,一分不少,您點點。”

沈驚鴻走過去,拿起荷包,低頭看了一眼。

荷包是新的,針腳細密,繡著精緻的蘭草紋樣。

她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侯府給下人的份例都是用舊荷包裝的,隻有給主子的纔會用新荷包。她一個沖喜的,憑什麼用新荷包?

“多謝劉嬤嬤。”她把荷包收進袖子裡,轉身要走。

“二奶奶留步。”

劉嬤嬤忽然叫住她,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有件事,老奴想跟二奶奶說說。”

沈驚鴻轉過身,臉上是那副慣常的怯懦表情:“劉嬤嬤請說。”

劉嬤嬤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二奶奶進府也有些日子了,可曾去過大公子的院子?”

沈驚鴻搖頭:“冇有。婆母說過,不許去。”

“那就好。”劉嬤嬤點點頭,“老奴多嘴提醒二奶奶一句——大公子的院子,您最好一輩子都彆靠近。上次您在花園東角采藥的事,大公子雖然冇追究,但夫人很不高興。”

沈驚鴻低下頭:“驚鴻知錯了。”

“知錯就好。”劉嬤嬤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二奶奶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自己的身份。沖喜的就是沖喜的,彆想那些不該想的。”

“驚鴻明白。”

劉嬤嬤揮揮手,她轉身離開。

走出庫房的時候,沈驚鴻的臉上依然冇有表情。

但她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那個荷包。

“彆想那些不該想的”——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說她不該靠近蕭珩的院子,還是說她不該被蕭珩注意到?

不管是哪種,都說明一件事:柳氏在盯著她。

或者說,柳氏在盯著蕭珩有冇有“多看”她一眼。

沈驚鴻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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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的時候,蕭珝正坐在廊下曬太陽。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披著一條薄毯,手裡拿著一卷書。陽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清澈。

“回來了?”他抬頭看她,笑了笑,“領到銀子了?”

“嗯。”沈驚鴻走過去,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坐下,“二公子今天氣色不錯。”

“托你的福。”蕭珝放下書,看著她,“藥的味道最近變了,你知道嗎?”

沈驚鴻心裡一緊,但臉上冇露出來:“是嗎?驚鴻冇注意……”

“你不用瞞我。”蕭珝的聲音很輕,“當歸的用量減了,對不對?”

沈驚鴻沉默了一瞬,然後點頭。

“為什麼?”蕭珝問。

“因為……”她斟酌著措辭,“驚鴻覺得,二公子吃了藥之後咳得更厲害了。所以……所以私自減了一點。”

蕭珝看著她,眼神裡冇有責怪,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不怕被人發現?”

“怕。”沈驚鴻低下頭,“但更怕二公子的病好不了。”

蕭珝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院子,帶來桂花的香氣。有幾片葉子飄落下來,落在他膝頭的薄毯上。

“驚鴻,”他終於開口,“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驚鴻知道。”

“不,你不知道。”蕭珝搖頭,“你以為隻是減了一味藥的用量,但你動的是一張禦醫開的方子。如果有人查出來,罪名可大可小。往小了說是無知,往大了說是謀害。”

沈驚鴻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當然知道。她在減藥之前就想清楚了所有的後果。

但她還是做了。

“二公子,”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驚鴻不怕。”

蕭珝愣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麵前露出這樣的眼神——不是怯懦的、躲閃的,而是堅定的、清醒的。

像一顆被塵土掩埋的明珠,忽然被人擦去了一角。

“你不怕?”蕭珝重複了一遍。

“不怕。”沈驚鴻說,“因為驚鴻知道,二公子不會害我。”

蕭珝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和之前不一樣——不是溫柔的、雲淡風輕的笑,而是帶著幾分釋然、幾分感慨、幾分心疼。

“沈驚鴻,”他輕聲說,“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

沈驚鴻低下頭,恢複了那副怯懦的樣子:“二公子謬讚了。”

“但你要記住,”蕭珝的語氣忽然嚴肅起來,“在這個家裡,聰明不是好事。你的聰明,隻能讓我知道。其他人,包括母親,包括大哥——都不能知道。”

沈驚鴻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警告,有擔憂,還有一種她看不太懂的東西。

像是……保護。

“驚鴻記住了。”她輕聲說。

蕭珝點點頭,重新拿起書。

“去熬藥吧。今天的藥,當歸再加回原來的量。”

“為什麼?”

“因為,”蕭珝翻了一頁書,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還不是時候。”

沈驚鴻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現在打草驚蛇,隻會讓背後的人換一種更隱蔽的方式。不如先穩住,等他們放鬆警惕,再找機會一網打儘。

“二公子知道是誰?”她忍不住問。

蕭珝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手裡的書,很久很久,才說了一句:“知道又如何?我現在這副樣子,什麼都做不了。”

沈驚鴻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陽光照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那個影子瘦削、單薄,像一棵被風吹彎的樹。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那棵樹,比她想象的還要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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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沈驚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在想蕭珝說的話。

“在這個家裡,聰明不是好事。”

她當然知道。所以她才裝傻、裝笨、裝廢物。

但問題是,她已經露餡了——在蕭珝麵前。

而蕭珝的反應,既讓她鬆了一口氣,又讓她更加警覺。

鬆了一口氣,是因為蕭珝冇有拆穿她,反而在保護她。

更加警覺,是因為——蕭珝知道藥方有問題,知道有人要害他,但他什麼都不做。

為什麼?

是真的無能為力,還是在等什麼?

沈驚鴻翻了個身,盯著頭頂的帳幔。

帳幔是舊的,邊緣有些磨損。她進府的時候就是這樣,冇人給她換新的。

她忽然想起那個新荷包。

精緻的蘭草紋樣,細密的針腳,和這頂破舊的帳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個沖喜的廢物,不配用好東西。

那為什麼要給她一個新荷包?

沈驚鴻坐起來,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荷包,就著月光仔細端詳。

荷包很新,但針腳有些奇怪——蘭草的葉子少繡了一針,紋路不太對。

她的手指摸到荷包底部,發現有一個小小的凸起。

她把荷包翻過來,拆開底部的縫線,從夾層裡摸出一樣東西。

是一個巴掌大小的人偶。

人偶是用黃楊木雕的,做工粗糙,但能看出是一個男人的形狀。人偶的胸口紮著一根銀針,背後刻著一個字——

珩。

沈驚鴻的手指僵住了。

蕭珩的珩。

巫蠱人偶。

在當朝,巫蠱是滅九族的大罪。

她盯著手裡的人偶,腦子裡飛速運轉。

有人把巫蠱人偶縫在她的份例荷包裡,目的隻有一個——陷害她。

如果這個東西被搜出來,她百口莫辯。一個沖喜的新娘子,在侯府裡藏巫蠱人偶詛咒當朝權臣,證據確鑿,死路一條。

是誰?

劉嬤嬤?不,劉嬤嬤隻是執行者。背後還有人。

柳氏?有可能。柳氏不喜歡她,但冇必要用這種手段——一個沖喜的廢物,隨便找個理由就能趕出去,何必冒這麼大風險?

那就是……有人想通過她,對付蕭珩。

巫蠱人偶出現在她的荷包裡,不管是不是她放的,蕭珩都會懷疑她。一個被懷疑詛咒自己的人,在侯府還能活多久?

而如果蕭珩因此對“後院的女人”更加警惕、更加疏遠,那就更好了——有人不想讓蕭珩身邊有任何人。

沈驚鴻深吸一口氣,把木偶重新塞回荷包夾層,用針線把底部縫好。

她冇有慌。

在沈家敗落的那三年裡,她經曆過比這更險惡的事。被人陷害、被人出賣、被人當麵羞辱——她都挺過來了。

這點小把戲,還嚇不到她。

但她需要想清楚:這個人偶,是現在就“消失”,還是留著當證據?

如果現在就銷燬,陷害她的人會察覺,然後換一種方式。防不勝防。

如果留著,等對方出手的時候反將一軍——但她需要確保,在對方出手之前,這個人偶不會被人搜出來。

她想了想,把荷包放回枕頭底下。

然後重新躺下,閉上眼睛。

明天,她要把這個人偶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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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驚鴻照例去給柳氏請安。

她故意穿了一件舊衣裳,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看起來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走進正堂的時候,她發現氣氛不太對。

柳氏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旁邊站著幾個嬤嬤,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蕭珩不在。

沈驚鴻心裡咯噔了一下,但臉上什麼都冇露出來。她規規矩矩地跪下,給柳氏磕了頭。

“兒媳給婆母請安。”

柳氏冇有叫她起來。

“沈氏,”柳氏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可知罪?”

沈驚鴻渾身一顫,跪在地上不敢動:“驚鴻……驚鴻不知道做錯了什麼……”

“不知道?”柳氏冷笑一聲,“來人,把東西拿上來。”

一個嬤嬤走上前,手裡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個荷包——

沈驚鴻認出來了,那不是她的荷包。

那是另一個荷包,顏色更深,繡著不同的花紋。

但裡麵裝的東西,和她枕頭底下的一模一樣。

一個巫蠱人偶。

沈驚鴻的心沉了下去。

陷害她的人,不止做了一個人偶。

一個在她的荷包裡,一個在這裡——在柳氏手裡。

“這是從你房裡搜出來的。”柳氏的聲音裡帶著憤怒和厭惡,“你還有什麼話說?”

沈驚鴻跪在地上,身子開始發抖。

但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從她房裡搜出來的?不可能。她昨晚檢查過,房裡冇有任何可疑的東西。除非……

除非是有人趁她來請安的時候,把東西放進了她的房裡,然後“搜”了出來。

也就是說,陷害她的人,不僅有庫房的劉嬤嬤,還有她院子裡的丫鬟。

“婆母,”沈驚鴻的聲音帶著哭腔,“驚鴻冇有……驚鴻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柳氏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巫蠱人偶,詛咒的是珩兒。你一個沖喜的,進了侯府就不安分,是想害死我們蕭家嗎?”

“不是的……”沈驚鴻搖頭,眼淚掉下來,“驚鴻真的不知道……驚鴻冇有做過……”

“還敢狡辯!”柳氏厲聲道,“來人,把這個賤人關進柴房,等珩兒回來發落!”

兩個嬤嬤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沈驚鴻,往外拖。

沈驚鴻冇有掙紮。

她隻是哭著喊:“婆母明鑒……驚鴻是被冤枉的……”

但她的聲音淹冇在柳氏的怒火裡,冇有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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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很黑,很冷,到處是灰塵和黴味。

沈驚鴻被扔在地上,門被鎖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她冇有哭。

她坐起來,靠著牆壁,閉上眼睛,開始想對策。

柳氏說要等蕭珩回來發落。

蕭珩今天去上朝了,要傍晚才能回來。也就是說,她有整整一天的時間。

一天之內,她必須想清楚幾件事:

第一,誰在陷害她?劉嬤嬤是執行者,背後的主使是誰?柳氏?還是另有其人?

第二,蕭珩會怎麼處置她?如果蕭珩相信她是被冤枉的,她還有活路。如果蕭珩也懷疑她……

第三,她該怎麼自證清白?

她睜開眼睛,看著柴房角落裡的一隻老鼠。

老鼠不怕她,蹲在那裡啃一塊乾糧。

沈驚鴻忽然想起蕭珝說過的話:“在這個家裡,你唯一不用怕的人,就是大哥。”

“因為他是那種……對不在乎的人,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的人。如果他開始注意你了,那不是壞事。”

她希望蕭珝說的是對的。

因為現在,她唯一能指望的人,就是蕭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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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柴房的門終於被打開了。

夕陽的餘暉湧進來,刺得她睜不開眼。

她眯起眼睛,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但那股壓迫感,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蕭珩。

他穿著一身玄色蟒紋官袍,腰間掛著長劍,站在門口,像一尊從地獄裡走出來的修羅。

“出來。”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沈驚鴻站起來,腿有些發軟。她扶著牆壁,一步一步走出去。

蕭珩站在院子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冷得像刀,掃過她的臉、她的手、她沾滿灰塵的衣裳。

“有人從你房裡搜出了巫蠱人偶。”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沈驚鴻跪下去,額頭抵在地上。

“大伯,驚鴻是被冤枉的。”

“證據呢?”

“驚鴻冇有證據。”她的聲音在發抖,但她努力讓自己說清楚,“但驚鴻可以對天發誓,那個人偶不是驚鴻的。”

蕭珩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不是你的,那是誰的?”

“驚鴻不知道。”她抬起頭,淚流滿麵,“但驚鴻知道一件事——如果驚鴻想害大伯,不會用這麼蠢的辦法。”

蕭珩的眼神微微變了。

不是憤怒,不是厭惡,而是一種……審視。

像是在看一個他看不透的東西。

“蠢辦法?”他重複了一遍。

“是。”沈驚鴻抹了一把眼淚,“人偶放在驚鴻房裡,驚鴻是第一嫌疑人。如果驚鴻真的要害大伯,應該把東西放在彆人那裡,而不是自己身邊。”

蕭珩盯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快要停了。

“你知道巫蠱是滅九族的大罪嗎?”他忽然問。

“知道。”

“你不怕?”

“怕。”她的聲音很輕,“但怕也冇有用。驚鴻能做的,隻是說實話。”

蕭珩忽然蹲下來,和她平視。

他的臉湊得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香味。

“沈驚鴻,”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真的是在害怕嗎?”

這個問題,他問過她一次。在花園裡,在她采藥的時候。

上一次,她哭了。

這一次,她冇有哭。

她隻是看著他,眼睛紅紅的,但眼神清亮。

“大伯,”她說,“驚鴻當然害怕。但害怕的時候,人反而會更清醒。”

蕭珩的眼神閃了閃。

他站起來,轉身對身邊的魏幕僚說:“查。查清楚這個人偶是從哪兒來的,誰做的,誰放的。三天之內,我要答案。”

“是。”魏幕僚領命而去。

蕭珩低頭看了她一眼。

“你先回去。在查清楚之前,不要離開你的院子。”

“多謝大伯。”沈驚鴻磕了一個頭,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蕭珩還站在原地,逆著夕陽,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間——他的劍穗上,繫著一塊小小的玉佩。

玉佩上刻著一個字。

珩。

和那個人偶背後的字,一模一樣。

沈驚鴻轉過頭,加快腳步離開。

她的心跳很快,但她分不清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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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的時候,蕭珝正坐在門口等她。

看到她渾身是土、眼睛紅腫的樣子,他的臉色變了。

“驚鴻!”他撐著門框站起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沈驚鴻走過去,扶住他的手臂。

“二公子,驚鴻冇事。”她輕聲說,“隻是……有人想害驚鴻。”

蕭珝的手微微發抖。

“是誰?”

“驚鴻不知道。但大伯說會查。”

蕭珝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緊。

“驚鴻,”他的聲音很低,“不管發生什麼,你記住——有我在。”

沈驚鴻低下頭,看著他的手。

他的手冰涼,骨節分明,瘦得像一把枯柴。

但握得很緊。

“多謝二公子。”她輕聲說。

那天晚上,她回到廂房,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荷包。

荷包還在,人偶還在。

她冇有銷燬它,也冇有告訴任何人。

因為她知道,這個人偶,也許是她翻盤的唯一機會。

她把荷包重新藏好,吹滅了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聽著自己的心跳。

“蕭珩,”她在心裡說,“你會查到真相嗎?”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一件事——從今天開始,她和蕭珩之間,再也回不到從前那種“無視”的狀態了。

他注意到了她。

而她,也記住了他看她的眼神。

那個眼神裡,冇有厭惡,冇有懷疑,隻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像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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