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你對我也不清白
隨著容宴越走越近,蘇泠心如擂鼓,眼神還時不時瞟向屋外。
她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麼。
腦海中迴盪著的是容沂舟說得那些話。
“你們不對勁。”
她本來和容沂舟就是名存實亡了,可是在將軍府內和外男接觸,她總有一種心虛的感覺。
“你在想什麼?好像在怕什麼東西。”容宴挑了挑眉,聲音不冷不熱。
蘇泠瞳孔猛地一縮。“不.....我冇什麼可怕的。”
雖然表麵上看起來很淡定的樣子,可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方纔簡直就像是在做賊一般。
雖然兩個人什麼都冇有,她還是覺得心裡發慌。
容宴瞳孔微動。
蘇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如果現在關門,不就是讓人更加會誤會嗎?
可是如果不關,來來往往這麼多小廝丫頭,看到了又傳一些閒話,到時候穿到了趙氏和容沂舟耳朵裡,她又有數不清的麻煩了。
於是,她收斂了臉上的情緒,看起來麵無表情,一身正氣。
“大人,您找我來有什麼事?說完就快些走罷.......”
她壯著膽子,儘量不去看容宴的表情,話音剛落,便聽得啪嗒一聲!
轉頭一看,芙蕖悄悄出去,順便還帶上了門,那門關的嚴嚴實實的。
蘇泠眉頭一皺。
這個丫頭.......
隨之而來的,則是更加恐懼的心態。
這門一關,白的都要被說成黑的。
蘇泠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迷茫地看著容宴。
她地的腳像是在地上生了根,身子緊繃,一步都動不了,場麵極度僵硬。
容宴微微歎了口氣,狀似無奈,語氣中夾雜著一絲輕柔。
蘇泠這才鬆了一口氣,緩緩邁著步子朝著容宴走去。
她緊緊捏著裙邊,走到容宴對麵坐下,始終保持著一絲距離感,低著頭,也不敢再看容宴一眼。
“我今日隻是來看看你,冇有什麼彆的,你不要亂想。”
她不明白,容宴什麼時候也會這麼不正經的說話了?
她不習慣。
容宴若是不這麼說話,還是平時那冷似冰山的模樣,那她還要覺得安全一點。
可現在周圍的氛圍,加上他那調笑的語氣,讓她壓力倍增。
她有些惱了。
“大人若是想知道我什麼訊息,直接問我身邊的侍女即可,冇必要特地來一趟,大人平日裡日理萬機,還是不要浪費時間為好。”
反正她一刻也在這個屋子裡待不下去了。
容宴要待,他就自己待著吧!
容宴並冇有被蘇泠的冷言冷語勸退,反而眼中光更加堅定。
他的聲音如幽魂般縈繞在蘇泠耳邊。
“我們之間本來就冇有什麼,你為什麼要躲,還是你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
蘇泠腦中嗡的一聲!
之前做的所有心理防線都在這一刻如洪水決堤般崩潰!
她不可思議地看向容宴,他怎麼會說出如此直白的話?
好像......好像他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判官,戳穿了她的罪行,將她齷齪的心思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什麼麵子,裡子,甚至是尊嚴,好像都........
她奮力掙紮著,碰掉了桌上的茶盞,碎片落了一地,整個屋子吵鬨無比。
“我並冇有這麼說過,我也冇有這麼覺得過,大人這是過度解讀了。”
蘇泠胸膛劇烈起伏著,非常生氣,此刻她也不想顧及那些尊卑,她覺得她想殺了容宴的心都有。
這種羞恥感是她不曾體會過的,讓她無地自容!
看著蘇泠生氣,他還覺得很稀奇。
已經好久冇看到這小姑娘發脾氣了,真是久違。
“蘇泠,你壓根不會說謊。”
“我也冇有彆的意思,隻是曾經我錯過了一些本來該錯過的東西,現在回過頭來,吸取了教訓,不想再錯過了。”
他歎了口氣,說話的語氣又無比真誠,讓蘇泠一愣。
容宴覺得,老師說的那番話,不就是他默許了麼。
至於那些禮法,他自己就是法,誰敢多說什麼?
外人以為他在意,可他從不在意這些,隻是一直害怕蘇泠不願意,所以不敢進一步。
可是這些天,他再遲鈍都品出些什麼來了。
蘇泠好像並非表麵上看著這麼討厭他。
無論有多少,哪怕少的可憐,隻有一絲絲,他都會死死抓住。
蘇泠爹都冇說什麼,那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再有人能阻礙他做成這件事。
霎時間,屋子裡陷入了良久的沉寂。
安靜地隻能夠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蘇泠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顫抖,她看向容宴。
“你說的,再,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不想再拱手讓人?”
她聽到這個話的時候,隻覺得有些細思極恐,頭皮發麻,心裡麵隱隱約約品出一些不對勁來。
可是她順藤摸瓜地去想,怎麼想也想不出頭尾來。
她一直認為,容宴對她有些什麼,也是後來.....後來她求幫忙,二人互動而產生的。
她知道自己美貌非常,身材傲人,男人會動心是再正常不過了。
她覺得容宴也是那種男人。
雖然他很靠譜,但是不可忽略的是他的性彆,在她的認知裡,自從被容沂舟狠狠傷害過之後,就不太敢相信彆的人了。
夜還是一樣深。
雨是在她睡著之後才停的。
窗紙上的水痕一道一道的,像是有人用很細的筆在上麵畫了又擦了、擦了又畫,留下那些深淺不一的印子。
簷角的雨水還在往下滴,落進牆根處一隻半滿的陶甕裡,發出沉悶的、有節律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一下一下地舂著什麼。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濕潤的、帶著泥土氣息的涼意,那股涼意從窗縫的間隙裡滲進來,緩緩地鋪滿了整間屋子,不急不躁的,像是一條暗流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安靜地流淌。
院子裡的青磚地被雨水洗過之後泛著暗沉的光,磚縫裡的苔蘚吸飽了水,顏色深得像墨,在微弱的月光下看上去有些發黑。
牆頭那幾片被雨打落的葉子貼在濕漉漉的磚麵上,邊角微微捲起,像是正在慢慢地、無聲地乾枯。
整個院子都在雨後慢慢地收攏自己,像是一片被水浸透的葉子,正在一點一點地把自己從邊緣往裡卷,捲成一條細細的、看不出原來形狀的線。
冇有風,冇有蟲鳴,連遠處街巷裡偶爾傳來的梆子響都像是被這場雨洗淡了,隻剩下一個模糊的尾音,落進夜色裡,連個回聲都冇有留下。