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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按耐不住

錦書錯 · 欽溪

容宴冇有說話。

這樣的痛苦也不是他能夠說撇掉就撇掉的。

蘇父又歎了一口氣,比剛纔那聲更重。

“罷了。老夫不管了。你愛怎樣就怎樣。隻是有一條,你不能傷害阿泠。你要是敢傷害她,老夫拚了這條老命也不會放過你。”

容宴有些驚訝,他站了起來,朝蘇父深深鞠了一躬。

“老師,我不會。我寧可傷害自己,也不會傷害她。”他口氣中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興奮。

蘇父擺了擺手,不想再聽了。

“回去吧,日後莫要再與老夫提起此事。”他眉宇間都是深深的無奈。

“謝老師成全。”

容宴冇有多待,但從他出了蘇府這一刻起,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蘇父一個人坐在書房裡,雙手捏著鼻根,眉頭緊緊皺著,裡頭藏著的陰鬱濃的化不開。

他想起了蘇泠小時候。

那時候她多大?五六歲?紮著兩個小揪揪,跟在他身後跑,嘴裡喊著“爹爹,爹爹”,像一隻小鳥,嘰嘰喳喳的,停不下來。

那時候容宴也還小,十來歲的樣子,跟著他讀書,規規矩矩的,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一板一眼的,像個大人。

他從來冇有想過,這兩個孩子有一天會變成這樣。

一個成了他女兒的……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容宴和蘇泠之間的關係。

他們之間什麼都冇有發生,冇有越界,冇有逾矩,什麼都冇有。

可他們之間的那種氣氛,那種眼神,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比什麼都有都讓人心慌。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一個巴掌拍不響。

他的女兒對容宴,也是不清白的,他看得一清二楚。

蘇父轉過身,走回書案後麵坐了下來。

他拿起那本冇看完的書,翻了一頁,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把書合上,放在一邊,靠在椅背上,又長長的歎了口氣。

他老了,管不動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去折騰吧。

容宴從蘇府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個孤獨的鬼魂。

馬車緩緩啟動,朝著侯府的方向駛去。

他琢磨著蘇父那番話,都到這一步了,若他還是聽不懂,他枉為人。

可他對蘇父說謊了,他並冇有折磨自己。

他想要的,也從來不是默默在一旁守著,他比蘇父想的更惡劣,他想要的是蘇泠整個人。

他不想放手,不想離開,不想讓她從他的視線裡消失。

至於那些擔憂,他會一個個拆除,直到她心甘情願為止。

馬車在侯府門口停下來。

容宴下了車,走進大門。

千升跟在後麵,看著容宴的背影,總覺得侯爺今天跟以前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好像比前幾天更累了,又好像比前幾天更輕鬆了,像是一個背了很久重擔的人,終於把擔子放了下來,雖然人已經累垮了,可心裡是鬆快的。

容宴今日用的飯食都多了些,像是一個瀕死的人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對這個世界重新拾起信心。

千升看得高興,還冇高興幾刻,容宴便道:“備水沐浴。”

“侯爺這是還要出門?這般晚了。”

容宴瞪了千升一眼,“我不能收拾自己?”

“是,是,屬下這就去辦!”

這個夜晚,將軍府很安靜。

蘇泠躺在自己的床上,麵朝牆壁,手裡攥著那張畫。

畫上那個人的背影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像是一個夢,醒了就冇了。

她把畫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她告訴自己不要想他,不要想他,不要想他。可她的心不聽她的話。她的心裡全是他,到處都是他,哪兒哪兒都是他。

蘇泠的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無聲無息的,滑過鼻梁,滑過臉頰,滑進枕頭裡。她起來逼著自己看書,堅持了這麼久,真的又打回原形了。

她也是賤,為何就是按耐不住自己的性子,非要聽芙蕖說關於他的訊息呢!

門房的腳步聲從前院一路小跑著進了二門,穿過迴廊,氣喘籲籲地停在蘇泠的院門口,對著芙蕖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芙蕖的臉色變了一下,轉身走進屋裡,蘇泠正坐在窗前看書,翻了一頁,頭都冇有抬。

“小姐,侯爺來了!!!”芙蕖聲音很高,她清楚,這個訊息才能真正的讓小姐開心起來。

蘇泠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冇有抬頭,目光還落在書頁上,可那一頁她看了半天了,一個字都冇有看進去。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問,知道自己不應該有任何反應,可她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心跳還是快了。

甚至整個大腦都是一片空白!

身體的反應比她腦子更快,她已經開始有些顫抖了。

“他來做什麼?”蘇泠小聲問。

芙蕖搖了搖頭,說門房冇有說,隻說侯爺在前廳等著,要見小姐。

蘇泠把書合上,站起來,走到梳妝檯前,看了一眼銅鏡裡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些青黑,頭髮隨意挽了個髻,衣裳也是家常的。

她伸手攏了攏鬢邊的碎髮,猶豫了一瞬,還是走了出去。

容宴站在前廳裡,他穿了一件竹青色的直裰,頭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著,整個人清清爽爽的,可他眼下的青黑出賣了他。

千升站在他身後,垂著手,大氣都不敢出。

從侯府到將軍府這一路上,侯爺一個字都冇有說,可他攥著馬鞭的手指節節泛白,像是要把那根馬鞭捏碎。

蘇泠走進前廳的時候,容宴轉過身來看著她。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從她的臉掃到她的衣裳,從她的衣裳掃到她的髮髻,然後收了回來,恢複了那種慣常的冷淡。

“大人。”蘇泠行了一禮,規規矩矩的。

“嗯。”容宴應了一聲,聲音有些低。

兩個人站在那裡,隔著幾步的距離,誰都冇有再說話。千升看看容宴,又看看蘇泠,悄悄地退了出去,把門帶上了。門關上的那一刻,蘇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她胸腔裡敲了一記悶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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